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温完全没有想过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跟她深情告白。
她一直以为他们这只是恋爱初期,再多的感情也都只是在“很喜欢”这一步,却没想到他早已往上攀了个台阶。
他爱她呢。
“我……我不太懂要怎么爱一个人。”黎初温扣紧他,在他背上的手下意识地揪住了他的衣服,“我以前好像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
她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懂点情趣的,至少回应一句“我也爱你”之类的话才算给他一个好的回复。但她不想欺骗他,这么久以来,她是真的没爱过任何人,包括她的妈妈。
从懂事开始,妈妈在她的印象里都是懦弱的,逆来顺受的,从来不知反抗。她恨过,怜过,怨过,心疼过,到最后她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有没有爱过妈妈。至少她承认,她肯定没有齐叔那么爱妈妈,因为齐叔愿意陪妈妈做一切让妈妈开心的事情,但她做不到。
池宴像哄小孩一样轻抚她的背,尽量避开她受伤的地方,耐心地指引道:“你想每天都见到我?”
黎初温点头,“想。”
池宴又问:“如果我以后不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你会有什么感觉?”
黎初温:“大概……会痛不欲生吧。”
池宴松了口气,“那你也一定是爱我的。”
黎初温有点不敢相信,“是、是吗?你确定?”
“理论上一定是的。”池宴说,“我也不是很懂怎么爱一个人,没关系,我们一起学。”
黎初温小声地说了句:“我学习没你好,到时候你多教教我?”
池宴:“好,我学会以后给你补习一下。”
明明是无比温馨又恋爱味十足的话题,经这两人嘴里一说,恋爱味瞬间就被串了。
静谧的夜里,在所有人都在熟睡的时刻,两个恋爱小白窝在同一张小小的病床上窃窃私语。窗外打瞌睡的小鸟被他们吵到了,咕咕唧唧地动了动身子,换了个位置把脑袋藏了起来。
谁也不知道,在这一个夜里,黎初温和池宴就这么轻易地被这三个字绑定了终生。
不知是医生开的药见效的原因还是昨晚休息足够,黎初温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觉得神清气爽,除了受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以外,头也不昏了,鼻子也不塞了,心情舒畅。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医生前来询问病情。
池宴一脸恹恹地点头,吸了吸鼻子,感觉完全堵住了:“觉得头有点晕。”
医生又问:“昨晚睡得不好?”
池宴又点头,“几乎没睡。”
昨晚陪黎初温你侬我侬到五点后,他才撑不住补了一个多小时的眠,然后就被进来给黎初温测体温的护士小姐给弄醒了——病患坐在床边看着陪床的人睡觉,这怎么都说不过去的,所以他被无情地叫起来了。
医生眉头一皱,“黎小姐感冒加外伤,休息不足可能会加重病情,家属怎么能放任她一晚不睡觉呢??”
黎初温眨了眨眼,举手打断道:“医生,他说的是他自己,我挺好的,除了伤口以外,哪里头挺舒服。”
旁边的一位实习医生没忍住,别过脸去偷偷笑了一声。
主治医生沉默了一会儿,才望着黎初温说道:“黎小姐今天再观察半天,如果没觉得有什么不适的话可以出院回家再继续观察。至于您的先生,建议还是去挂个门诊。”
黎初温一时没为意医生说的“先生”两字,注意力都集中在池宴的身体不适上了,问医生:“他的病严重吗?”
要不她干脆把病床让给他得了,还能一边陪床一边观察自己,一举两得。
医生一脸慈祥,“这个病可大可小,不排除有加重的可能。”
池宴听闻也一脸严肃,认真地问了句:“医生我这可能是什么病?”
居然严重得医生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果然还是得了什么潜在的重病!怎么办,昨晚才和初温表白了爱意,难道这么快就要面临分别的痛苦了吗?
两小只紧张地望着医生,就怕他会说出什么骇人的话来。
主治医生推了推鼻梁的眼睛,平静地回道:“应该是感冒。”
黎初温&池宴:“……”
白担心一场!
林晚和唐醋醋上午又过来了一下,给两人送了早餐,顺道一起去看了眼童星阑,又帮黎初温办完了出院手续后,这才各自回家。
池宴扶着黎初温走出了医院,像是护着个孕妇似的,生怕她踩错一脚,走快一步。
黎初温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有点小擦伤和撞伤,又不是残疾,你不用这么紧张的。”
池宴警惕地看了眼周围的人,严肃道:“不行,万一这路上又有谁想伤你怎么办?”
黎初温啼笑皆非:“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别这么敏感好不好!”
池宴不予苟同,见她站定不走了,索性把她横抱起来往自己车子那边走去。
黎初温连忙抱紧了他的脖子,惊呼了一声:“你干嘛!”
“原本想把你扛起来的,可你的背受伤了,抱起来会走得快一点。”池宴说。
然而他这潇洒的一抱并没有维持多久,五步之后他明显就有点吃力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两根出来。
黎初温好笑道:“你把车停哪里了?”
池宴咬牙说道:“医院对面……停车场,昨天医院的停车场……满了。”
黎初温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青筋,说:“你这样抱着我我腰痛,还是让我自己走吧?”
池宴:“抱疼你了?那还是下来吧,我着扶你走。”
池宴这才把她放下了,继续像刚才那样护着她慢吞吞地走去停车场。黎初温这次没有说他什么,倚着他心情极好地谈论起想吃的菜名来。
温暖的秋日阳光洒在两人的身上,映得他们面上的笑意更加灿烂。
后来池宴陪她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在确定那通缉犯已经落网并将面临长时间的牢狱之灾后,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临走前,办理袁昊天案件的一位警察认得黎初温,顺口和她提了袁昊天想要取保就医的事情,说袁昊天想要直系亲属去办相应的手续。
黎初温一脸漠然,直接给了回复:“劳烦同志您代为告知他一声,他的直系亲属拒绝帮他办理。要不他就自己请律师,要不就带着病去服刑吧。您这边如果有什么免责声明要我签名的尽管通知我,我一定会过来签的,辛苦同志您了。”
那位警察同志对她这个回复显然不意外,礼貌地应了她后就同她道别了。
回程的车上,黎初温问池宴:“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有点无情?”
池宴摇头,笑了声:“我觉得你很酷。”
黎初温捂着脸,觉得自己莫名就被他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