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你的手机。”鬼爪子扔掉水瓶子，就幽幽地伸了过来。
福仔哭丧着脸，只得磨磨唧唧地掏出兜里的手机。
哟，还是部最新版的肾机，浮夸的玫瑰金让恶鬼的眼睛璀璨如新，本是凶神恶煞的表情变得“和善”了许多。
“嗯不错，把指纹锁之类的全给我去掉。”
恶鬼理所当然地要求，迫于鬼威福仔只能得照办，他苦恼地想着如果报警说被一只恶鬼打劫去了手机，不知道能不能立案。
亓官屠羽愉快地玩了会手机，搞明白怎么查板子的定位和联接监控摄像头。
“手机借我玩几天，会还你的哦，喏！”还好心地把SIM卡拔出来扔给了福仔。
福仔使劲地憋住眼泪，心怀侥幸地多问了一句：“那……到底是什么时候还？”
恶鬼眯起他那双漂亮的眼，精光一闪：“等找到‘财神爷’后。”
福仔想想这只鬼东西至少给了个期限条件，无论真假总算有个盼头，还是先别得罪比较好。
于是他抹着冷汗讨好：“鬼先生要找‘财神爷’的话，我倒有个线索。两天前成哥喝多了几杯，趴在吧台上睡觉，有人给他打了很多次手机，他都没醒来接。后来酒保被手机铃声烦得不行，让我接接看。那头的声音很怪，听着很飘，就像人站在非常高的楼顶上说话，风声特别大。没等我开口就说了一句‘寿数不多，你看着办’，然后就挂了。我觉得那人应该就是‘财神爷’。我在这手机上存下了那个手机号，就在通讯录的第一行，叫‘鬼东西’的那个。”
亓官屠羽笑了笑：“不错，够机灵。”
福仔摸着脑袋，奋力挤出点笑容：“过奖过奖，鬼先生你一定记得把手机还给我……它能抵我三个月的工资呢！您不会想要欺负一个可怜的劳动人民对吧？”
但他马上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又被恶鬼用手机堵住了嘴。
“小子，在你同伙面前可以戏精，但在我面前就省省吧。见鬼见到像你这么淡定的‘普通人’很少有诶，你应是知道姓潭的重身傀在干嘛，否则怎么敢在老板眼皮底下给那块板子装监控和定位吧？还有，假话说多终会露馅，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看得到‘鬽目’那种阴怪的本体？所以你不但有阴眼，也绝不是劳动人民，你这一身衣裤的布料就够得上这只手机的价了，还有——”
话没说完，是因为背后突然伸来一只苍白的手，将一只绣花袋子直接扣在了头上。
来者叨过几声咒后，让一米八高的灵体化为一股黑红交加的烟雾被悉数收回袋内，只剩下一张青灰色的符纸慢悠悠地跌落到地上。福仔早在自己的肾机跌到地面上之前就机灵地徒手接下，拍着胸口：“还好你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他拆穿了。”
来者一身套头灰袍，显身无影双脚悬地。
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嘶哑地回了一个字：“滚！”
于是福仔就连滚带爬地滚了，都不曾多看同伙还未凉透的尸体一眼。
灰袍者拎着袋子想走，却不经意看到地上的符纸。
稍作犹豫，他弯身捡起反复地看了看，淡淡地赞了句：“不错。”
但眨眼间，这张符纸就没了……袋里突然伸出一只虚化的手将符纸飞快拽过，然后他就被突如其来的力量摁压在地上摩擦。一股黑红烟雾又从袋中蹿了出来，凭空凝结成高大而凶猛的阴煞灵体。
“意外不，惊喜不？”
亓官屠羽将聚灵笺叼在唇间，气喘吁吁地冷笑着。
灰袍者显然被这连串惊变搞得有些懵，一时也没能憋出什么话，就跟被抓住的大闸蟹一样在地上痛苦地划拉着自己的四肢。
“封灵橐被偷好几回，本少爷不傻，我家宝贝儿更不傻，还能继续让你们随偷随用？亲，高仿货了解一下哈？”
他伸指朝所谓的“封灵橐”弹了下，一小撮冥焰过后，袋子化灰纷纷散去，只留下丁点绳结勾在灰袍者的指头上。
这举动显然惹怒了灰袍者，他从喉里发出一声尖嘶后，奋力拱身抬起四肢朝地面上狠狠地一跺。
亓官屠羽一惊，当即想把这货拉起来，却已是来不及。灰袍者整个身体顿时震碎成齑粉，唿啦一下被夜风吹散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件袍子软绵绵地捏在手里。
“啧！”
扔了袍子，亓官屠羽也虚弱地瘫倒在地，一动用冥焰就耗灵得厉害，但不用又无法震慑对手，打起来更是凶多吉少，就这样陷入了恶性循环。他知道诸欢抱怨得对，老是滥用冥焰，总有一天会失控。
“宝贝儿，这样下可不行。”
舔着舌底下的冥生玉，他委屈地嘀咕，“你得回来……一定得赶快回来。否则本少爷打架都有气无力的，别说干些什么事了。”
“靠，牛逼啊！”
回他的却又是戏精少年福仔，高举着肾机似乎偷拍了不少时间。
见亓官屠羽不动弹，就大着胆子蹭到他身边。
“别以为我现在灵虚就揍不了你。”亓官屠羽阴冷地瞪他。
“不要激动嘛，”福仔笑眯眯的，“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跟那些家伙同流合污的，要不小命早没了。做人没有你们当鬼舒坦，何况我家里还有一堆人想着要我的命。”
亓官屠羽懒得理他，重新飘起来。
没办法在这个戏精身上挖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不如早点回去为明天去“财运”做准备。
“我的确知道一些‘财神爷’的信息，真的不想听听吗？”福仔见他要走，又抛出诱饵。
亓官屠羽懒得听胡扯，头也不回。
“喂，我手机里有视频的，可以现在就给看，骗你是小狗！”
福仔急巴巴地又叫，“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那帮子穿灰袍的家伙了，相信你会感兴趣的！他们也是一种傀，这点你早就知道，但你肯定不知道这些傀是被谁控制的吧？”
亓官屠羽回头：“条件？”
“给我看看真正的《阴阳诸奴志》，哪怕只看几页也行。”少年亮着眼睛提出要求。
亓官屠羽愣了：“你知道我是谁？”
“亓官家最后一位家主，亓官屠羽。”福仔平淡地报出他的身份。
“小子，你到底是谁？”亓官屠羽警惕了。
“我……”福仔羞涩地笑了笑，眉目之间却露出一股与之装扮极不相衬的雍容气度。
“本名该叫‘于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