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展恒可不想因为莫雨的事情而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此时是能躲一时就躲一时,能避开便避开。
孟澈博的话如同掉进平静湖水中的石子,顿时激起千层波浪,院子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温展恒冰冷的视线如刀一般瞪着孟澈博,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盍上,唇边翘起一抹嗜血。“你最好收回刚刚的话。”
对于温展恒骇人的话语,孟澈博完全不在意,无聊的从一旁的树上扯下一片树叶,带着玩味的语气开口,“事实还怕人戳穿?可笑。”
他的话音一落,一道锋利的剑气扑面而来,若不是他躲闪及时,现在他的脑袋早就被削下去了。
“收回你的话。”温展恒黑白分明的眸眼泛着微微红光,说话的语气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似的,透着瘆人的丝丝凉意。
孟澈博被他恐怖的神情震慑住,脑海里条理清晰的话语此时被震的七零八落,嘴巴张了张却没有吐出一个字。
“孩子的无心之言,你何必计较这么多?”连珂下意识挡在温展恒和孟澈博面前,生怕温展恒因维护他,而要了孟澈博的小命。
温展恒扯出冷冽的笑意,凉飕飕的说道:“你说他是无心的,可他却是存心。反正没人知道他在此处,就算取了他性命又如何,我若将尸体清理的干干净净谁会知道?”
连珂无语扶额,温展恒每每遇上他的事情,总是会失了常性,哪里还会管他人的规劝,剑若是一出,必是歃血而归,若是由着他乱来,天下必会大乱,无数百姓必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齐越,愣着干什么,速速将孟澈博离去后院。”连珂侧过头看向齐越,大声喊道。
齐越眉头紧皱,他向来只听令于温展恒,连珂向他发号施令他是该从还是当做没有听到,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连珂逼不得已只能威胁他。“若是孟澈博伤到一根头发,我便让温展恒收回赐婚圣旨。”
都说皇帝最大,可是在墨国还真不是这样,温展恒虽然下了圣旨,可是也能被连珂用一句话给废了,
内心有了定论,齐越抬步便来到孟澈博身侧,撇了莫染一眼,示意他一同离开后,便拉着孟澈博离开。
“齐越,你竟敢如此放肆,寡人是不是治不了你们了?”温展恒咬牙切齿的开口,手中的剑毫无预照的提起,侧身便要追过去。
连珂重重的叹了口气,拉住他的胳膊厉声道:“别意气用事,你若是真的伤了他,隶国的人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在温展恒的眼中,隶国什么都不处,以墨国的实力根本不会把他们放在心上,可是既然他隶国的人一次又一次的想要伤他的人,那么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了。
温展恒稍稍用力,便把胳膊从他的手中抽出来,大步流星去追被救走的孟澈博。
注视着他杀伐的背影,连珂重重叹了口气快步追上去,虽然不及温展恒功力的一成,但是他不是胜在了温展恒事事顺着他?
温展恒看着坐在后院的孟澈博时,周身的寒意冻的所有人身体一僵,有瞬间忘记了呼吸。
“陛下,隶国使臣明显带着目的前来,您若是伤了他,必会为自己平添麻烦。”齐越沉声开口,下意识挡在孟澈博身前。
温展恒冷笑,“齐越,你现在护他是想谋反不成?”
“陛下,属下可以保证齐越并无谋反之心,他只是担心您被怒意蒙了眼睛,而做了错的决定。”莫染跪在地上,神情紧张的替齐越辩解。
“寡人确实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温展恒手中的剑直指齐越,“那道圣旨从此刻起便作废。”
温展恒的话说的很幼稚,幼稚到齐越无语凝噎,心中静等着连珂赶紧过来,好收了眼前这个妖孽。
“金口一开,便是一诺千金,岂可出尔反?”连珂人未到,声先到,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训斥。
看到连珂的那一刻,齐越明显感觉到温展恒身上的肃杀之气减少了不少,果然还是一物降一物。
温展恒将怒意压下去,“怎的不可以,我是一国之君想要谁的命都可以,更何况是一张小小的圣旨?”
