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初温的两人正正是她大学的两个舍友——唐醋醋和林晚。
三人初见时彼此都有欲言又止的感觉,最后在黎初温的建议下,才打了辆车,直接带她们去了自己和池宴的家里。
“有事情要说的话,还是在家里方便一点。”黎初温领着她们进屋后,分别泡了两杯暖呼呼的花茶给她们,“我们三个有多久没这样见面了?”
林晚捧着杯子吹散了飘起来的茶的热气,幽幽道:“不是不久前才在星阑的医院里见过吗?”
黎初温翻了个白眼,用指背敲了敲桌面,“我指的是心平气和地见面,不是那种一见面就吵架,大家都不安生的那种,懂不懂啦你?”
林晚哼哼唧唧地啜了口热茶,嘟囔道:“不都一样,反正见过就是了,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黎初温:“你能不每次跟我说话都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吗?还有,喝起茶来别像小猪一样,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跟大学时候一样幼稚呢!”
林晚更傲了,直接就哼了一声:“你管我!”
黎初温、唐醋醋、林晚还有童星阑四人在大学时是关系极为要好的舍友,相处四年以来,她们互相见过对方最脆弱的一面、最丑陋的一面、最不堪的一面,但同时也是见过对方最美好一面的人。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那四年于她们来说,那是遇到新的家人的时间。
只是在临毕业前童星阑出事了,宿舍的三个都是爱她的,各自背负了部分没能照看好她的责任,后来因为一些小事,三人在毕业之际闹翻了。尤其是黎初温和林晚,每当在医院里碰头时总忍不住说道对方几句,然后慢慢演变成争吵。
照顾童星阑的刑警万斯年一眼就看透了这些小女生的把戏,无奈地问过黎初温:【你们是想用这样的方法减轻对方心里的负罪感吧?】
用争吵的方式来让对方的内心少负重一点,也让自己好过一点。
黎初温当时回答得很含糊,她说:【事实上,没有任何方法能让我们好过一些。】
但不管几人的相处方式在外人看来是多么恶劣,实则她们内心一直都有对方的存在,会私下里默默地关注着彼此。
唐醋醋看了眼泡在杯里的舒展开来的菊花瓣,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下,把花瓣摆得更好看一些。她说:“下次你在我工作室买甜品的时候我给你多寄点能泡茶的花来,品种很多,你试试看喜欢哪一样。”
黎初温愣了下,后知后觉,“……你知道我在你那里买过甜品?”
林晚喝完了茶,自来熟似的走到厨房储物柜那边要找吃的,叨叨道:“怎么可能不知道,早几百年我就告诉她你的叫‘虾仁’了,那么多好听的名字不取你非得起个这样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个吃货不成。”
黎初温横了她一眼,指着唐醋醋反驳道:“醋醋她还直接叫‘糖醋’呢,你不说她!”
林晚拿着包薯片边吃着边走回来,看了唐醋醋一眼,说:“她反射弧太长,说她没啥用。”
黎初温难得认同,“也是,说了也白说。”
被两人当面吐槽的唐醋醋满足地喝了半杯热茶,才抬头望着她们,回了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我在喝茶,没留心听。”
黎初温和林晚同时露出了个“看吧”的表情来。
现在已经是饭点了,几人肚子都有点额,黎初温索性点了个外卖,并婉拒了唐醋醋说要给她们做晚饭的提议,“等你煮好了天都要亮了。叙旧的话晚点再说,趁外卖还没到,你们就直说吧,突然找到我工作室是想干什么?”
虽然她们不时都会在探望童星阑时碰个面,但除此以外就没单独约出来见面了,更不用说像今天这样难得地聚在黎初温家里喝茶。来找她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重要到不能单纯在电话里说。
林晚和唐醋醋看了一眼,表情严肃了一些。
随即,林晚从包包里掏出了一份资料,递到了黎初温的面前,说:“前不久我去社区回访独孤老人的时候,从不少老人的嘴里听到了这个人的事。当时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凑巧来着,后来调查了一下,才发现他们说的和我想的就是同一个人。”
黎初温皱着眉打开了那份文件,嘴里还碎碎念着:“说的什么跟什……袁昊天?”
资料里出现的人正是她的生父袁昊天。
里面有几张监控录像的模糊画面,还有几分手写的资料,记录了这个人的外貌、行为特征以及他涉嫌做的那些事。
“……你怀疑他在诈骗独孤老人?”黎初温脸色很是难看。
林晚沉着脸,“不是很确定。不过大学的时候我见过他,那时候他要更胖一点,现在也就只有这一点资料,而且暂时还没找到确切证明他诈骗的证据。这个人太狡猾了。”
林晚是街道办的基层人员,因为性格婆妈,爱管闲事,因此对这份工作十分有热忱,事实也证明这样的工作也很适合她。
黎初温认真地把所有内容看完后,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他吧。他最近也来找过我,看来的确是在我们这一区住下来了。不过我并不清楚他具体在做些什么,也没了解过他的事,抱歉,估计帮不上你什么忙。”
林晚“啧”了一声:“谁找你帮忙了!”
唐醋醋温婉地解释道:“我们担心真的是他,怕他会来找你麻烦,更怕会把你卷入一些不好的事情里。”
所以……她们这次来其实只是担心她?
黎初温望着她们,半晌没说话。
“怎么,这就感动了?”林晚受不了她这样的目光,别扭地把资料拿了回来。
黎初温轻轻笑了下,“哼,谁感动了。”
唐醋醋但笑不语。
林晚收好了资料才问:“话说起来,这人找你干嘛?”
黎初温:“说出来我也觉得奇怪,他来找我要钱,说是得了严重的肾病和肾衰竭,但我看他那精神样,怎么都不像是会死的人。”
顿了顿,她补了句,“死了倒便宜他,我还真想看他躺在病床上做透析那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