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展恒倚在石头上,无语的看着齐越消失的方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着石面,“齐越倒是忍心让莫染难受,若是换了我,定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连珂瞟了他一眼,呵呵笑了两声,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这种事情你做的还少吗?”
此话一出,温展恒顿时有一种旧事重提的不祥预感,轻咳一声,赶忙岔开话题,“不知道齐越打的什么主意,将人气走了还不知耻的跟上去,这是要找罪受么?”
虽说连珂知道他摆明是不想继续下去,可是也没有要故意拆穿他的意思,语气轻轻的“嗯”了一声。
见事情算是搪塞过去了,温展恒长疏了口气,凑到连珂身侧道:“我们不妨再追上去看看?”
一想到齐越和莫染很有可能发生些什么,温展恒心里就好奇的紧,不跟上去总觉得像是错过了一场大戏。
“家中孟澈博是个天大的麻烦,留久了怕是要生事端了。”连珂扔下一句话,抬步便朝回走。
齐越和莫染的事情算得上是件喜事,可是在动荡的局势下却显得微不足道。见惯了纷争残忍的温展恒又怎会不知,孟澈博预示着怎样的危险。
温展恒缓步走在连珂身侧,视线落在前方层峦间的秀丽,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引出隶国的奸细,该如何让梁家的人自断后路。
不管眼前有多少可以搬倒梁家的把柄,他都不能轻举妄动,对于狡猾的敌人,如果没有十足十的把握,他都不能打草惊蛇。
“以色诱之?”温展恒自顾自的开口,眸眼疑惑的看着远处,思量着可行的几率。
连珂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他,“你在盘算什么?”
“盘算如何除掉隶国的奸细。”温展恒侧过头,注视着连珂问道:“世间男子大多好色,奸细必然也好色,今日便用美色去试试那两个使臣。”
听完他的想法,连珂只觉得无语凝噎,此时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他成天都在想什么不靠谱不的东西。
“贪好名利美色之人,又怎么得到隶国君主的赏识?你以为所有人都如同你一般见色成痴?”连珂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继而提步继续朝前走。
温展恒自知在嘴上占不到什么上风,就算是被连珂怼了,他也只有赔笑的份儿。
不过话说回来,连珂分析的也不是全错,大多男子都是下半身动物没错,可是,至于他们爱的哪一种色也是麻烦的,毕竟不清楚他们是喜女色,还是男色。
温展恒摸着下巴,细细思量着是用美女,还是俊俏的男子,说到底他就是试一试使臣是不是好色。
“我已经让李由时刻跟着使臣了,如果有什么不妥他自会上报,你无需再弄些乱七八遭的事情出来,免得到时候人没抓出来,倒落下一个只识美色,不识朝政的大昏君形象。”连珂提醒道。
对于陌生人的评价,温展恒何时在意过,不过,既然李由已经跟着了,到时候直接找他一同进行大计便是。
想着,温展恒狡猾的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眨巴两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连珂微叹了口气,嘴一松还是妥协了,“别太过分了,这毕竟关系着两国百姓的安慰。”
“我自有分寸。”温展恒慵懒的回了一句,伸手揽住连珂的窄腰,脚尖稍稍点地,便消失在蜿蜒的小路上。
来到城外,温展恒收回揽在他腰间的手,理了理稍许凌乱的衣服,轻笑道:“传闻城中青楼来了一位姿色倾城的美人,我们不妨以此一试如何?”
看着温展恒似是回味的神情,连珂径直向前走去,离开时还不忘嘲讽了一句,“对美人,你倒是打探的清楚。”
闻言,温展恒暗自懊恼,他这张嘴是越发口无遮拦了,怎的什么话都往外说,现在可好又将人给惹了。
他却不知,在他为此后悔莫及的时候,连珂身上那股子酸劲,险些将自己给淹死了。
深知,连珂在气头上是不能做过多解释的,温展恒只是皱着一张脸跟在他的身后。
正当两人各有所思的时候,一个讨打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这皇帝当的未免也太丢人了此,事事都被一个国师牵制?”
