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虽谈不上一发入魂,却是蛮出乎意料的。
瞪着破解软件的界面良久,诸欢不时地揉了下眼睛,有种剥茧抽丝却缠到自己手指头的不爽黏乎感。
他思索良久,再摸鼠标。为了防止回国太久,对洋文生疏后犯的“字盲”症,点开自己电脑上的电邮软件,翻出和安德鲁的互邮信件,终于证实两者确为同一个邮箱地址,无论是前缀还是后缀。
果然如此,生活中出现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一个是偶然。
诸欢怔怔地想着,端起手边的杯子喝了口,又嫌弃地直咂嘴巴。
他决定找机会在潭制片面前再“啊啊啊”几次,直到再蹭到一杯每磅二千美元的猫屎咖啡喝。
把破解的邮件反复打开又关上也没啥用,乱码还是乱码,只是从邮件格式来看,这个文件的发件人并非是安德鲁,安德鲁是接收者。这个发现多少有些安慰了心里的不是滋味,还能心存侥幸地猜这个文件可能并非是认为的那个,只是文件名相同。
不过当它出现在潭水屋内,这样想就有点自欺欺人的味道了。
诸欢烦恼地又狂搓自己脑门,然后把“LD”文件从U盘复制到自己的电脑里,双击却又跳出一个密码询问框。
“靠!”
下载各种破解器一一试过,发现都没用,一直折腾都凌晨也找到什么好办法。
这实在超出诸大触的能力范围了,只得停止无用功,顺便把“博欢”里的人全部捋过一遍,还是找不出能破解得了这种加密文件的人才。
没辙,睡觉得了。
趴在刚够身长的条桌上,冷硬的质感让诸欢一时睡不着,面朝那只被遮着的合金箱,心里各种滋味。
想于博,想霍星辰,想太多糟心事。
摸出手机点开霍星辰的微信号,码码删删地总算发过出几句。
发完,终于安心睡去,然而第二天是从桌底下醒来的……
“我觉得我工作间的桌太窄,不利于工作,得换,至少再宽个半米。”
他瘸着腿,沉痛地对行政姑娘说,姑娘甩个大白眼,纤纤玉手噌地伸到他跟前。
“二老板,先给了钱再说。”
“于家的投资不是到账了嘛?”
“钱是到账了,但于女士说现在的所有支出要她过目哦,小到卫生纸卷,大到设备采购。”
“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子要辞职!”
“您早就辞过了,于女士批了,想走随时都可以。”
“……”
捂着自己瘪瘪的衣兜,诸欢阴郁地从行政部出来,正好又看到傀灵撕着鸡腿往外走。
“诶诶,你特么又敢吃?!”他正没处泄怒,逮着个能出气就冲过去咬。
傀灵拿鸡腿一指门外,理直气壮:“洒家要干活去,需要力气!”
“哦,也对。”
诸欢没法撒气了,只得蔫蔫地推着傀灵,“走,我跟你们一起去。”
傀灵摇了摇手里的鸡腿,嫌弃地推开他:“潭兄弟跟我说过不能让你去,你不能打不能蹿的,去了也是拖我们的后腿。再加上你的脸和小身板太好认,搞不好当场就被逮个正着。”
“……”
诸欢压着心火看了看自己的小细胳膊,发现人家嫌弃得好像也没错。
他掏兜摸出肾机递给傀灵。新卡给装上了,也充够了一年的费。
“劫到返尘瓶后,帮我把它丢给亓官屠羽。”
傀灵挺好奇地摁亮了漂亮的机子,眨巴着眼表示不解:“反正我都会把返尘瓶拿回来的,你干嘛不自己给他?”
因为太羞耻了啊?!笨,这点人性都不懂还造个屁的反?!
诸欢羞恼地抬手敲了下这傻缺的脑门,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鸡腿,一脚把他踹出门。
“都到人家警察上班的时间点了,还不快滚!”
傀灵终于圆润地滚去干活了。
接下来的半天,诸欢都在心神不宁中度过,幸好这半天也没啥太费脑筋的工作要他拍板。
给数码组的组长翻译了报价单,帮着申请完预算,和大洋那头的服务供应商扯了两小时的蛋。等到能歇下来喘口气时,他习惯性看向自己的手,才发现第N次地摸出手机在瞧。
等霍星辰回话,也在期待那个新手机号能亮起在手机屏幕上。
让他莫名焦躁的是一个难以描述的直觉:那天在返尘瓶中,听完他的“分手”宣言后,亓官屠羽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后来虽然能继续跟他嬉皮笑脸地闹,但鬼少爷的目光里已经有种难以掩饰的失望……
可是,那鬼王八有什么好失望的?!
那些都是老子的心理话!这朗朗乾坤就是为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类准备的,任何魍魉魑魅来侵占有就活该受罪,所以谁不想堂堂正正地做个人?!瞧瞧人家潭制片,为活得像个人付出了多少艰辛的努力,他诸欢能有福气做着自己想做的“人”有什么错?!
气呼呼地自我疏解后,诸欢埋头继续干活,等到他下一次摸出手机的时候,发现屏上显示已是下午五点多。
这瓶,劫得时间也真够长的。
想给潭水打电话又怕对方正在忙活,纠结了下,拨通了张队的手机。
“张队,今天你们那里有大事发生吗?”
张队似乎笑了笑:“算是有吧。某部门的同志没到飞机场又折回来报案了。”
诸欢霍然宽心,想挂电话却被阻制了。
“等会儿,正好有事跟你说清楚。”张队的口气也严肃起来。
“啊?”诸欢只盼这位官爷快挂电话,他急着要找潭水问明情况。
“我让技术员在那个瓶子的底部装了个定位仪,这点我不想瞒你。”
张队慢悠悠地解释,“我知道你的职业技能,就怕被你发现了拆掉它,所以直接挑明比较好。”
诸欢愣了:“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执法者,我当然不能让你们劫了东西藏哪里都不知道,因为它最终还得交还给上头,明白我的意思吗?”张队严肃地问。诸欢闭了嘴,不想回答。
“小诸你得记着,无论你和这个瓶子有什么渊源,以它的价值和来源都必须属于国家。如果落在你手里,你就有义务帮着保护,千万不能丢也不能被毁,否则我就直接拿你交差。”张队一字一顿地说得明明白白。
“那,什么时候再把这瓶还给你们?”诸欢只能这样问。
“我觉得可以的时候。”
张队这么说,转而大概觉得不合适闹得太僵,随即改口:“当然,也得在你交得出它的时候。”
诸欢吁了口气:“行,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