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欢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洁白的病床上。
不大的脸盘子上插满各种管子,而坐床边上刷手机的人是……白孙子?!
见他睁眼,白尧毫不吃惊,暂停了游戏,打着哈欠问:“醒了啊,要吃点啥么?不过现在只有牛奶,粥得等丁琳琳送来。”
诸欢摸着脑袋,一脸懵逼。
他记得好像几分钟前还在返尘瓶里抱着鬼少爷的大长腿睡觉呢,怎么睁眼就躺医院里了,而且是一幅将开追悼会的惨状?
“返尘瓶呢?”他愣愣地问。
“啧,就知道关心亓官那鬼东西……”
白直男深深地鄙夷,“返尘瓶现在大概被锁警局里了,应该很安全,你就别惦记了。”
“那我这是睡多久了?”诸欢还是一脸懵逼。
“不多,三天。”
“三天?!”诸欢大吃一惊。
“你的身体被扔在江滩上泡了一天水,没烂已是奇迹了好吧。现在躺三天就活过来只因为你本来就不是人……”
白尧没明白他在奇怪什么。
“得了得了,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诸欢晕头转向的,他现在就是听不得“不是人”这三个字。
白尧瞥了眼手机上的日期,继续汇报:“因为张队够识相啊,亲自出面让医院把我俩凑一间病房,说是关联案件的当事人,放一块好看管。对了,你妈也来过,哭了半天刚刚才被我劝走。”
简洁的几句让诸欢才回过神的脑袋顿时大了一圈。
他连忙往自己胸口摸了摸,有心跳有体温有脉博,当然又是正常人类的状态了。
哈哈,老子又回来了!
“其他事你去问张队吧!”
白尧见诸欢跟变态似地不停摸着自己的身体还咧嘴傻乐,连忙蹿回自己的病床上,向他挥了挥手机。
“他们送你来的时候跟死了没区别,差点被医生直接扔去太平间,还是被张队拦下的,说换掉一身血然后插氧躺三天就好。我想这些话也是亓官屠羽教的。”
当然是他,还能有谁……
诸欢乐呵呵地摸着自己的胸,在床上扭来扭去。
有身体真好,活着真好!
跟白孙子没聊几句,丁琳琳果然喜气洋洋地拎着个硕大的保温瓶蹦哒进门,得体地跟自己“生命垂危”的新老板寒暄后,立马黏到白尧的床边。
于是,诸欢发现自己在这病房的处境十分地不妙了。
热乎乎的粥还没喝到嘴,冷冰冰的狗粮却一个劲地往脸上拍。
那边你来我往地很快对上戏了。
“白哥,今天伤口好点了没?”
“还有点疼……不过看见丁妹子你就舒服多了。”
“嘿嘿,就你嘴甜。喝粥吧,今天我跟在广州酒楼里当大厨的表哥学了煲雪蛤粥,据说这粥对养伤是很好的。”
“太费心了丁妹子,真不知道怎么谢你呢,没你这几天的悉心照顾,怎么会好得这么快。”
“客气啦白哥,我都答应诸老板进公司实习了。以后咱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点儿小小的照顾算个啥,以后我需要照顾的地方也会很多的……”
靠,现在的小男小女们谈恋爱都这么土味十足的么?!
诸欢觉得喉咙里憋了一口五六十年代的老痰。
“咳咳!”
被土味言情剧虐得奄奄一息前,他不得已主动出手“换频道”。
“丁小姐,能不能帮我去找一下主治医师,我要出院……”
不过等到真能出院也是一天后的事了。
待各项检查合格,张队代表警方过来签字放人,诸欢才能告别土味言情剧的折磨,打道回“博欢”。
走之前,他把张队拉到医院走道的安全门后,悄悄地问:“警方打算怎么处理返尘瓶?”
张队眯起眼笑了笑:“就知道你会惦记它,先告诉这瓶子里到底有什么猫腻?”
诸欢想了想,觉得坦白瓶中有灵也没什么了不起,就看这位老刑警自己爱信不信吧。
他就把亓官屠羽跟亓官家族的事如实说了说,但没坦白自己是封器。
张队皱眉半晌,深思熟虑后才敢吱声:“小诸,职业摆这里,我不能明说信不信你。但关于亓官家包括亓官阴宅的事,其实感兴趣的不只有民间的诸多高人,所以我劝你少涉身其中,不会有好处。”
这么一句,把诸欢说得心头凛然。
“你的意思是……”
“不光我这里接到一些与之有牵连的案子,其他地区的警队其实也是,但这些案子目前我们接到的指示是按普通刑事案件来处理,如果牵及到不普通的地方,就汇报成案宗往上呈递,交于其他部门处理。至于这个‘其他部门’,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张队慢条斯理地解释。
“记得上次回国的那帮洋差吗?他们来就是跟这个‘其他部门’打交道的而并非跟我们。”
他又补充一句。
诸欢顿时无话可问,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很多事明明是诡异到出乎常理,而警方都能视而不见地按章办案下去。
“张队,我是害怕被涉及其中,但我又不能不放弃追寻一些与返尘瓶相关的事。”
最后,他只能这么说。
“为什么?”张队显然不太明白这样的执着。
“因为返尘瓶与我的身世有关,也与我的性命相关。”
诸欢一字一顿地再三肯定。
张队认真地看着这个模样嫩得有些诡异的小男人,沉默片刻。
“小诸,周三上午返尘瓶会被转交给那个‘相关部门’保管,到时会有人来我们警队取。一般是一辆警车,至于坐几个就不得而知了。”
诸欢听得有些吃惊,他没想到张队会突然提供这个线索。
要知道这次跟上次不同,上次还有个阻止国宝流落他国的好理由,这次张队“出卖”的可是自己系统内的任务。
“张队……你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那个部门根本阻止不了一些攸关人命的案件。”
张队掏出支烟,点了火狠狠吸一口。
“你别多心,这可不是什么官场争斗,只是怎么压赌注的问题。出了这么多事,只有你们能帮我安全地救下那些年轻男女,就这点就值得我压到你们这边。”
“谢谢,张队……不会让你失望的。”
诸欢拍了拍这位老警察的肩,道谢后立即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