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七和宋文庭对视一眼,心道这小子果然不愧是宋守平和黄氏的儿子。
冷漠自私到了极点。
宋云秀不想轻易放过他们,“哎哟,刚才黄氏说的那么痛快也没见你们出来阻止,现在说不过了,就说自家老娘说胡话了?我看她清醒的很!”
眼看着小姑娘越说越厉害,宋文庭拦住了妹妹。
宋云秀很听宋文庭的话,只得愤愤闭上嘴巴。
沈初七安慰她,“你三哥是为了你好。”
宋云秀一向乖巧伶俐,今日却是难得的大发雌威。
“三嫂,我知道我三哥是为了我好,可我就是忍不了!她怎么能这么污蔑我娘?”
宋云秀瞥了沈初七一眼,心道不一样。
还是不一样的。
她是她娘的亲闺女儿,容不得自己的亲娘被外人侮辱诽谤。
可娘对三嫂那么好,听见娘被人这么侮辱,三嫂的表情却很平静。
明知道三嫂才刚来自家,跟她娘没什么感情,况且她娘只是三嫂的婆母而已,她不该因为三嫂没有如自己一样愤怒而失望。
但宋云秀还是没由来得失望。
“三嫂,我娘被她这么污蔑,我宁愿自己的名声差一点,也不想她那么好的人被人这么污蔑!”
沈初七点头,“我知道,所以咱们不能轻易原谅他们。”
宋云秀一愣,“那咱们怎么办?”
沈初七抬眸看向宋文庭,对小姑娘道:“你要相信你三哥。”
宋云秀又是一愣。
沈初七的声音轻而充满力量,“你三哥绝对会给咱娘讨回一个公道。”
宋云秀的眸光逐渐亮起来。
“好。”
宋文庭果然向黄氏发难。
黄氏听到宋文庭的要求,顿时炸毛。
“要我跟周春梅认错道歉?我呸!她也配?”
自从长房和三房闹翻,彻底断亲以后,黄氏再说起周春梅,就再没了半点顾忌。
如果说从前还装一装,现在,她装都不装了。
她就是讨厌周春梅,没由来的讨厌!
其实沈初七就很难理解黄氏。
她们两人不过是妯娌,又不是婆媳,怎么就跟有仇似的?
但看看宋守平父子,沈初七恍然明白了。
哦,应该是妒忌。
黄氏妒忌周春梅呢。
宋守忠是长子,忠厚老实,家里一应事务都由周春梅说了算。
宋守忠或许没用,但周春梅的日子过得爽啊。
周春梅还生了三个儿子,宋文庭尤其出息。
黄氏潜意识里对周春梅尤其妒忌。
……
杨大富见黄氏态度嚣张,气得不行。
可刚被她污蔑和周春梅有私情,这下他反倒不好开口说话。
只好看向宋文庭。
宋文庭不看黄氏,看向宋继文,“你父子二人准备一同参加下一科考试?”
大周的科举制度沈初七并不清楚。
这种封建社会人才选拔制度在她所在的时代早就已经消失了。
但宋文庭曾是读书人,对此十分清楚。
果然,宋守平瞬间警惕。
“你想做什么?”
宋文庭冷笑一声,“黄氏污蔑侮辱我母亲,若她不肯认错,并且向我母亲斟茶道歉,我便携母告状,县太爷不受理,我就告到府城,知府大人不受理,我便上京告御状。”
他的目光落在宋继文身上,眼底的威胁之意十分明显。
沈初七差点没笑死。
宋文庭这人可真有意思。
你不道歉我就告状,告你家风不正。
别看黄氏做了错事,看似对宋守平父子俩没什么影响。
但古代家庭分工其实就跟现代差不多,子女多半长于妇人之手,什么意思?就是子女的教育多半是母亲在管。
你黄氏是当母亲的,你一个当母亲的还能知错犯错,犯错不改,态度还如此猖狂,那你做儿子的也不是什么好鸟。
既然不是什么好鸟,那就别想走什么仕途了。
还有宋守平你连自己的妻子儿女都管不好,你走什么仕途?
宋守平和宋继文当即变了脸色。
宋守平立即给了黄氏一巴掌,痛心疾首道:“黄氏,我一向要你尊敬嫂子,你却非要与你嫂子论长短,如今更说出这等污蔑嫂子清白的话。我实在是无颜面对大哥!”
宋守平是个狠人,只见他转身进屋,“唰唰”两笔,写了一封休书,“你若是不与嫂子斟茶道歉,那我宋家也容不下你。”
众人都看傻了。
宋云秀也惊呆了。
她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但小姑娘历经人情冷暖,已经不那么好骗了,知道如果不是三哥说要去告状,他们是绝对不会妥协的。
果然,要相信三哥。
黄氏面如死灰。
她不能被休,她如果被休了,黄家容不下她。
黄老秀才为人尤其迂腐。
于是,有了解黄老秀才为人的,就悄悄道:“黄老秀才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休了,可能要从棺材里气得活过来。”
沈初七忍了又忍,没忍住。
她默默腹诽,她的笑点实在是有点太低了。
这时,有个村民弱声道:“宋三郎,你说的进京告御状是真的吗?能不能带我一个,我送我儿子到宋童生家里认字,交了半年的束脩,可我儿子只学了一个月,我儿子不想学了,而且宋童生家的束脩太贵了,他们又不肯退……”
有人打头阵,越来越多村民提出要退束脩,如果不退,就进京告御状。
宋守平气得脸都黑了。
他是读书人,这等金银腌臜之物有关的事情肯定是不能让他来费心的。
他只管吃好喝好,怎么能管这些呢?
可恶黄氏这婆娘,连这等小事都处理不好!
也怪宋文庭这个臭小子!
宋守平心里暗恨。
他绝对不信那些无知的刁民敢去告状,恐怕他们连县衙在哪里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去告状。
但宋文庭不一样。
这个曾经的侄子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他书读得好,还是他亲自开蒙的。
宋文庭有多聪明,没人比宋守平更清楚。
所以,这么多年来,宋守平都没跟自家傻乎乎的大哥闹翻。为的还不是有这么一个聪明的侄子。
宋守平多少次午夜梦回的时候,恨得直捶门板!
此等麒麟儿,怎么就不是他宋守平的儿子呢?
都怪黄氏这女人肚子不争气!
如果当初他娶了周春梅,那宋文庭是不是就是他的儿子了呢?
可气啊可气!
宋文庭挑眉,“你们为何不想继续送孩子们读书?”
那黑脸的农户唉声叹气道:“束脩太贵了,我们送不起。”
宋文庭又问:“他收你们多少束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