他原本打算联合村民,以要回粮食的名义去找那些流民算账。
宋守忠也不傻,如果单是为宋守平讨回公道,除了他这个当大哥的,村里的其他人哪会上心?
但这次流民进村,家家户户都丢了粮食,若是打着找流民要回粮食的口号,肯定有人响应。
不过三儿从小聪明,宋守忠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想起老三的腿伤,宋守忠不死心,“你媳妇儿真不能帮帮你三叔?”
宋文庭对“你媳妇儿”这样的称呼还是有些不适应,他干咳了一声,囫囵道:“七丫很少做没把握的事情。”
宋守忠十分失望,“好,爹知道了。”
……
屋里。
周春梅拉着沈初七的手,“你爹这个糊涂东西,你能看出他接下来会做什么吗?”
沈初七“噗嗤”笑了一声,“娘,我只是跟我师父学了一些修行之道,又不是神仙,怎么有本事猜得出爹的心事?”
周春梅有些失望,沈初七又道:“不过依我看,这次爹是铁了心想为三房做点事,不过您放心,三房自作自受,爹做什么都是徒劳。”
周春梅的神色果然瞬间放松。
“不过你爹去管三房的闲事,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沈初七明亮的眸子落在周春梅脸上。
她的命格原本被改地面目全非,此时却变清晰了许多,宋守忠这次会受点伤,但不致命,周春梅的夫宫只是微微有些暗淡,所以事情多半不严重。
因此她笑着道:“那要看娘您舍不舍得了。”
周春梅嘴硬:“我有什么舍不得?死老头子自己不听劝,非要去当好人,也不管别人会不会领情,依我看,他那是自作自受,是活该!”
沈初七笑道:“您能这么想就好。爹如果执意管三房的闲事,确实会出问题,不过不是太严重,最多被人打一顿,再被黄氏嫌弃没用。”
周春梅眉头一皱,心里已经不高兴了。
老头子这纯粹就是出力不讨好。
“被打一顿?”
沈初七再次“噗嗤”笑了一声,“您要是不舍得,也简单,找根绳子把爹绑起来,他什么都做不了,自然也不会被打。”
周春梅若有所思。
“算了,打一顿就打一顿吧,他这样的人,不被狠狠收拾一顿都记不住教训。最好让他被黄氏嫌弃死,这样他才能看清三房的嘴脸。”
话虽这么说,当天下午,周春梅还是拉着沈初七一起去了镇上。
马氏颇为不忿,“以前都是我跟小妹陪着娘去镇上,现在轮不到了。”
宋云秀也有些纳闷,娘说是去镇上把绣好的帕子卖了,换点银子,可她想去却被拒绝了。
她只带三哥三嫂。
宋云秀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吃味儿。
偏偏二嫂马氏还在边上说风凉话,宋云秀心里更难受了,“二嫂,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马氏立即道:“小妹,我可没惹你,谁惹你,你就跟谁发火去行不?”
赵氏忍不住道:“小妹,不如咱们一起上山挖野菜去,娘不带你肯定有她的道理。”
宋云秀其实已经想通了,三嫂有大本事,娘带上她肯定有别的事情,只是暂时不方便告诉她。
可马氏的态度还是让她有些不舒服,但她知道,马氏那性子,若掰扯起来就没完没了,只好没精打采道:“那我去拿菜篮子,月月要不要去?我给她拿那个小的背篓,小丫头最喜欢了。”
赵氏笑得憨厚,“那就麻烦月月老姑了。”
马氏等两人一走,才“呸”了一声,“这点委屈都受不得,等以后去了婆家有你受的!”
宋文庭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家爹娘感情极好,娘虽然嘴上说不管爹,实际上还是放心不下。
距离小池村最近的小镇叫桂花镇。
之所以叫桂花镇,是因为镇上几乎家家户户都会种植桂花,每年秋收季节,正是桂花盛开的时候。
就譬如此时,桂花镇的桂花几乎都盛开了,远远就闻到了馥郁的桂花香。
沈初七眉心微动。
就有人向她们过来了,沈初七记得此人好像是住在宋家附近的邻居。
果然,那婶子一开口就道:“守忠家的,你咋在这?你家守忠被人打了,刚让咱们村的牛车拉回去!”
周春梅有心理准备,所以神色还算镇定。
“咋被人打了?”
那婶子一脸八卦,“好像是冲撞了衙门的衙役,你们家守忠是老实人,咱们大家都知道,这事儿会不会有误会?”
周春梅这会没心思跟她寒暄,“谢谢你啊桂花嫂子,我们这就去。”
说着,扭头对宋文庭和沈初七道:“咱们回去吧。你爹也真是,那就是一头倔驴,让他别来,他非不听,这下好了,还冲撞了衙役。”
桂花婶子见状,也不好打听,附和道:“好好的怎么就冲撞了衙役?这下被打也是白打了!”
“你们快回去看看吧。”
周春梅又跟桂花婶子道了谢,“我们知道了,这就回去。”
周春梅母子婆媳三人一走,就有人过来打听,“他们是谁啊?”
打听的人是桂花婶子娘家村子那边的人,不认得周春梅。
桂花婶子道:“我们村的,刚才被打了几板子,牛车送回去的就是她男人。”
那人又打听,“好好的怎么被衙役打了?”
桂花婶子小声道:“衙役打人哪还有什么理由?”
村人一听,也点头,“那倒也是,她家也真是够倒霉的。”
这句话瞬间就打开了桂花婶子的话匣子。
“说起倒霉,这还不算呢,你不知道,她家也不知道是近年走背运还是冲撞了什么,总之倒霉事一件连着一件,就跟没完没了似的……”
周春梅担心老头子,路上不由加快了步伐,但顾及三儿的腿,又不得不放慢脚步,“要不,我先赶回去?”
沈初七瞧着她的神色,语气格外淡定,“娘,您别着急,爹没事,而且您不是希望他看清三房的真面目吗?”
周春梅一愣,“可是……”
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宋守忠性子老实忠厚,除了在亲人面前有些糊涂之外,这些年夫妻俩很少红脸。
周春梅也有些担心,毕竟那些衙役行事霸道,老头子也不知怎么得罪了他们。
越想,周春梅就越恨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