连珂瞟了他一眼,轻笑开口,“你若想伤孟澈博,便先将我打倒,从我的身上跨过去。”
话毕,连珂挑衅的看着温展恒,心中早已经看到了结果,他就不相信温展恒真能这么做。
想都知道,温展恒怎么可能会伤不连珂分毫,叹了口气硬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意,“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会伤你,你若是不想追究,我不追究他就是了。”
能让连珂说出如此严重的话,温展恒便已经察觉到他是真的生气了,与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坏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话说回来,他要收拾那个小兔崽子有的是时间。
心里盘算好后,温展恒笑的越发狡诈,而他的表情完全落在连珂眼中,虽然知道他肚子里在泛坏水,可是他能顾及到的也只是眼下了。
“齐越,我可以不追究孟澈博,可是至于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温展恒恶恨恨的开口,眼中威严显示了一国之君的霸气。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么齐越你去忙你的吧。”连珂声音里带了丝慵懒,明显就是在替齐越开脱罪责。
“什么叫做忙你的去吧,我这里还没有罚呢。”温展恒凑到连珂耳边低声说道。
连珂扫了他一眼,咧出一个淡淡的笑意,薄唇一张道:“你若是罚了他,是不是连我也要一起罚,毕竟他听的是我的指令。”
他这话噎的温展恒一时无话可说,重重剐了齐越一眼,深吸了口气才开口,“忙你的去吧,若是再敢如此没有规矩,定收回赐婚的圣旨。”
齐越话不多说,得了温展恒放人的话后,拉着莫染便跃出了府墙,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对于今天的事情,温展恒心中虽有气,可是一细想确实是他太过莽撞了,可对于齐越的警告也不能没有。
“不去看看?”连珂见他站着不动,不由的疑惑起来,他不是一直嚷嚷着要看两人的热闹吗?
温展恒的思绪不知不觉间已经飘出去很远,直到连珂沉稳的声音从耳边炸开,他才堪堪收回思绪,呆愣愣的看着连珂。
见他根本没有在听,连珂又重复了一遍,静静的等着温展恒回答,想着他若是不去了,自己便回房间补一个觉。
“当然要去,刚刚那一出我也算是帮了他大忙了,这个结果自然是要看的。”温展恒此时完人安奈不住心底的躁动的因子,拉着连珂的手便朝着府外走去。
温展恒拉着连珂躲在一块石头后,偷偷看着不远处并排而站的两人,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心道:齐越可真是一块榆木疙瘩。
“明明有一道圣旨,居然还能被动成这个样子。”温展恒摇了摇头说道。
连珂伸着脖子看着两人谁也不开口,只觉得他们或许都有话要说,只是不知该从何是说起而已,再等一等,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莫染似乎很紧张齐越。”
他的话像是没话找话,可是却提醒了温展恒,让他想起刚刚莫染的举动,与平时的他有太大的出入
正当两人胡乱猜测的时候,莫染总算开口找破了尴尬的气氛。“你要成亲了?”
莫染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温展恒冰冷的声音,原来就算他活着,也听不到齐越的回答,他们终究不会并肩而行。
“是。”齐越没有解释,而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算是回答。
以为自己听到答案后不会再觉得心疼,说到底还是高估自己了,哪怕心已经麻木了,此时依旧疼的他无法呼吸。
就算再痛苦,莫染依旧硬生生挤出一抹苦笑,“真好,恭喜你能觅得一良人,相守不易,愿你们白首不离。”
良人?
齐越仔细想了想,确实是良人。以前总能相见时,并不觉得有何不同,直到去了琉夏,他才明白什么是思念入骨。
“是啊,好不容易寻了一位良人,确实要更为细心的维护。”齐越侧过头,目光灼灼的盯着一脸落漠的莫染,唇边溢起诡异的笑意。
只是他的笑意并没有被莫染看到,此时的莫染正沉浸在独自的悲伤之中。
良久,莫染才抬起头,“他日成亲时定要请我喝酒,不枉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之情。”
“酒是一定要喝的,只是……算了,到时酒定会管够。”齐越恶心思的没有说出实情,他更加期待成亲当日莫染的表情。
心已死,还留念什么?
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在莫染的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响起,一只无形的手推他朝着一个未知的地方走去。
“明日城西封景楼,不醉不归。”莫染离开时,齐越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
虽然他摆了摆手算是回答,可是齐越却还是偷偷跟上去,在暗处静静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关心则放松了警惕,齐越并没有注意到,在身后温展恒和连珂偷窥着他们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