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她们总不会真的拿你去祭奠东家吧?”
亓官屠羽笑眯眯的还是一派淡定从容,好像正在自己乔迁的新居里逛玩。
可四周烛影摇曳,阴风流蹿,豪华别墅太像豪华墓室。
老阿姨们已站在冯箢卧室的门前,轻轻推开了房门,却在门口踌躇着,似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她们在等什么?”诸欢压低了嗓门。
“大概是在等时辰?要实施一场咒术的话,时辰确实重要,就是这两位看着不像会修行,多半是被利用的。”
鬼少爷隔岸观火似地八卦着,仿佛人家背上扛的是一条与自己无关的死猪。诸欢蛋疼地睨他,突觉屁股上如虫在爬,柔柔的痒痒的,回过神来就黑线刷刷地挂额。
他羞怒地掰着揉来揉去的鬼爪子:“我能自己飘吗?老被你这样抱来抱去总觉得有些节操丧失的危机感……”
鬼少爷掩嘴奸笑,大方地表示:“尽管一试。”
随即就松手,诸欢立马发现自己跟一薄薄的张纸片儿似的,晃悠悠地直往地上掉去。
“靠?!”他惊恐地再次扒住鬼少爷的腰。
“为什么你能飘着而我不行?!你确定没搞出什么鬼花样?!”
“好笨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问!”
鬼少爷得意洋洋翘唧唧,“因为我是灵体而你现在只是一个幻形,冥生玉还在肉壳的嘴里呢。打个通俗点的比方,我俩现在这情况就像一只充满氢气的气球,拴着一张剪成人形的纸片而已。”
他很是慈祥地爱抚了一把自己的“纸片儿”。
真是毫无尊严感的器生啊……诸欢顿时没了抗议的兴趣,任凭鬼爪子黏着屁股欢快地吃他的热豆腐。
人要在屈辱中成长,在憋屈中作乐。
回头想想这只鬼王八也蛮惨的,只能摸摸他这个假货解解相思瘾。以已婚妇男该有的待遇来说,禁欲百年简直跟鳏夫没区别啊……突然有些幸灾乐祸的爽感了呢,哦嚯嚯嚯!
“干什么恶心地看着我?”
鬼少爷对这种饱含“同情”的目光表示敬谢不敏。
俩货打完嘴炮才发现,老阿姨们不是在等时辰而是在等里面的人出来。不是张小姐也不是躺在床上的冯箢,而是一张没有脸的“头”。
头大而圆,光滑如保龄球,“球”面上就一个猩红的圆点和一道向上弯曲的弧线,随意如儿童的随手涂鸦,看着有趣又深觉诡异,而且根本分不出性别。
这张诡异的独眼笑脸,让诸欢立马想起神秘的灰袍者们。
独眼笑脸悄然无息地探出房门,大半个身还掩在门后,怪异得就像一只被门挤扁了头的精子。
它冲阿姨们点了点头,圆点眨巴了两下,似在赞许她们的工作,还伸出一只戴着白纱手套的手朝下压了压,应是在示意阿姨们将背着的人放到地上。
阿姨们一声不吭地照办又一声不吭地离开,还是显得非常训练有素和熟稔。
“什么鬼东西?”诸欢忍不住喷笑,“看着会让人产生不正经的联想啊……”
“嘘!”
亓官屠羽连忙警示却已来不及,独眼笑脸随即朝他们所飘之处看过来,“球”面上的点居一眨一眨的,可瞧着一点也不萌,反而显出几分妖异的邪气。
“他能看到我们?!”诸欢惊讶。
“很有可能,毕竟看这德性不会是人类……”
鬼少爷无奈地捏他的嘴,“你能不能少哔哔几句?”
“妈耶,”诸欢表示很紧张,然后一口咬上鬼爪子,“他走过来了,他走过来了!”
“赶快闭嘴吧。”
鬼少爷忍无可忍地把他团成一只“雾球”塞进了袖子。
独眼笑脸怪扬起头看着他们,一声不吭地摘下自己圆溜溜的头……呃,就扔了过来?!
在“球”近身之前,亓官屠羽就一袖子朝它抽了过去,顺便把袖里的诸欢扔过独眼笑脸怪的头顶,直接飞进房里去。
圆头被袖子甩在墙上,撞飞好几根烛台上的白烛,嘀溜溜地滚出好远后居然“落地生根”,转几圈就生出手脚和身体,变成又一只有着独眼笑脸的鬼东西。
“居然真的是这货?!”
亓官屠羽脸色微变,连忙回头果然看到本是扔了头的那玩意儿又长出一颗崭新的圆脑袋,得意地摇摇晃晃,像只邪恶的卡通白蘑菇。
“嘿嘿嘿!”俩鬼货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各自再摘头,然后齐唰唰地朝他扔了过来!堪堪避开,不用再看必是又多了两个,这样下去再强也会被群殴分食的吧?
这种玩意儿如同病菌,打不得只能躲。
他屈身俯冲进诸欢的肉壳,一个滚地翻直接蹿进门去,反手把门拍上,狠咬手指用血在门板上唰唰画上大串的咒纹。
鬼东西们被堵在门外,“砰砰砰”地撞门不止,但一时无法破门而入。这一系列举动不过几秒,诸欢也才刚刚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栽到床中央,紧接着与一双死气沉沉的白瞳俩俩相对……
“啊啊啊!”
把目光从冯箢的脸上移开,抬头一看就狂吼。
“淡定淡定,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了,要学会用科学的眼光看待世界……”
鬼少爷蹲在门背后气喘吁吁,安慰得很是敷衍,让诸欢吼了俩嗓子也就懒得浪费力气了,何况头顶的奇景并不是第一次见识。
“你家那个什么卦?!”
他竟欢快地叫了起来,“这下没理由了吧,就是与你家有关的破事儿,看你还好意思推脱责任?!”
亓官屠羽咽下一口老血,狠狠地咬了口舌底下的石头,诸欢的幻形就被收起。
“哟,咱们不飘了?”诸石头很是遗憾的口气。
“灵体不能离开冥生玉太久,再飘下去就回不来了……”
鬼少爷恹恹地指向门,“倒霉的是外面那货是一种很麻烦的玩意儿,叫‘魌傀’,没啥太大的能耐但我们现在惹不起,只能躲。”
“冯师傅就是被它害的?”
顺着鬼少爷的目光,诸欢再次向上看。
跟白天清新淡雅的装修不同,复式天花板的隔层居然出现了一块琉璃八卦,几乎是返尘瓶里所见的缩小版,一样精致魅惑,也一样挂了八具尸体……唯一的区别是,这些尸体都是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