李由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使附近的人听的清清楚楚,他们的目光纷纷看向委屈巴巴的温展恒身上。
“一痴傻之人的憨话,你等也信?”温展恒神情一凛,声音里散发出的冷意让人望而生畏。
驻足想看个究竟的百姓此时纷纷逃也似的离去,不管他是不是皇帝,这样一个杀伐的人,也不是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能惹的,自是逃的远一些为好。
温展恒半眯着眼睛看去,李由正坐旁边的茶楼二楼,脸上挂着讨打的笑意。
“你果真是越发讨打了,不好好做事不罢了,竟连我的事情都敢调侃了?”温展恒厉声训斥,却没有真要收拾他的意思。
二人来到茶楼的二楼,不远处的使臣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心道:墨国皇帝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二位大人住的可还习惯?”连珂扬起抹弧度寒暄道。
温展恒则是挑眉瞟了二人一眼,便大大咧咧的坐在李由面前,端了他的茶杯便喝了起来。
“呵,你现在怎的连一点君王霸气都没有了?”李由重新替自己斟满茶水。
只是还不等他送到嘴边,温展恒再次出手,夺了他手中的茶杯放在旁边的位子上,笑呵呵的看向连珂。“茶水清香雅然,想来你定会喜欢。”
连珂点头,继而看向两位使臣,“二位大人不如一同品茶?正好也有些关于皇子的事情需要询问二位。”
连珂没有给二人推辞的机会,话毕便坐在温展恒身侧,品起那杯香气淡然的茶水,不得不说确实是好茶。
“既然国师邀请了,二位坐下便是。”温展恒凉飕飕的开口,眼低奸诈一闪而过。
看着温展恒前后的转变,使臣便觉得在他面前谋活路太难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摸清楚他的脾气秉性的。
“听闻墨国皇帝喜好在市井中流连,今日一见确实如此,墨国的开放的民风怕是也是随了皇帝的随性吧。”使臣看着随意的温展恒不由的感叹道。
温展恒端着茶杯沉思,片刻后才呵呵一笑,“我朝民风开放是多年来的累积,与我并无关系,二位还是不要妄下结论的好。”
他的话让整个茶桌上都安静下来,使臣更是冷汗涔涔。传闻温展恒可是杀伐果断的,从来不会在意对方是谁,其背影是什么。
若是今日惹了他,他们的小命可就难保了,不仅如此,隶国也不会因此为他们报仇,说到底他们的死根本算不上什么。
“你们不必怕,他是不会杀掉你们的,毕竟现在有人管着他。”李由轻佻开口,替两人放下心中的担忧。
闻言,使臣不由的看向连珂,他正派的神情下隐藏着抹担忧,视线更是时不时看向温展恒,由此,两人顿时明白其中的原由。
“对于天子的畏惧还是需要有的,不过,我们现下最关心的是皇子的下落,至于其他我等无心掺和。”鲜少说话的使臣突的开口,敏锐的视线直视着温展恒,似乎是在有意无意的提醒他不要多生事端。
心思被戳穿,温展恒不仅不气,倒是对这个使臣生起了好奇。如果他和梁家有勾结,那么刚刚的话便是试探,若是不是,他的沉冷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你倒是气魄过人,不知全名是什么?”
“萧凌。”
以前都说惜字如金,今日一见萧凌,着实被他的冷静寡言给惊到了,初见时他便是不曾开口,此时除了那完整的一句外,每一个字都像是被逼的似的。
他身上那股子清冷气息总觉得熟悉,可温展恒想了许久愣是没有想出来,索性也不再多自找麻烦,只是对他多了些戒备。
“我家琐事较多,便不陪各位品茗聊天了。”李由起身说道。
温展恒轻笑,神情一横,冷意一览无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算什么,你觉得自己可以独善其身?”
李由停下脚步,背对着温展恒,低头沉思了片刻才开口,“确实不能独善其身,可是我也不想多事,由其是去青楼。”
话毕,李由抬步便走,对于身后咳嗽的声音充耳不闻。
温展恒好生咳了一阵,才算是缓过来,“他怎么知道的?”
“你那点破手段谁不知?”连珂翻了他一个白眼,满眼满脸都表达着自己的嫌弃。
“我这不是顾全大局么?有时候还是不要拘泥小节为好。”温展恒说的冠冕堂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法子哪里有不妥。
连珂懒的理他,心思便全都放在品茶上,对于他和使臣的对话也懒的听了。
温展恒可不会轻易放弃,挑眉看着萧凌问道:“都城青楼女子个个漂亮,你等可想去走一遭?”
萧凌站起身,拱了拱手语气清冷的开口,“我等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告辞。”
温展恒刚要出言挽留,却被连珂一个眼神吓的安分下来,只得一脸惋惜的看着套话的机会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