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安静地抱了好一会儿,直到彼此都真切地感受到对方此刻就在面前的真实后才松开来,简单梳理了一下今天的这件突发事件。
“你说万警官给你们发过这个通缉犯的照片?”池宴拧眉,接过她递来的手机把那个伤她的犯人的样子记在了脑袋里。
黎初温点头,此刻仍觉得有些后怕,“万大哥不时会给我们几个转发公开的市内流窜的通缉犯信息,旨在让我们注意保护好自己。两年来都没想过这样的人有朝一日真的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所以刚才意识到那人是通缉犯的时候我也有点懵。”
她终归不是个无所畏惧的女英雄,充其量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汉子,遇到这种情况能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自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池宴望着她,再次严肃地重申了一次自己的观点:“你不需要每一次遇见这种事都第一时间冲上去,社会并不缺乏勇敢的人,尤其是比你更有力量的男人。”
他自觉已经说得很中肯了,但这句话还是直接戳了黎初温的心。
她第一反应原本是要反驳的,奈何望着他满是关心担忧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半晌,她才回道:“刚才我以为他在欺负一个女人,等走进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你这几天总跟我唠叨嘱咐的才没靠他太近,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成功脱身。在这一点上,我承认这次是我冲动了,我该跟你道歉的,没有听你的教诲。”
说完,她认认真真地跟他说了句“对不起”。
池宴没料到她会这么轻易就妥协,愣了半晌才抓紧她的手,说:“没关系,我从来没有生你的气,就是担心我不能很好地照顾你而已。”
黎初温勇敢地望入他双眸,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直白地抛在他面前,“关于你之前批判我冲动这件事,我只能说我会努力在保证我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去做,但要我对有需要帮助的人不管不顾,这点我暂时还不能做到。”
尤其是遇见被欺负的女人的时候,她的保护欲下意识就出来了,并非她能直接控制的。这大概和她过去的遭遇有关,毕竟当时年幼的她日盼夜盼,只盼有一个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帮她挡掉那些莫须有的灾难,就算一次也好。
池宴竟然表示理解:“是因为幼时你缺乏安全感,长大想要给别人提供你曾需要的安全感来弥补幼年的缺失,我特意查了一些书,可以理解。”
他说得直白,这让黎初温略显尴尬,就好像当众被脱光了一样,毫无遮拦地把自己暴露在人前。
但他没让她尴尬太久,马上又补了一句:“但我更想让你明白,你以后不再是一个人了,虽然我没有特别厉害,但至少在你需要的时候可以给你依靠。同理,如果你是受伤了,我会非常自责,自责我没有保护到你,就像今天这样。所以下次在你想要帮助别人之前,能不能为我多想几秒?”
他的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因为他在意的由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他不是个博爱世人的传道者,也没有要拯救所有人的爱心,他只知道自己喜欢的女孩受伤了,这让他十分地难受。
黎初温轻轻地握住了他宽大的手掌,允诺了一声“好”,他这才明显缓了口气。
“你感冒了,嗓音都完全变了,现在有没有不舒服?”池宴见她一脸憔悴,意识到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太过严肃了,下意识温柔了许多。
黎初温鼻头一酸,满眼委屈,“有,浑身都不舒服。”
原本感冒就昏沉沉的没什么力气,刚才还被人打了背,砸了脑门,又被那么多的人问过话,她现在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池宴慌了,连忙伸手把她眼角的眼泪擦了,又急又心疼,“对不起,我不该讲那么多大道理的,你快躺下睡一会儿,我就在旁边陪着,哪儿也不去。”
看她身上四处都贴了纱布,整个人完全没了往日的神采,他整颗心都被揪得发疼。
黎初温是真的累了,不知是医生开的药太猛了还是身体真的承不住刚才的折腾,被他扶着躺下后,她一沾枕头就困意来袭。
临睡前,她抓紧了他的衣袖不放,不放心地又嘱咐了句:“别让我妈和齐叔他们知道,老人家担心。”
池宴皱着眉,最后还是应允了。
黎初温:“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池宴反握住她的手,“一直。”
黎初温又问:“不骗我?”
池宴亲了亲她额头,说:“骗你我是小狗。”
黎初温笑笑,这才放任自己睡去。
林晚和唐醋醋回来的时候,黎初温已经睡着了。池宴坐在床边,依旧维持着刚才握着她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唐醋醋贴心地把买来的流食装在了自己今天带来的保温壶内,顺便把要亲手做给万斯年的晚餐也留给池宴,“万大哥刚才已经来看过初温了,他让我帮忙转达,会让同事们尽快查实那个通缉犯的罪行,一定会给初温一个交代的。”
池宴礼貌地朝她点头致谢。
林晚看了眼床上的黎初温,又瞄了下他们两人交握的手,露出放心的笑容来,“初温性子刚烈,常人看着行事潇洒,但为人容易冲动。尽管这样,她初心是好的,真诚宽待认识的每一个人,以后就劳烦你多担待了。”
池宴听出了她话语里作为娘家人的拥护,正襟危坐地点头允诺:“放心,我爱上的是完整的她,而不是完美的她。”
林晚笑了笑,问了句:“她知道吗?”
池宴想了一会儿,一脸恍然,“感谢提醒,我会让她知道的。”
林晚这才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照顾黎初温的话后,才挽着唐醋醋的手跟他道了别。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黎初温就睡醒了,彼时她还有点迷糊,因为感冒加重的原因,她只起来吃了点清粥,喝了点水就又想睡了。
原本她想让池宴回家休息的,毕竟家属在医院里过夜是件特别辛苦的事情,奈何他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我说过要一直陪着你的。”
黎初温拗不过他,索性挪了挪身子让出了半张床来,示意他睡上来,两个人挤一挤。
“我没有洗澡……”她打了个哈欠,头依旧昏沉,心里却只想着自己没洗澡有点脏这件事。
池宴亲了下她的脸颊,“没关系,我也没有。”
黎初温轻轻笑了声,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没一会儿就又睡过去了。
直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她才再度醒来,原以为他会睡得不舒服偷偷躺到隔壁病床去的,没想到睁眼就看到他就在面前,而且眼睛还睁着。
“醒了?要不要喝点水?”池宴问。
黎初温有点懵,“你睡不好……所以醒了?”
池宴摇头,“我睡不着。”
黎初温顿时醒了五分,问:“为什么?”
池宴说:“一想到你受伤的时候我却不在,没能保护你,很自责,怕一睡过去你就不见了。”
顿了顿,他忽然轻轻搂住了她,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初温,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对你的喜欢很早以前就超越了普通的喜欢。我爱你,爱到……一想到可能会失去你,我就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