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宋蘅拉走了她,没叫她动手。
如今也是这说法:“她们不过是为虎作伥,真正出这歹毒主意的,另有其人。”
“就这么放过她们?”
“岂能那么便宜呢,当务之急,却还不是处置这些杂碎——”
宋蘅顿了顿,对素锦轻声一笑:“你去看一看,宋荔是要在陛下面前表现什么,若是舞,便把她舞衣动一动手脚,介时跳完舞衣衫不整,岂不有趣?”
宋荔会的,无非那么几样,如今陛下前来,她总得拿出自己最擅长的吧?
宋蘅又嘱咐素锦几句,二人便分开而行。
……
海嬷嬷在房间等了许久,也没见将军与夫人过来,“玉瓶,不是说老爷、夫人带着小姐们上山了吗?怎如今还没见着人,是不是堵在路上了?”
“奴婢也不知,好像是在陪什么客人。”
屋里,老夫人正闭目养神,闻言嗤笑:“你啊,人老了,也糊涂了。”
海嬷嬷把茶水端进去,笑问:“老夫人指点,奴婢是哪里糊涂了?”
“那两口子什么心性,你还没瞧明白?”
“这……”
“打从佟氏进门,先头俩月还算恭谨,待过了三五年,便越发容不得旁人二话。府里那些通房、妾侍,叫她拾掇的大气不敢出。偏我那儿子,也是个吃软饭的废物,不只不为喜欢的女子撑腰,连我这老娘也是不打算要了。”
海嬷嬷怕老夫人气着,忙劝:“哪里是不要您这娘呢!您一个寡母,在几个小叔子、大伯子的挤兑下,把将军拉扯大,也是不易。既是将军和夫人在前头待客,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待会儿也就过来给您请安了。将军不是派人来说了吗,要接您回府过寿呢。”
老夫人却是想的开,淡淡瞥了眼海嬷嬷:“说你糊涂,还真是糊涂呢——咱们从前是泥腿子,我那儿媳妇,自然瞧不上我。你当这大觉寺,是我愿意来?还不是佟氏逼得我入不得家门?再说,京里待久了,你瞧哪家老太太过寿,最后半个月才收拾布置?他们啊,本就没把我这老婆子放在心里念着。如今说是上山来陪我说说话,哼,我瞅着,那招待的什么贵客,才是重头戏呢。”
海嬷嬷为难得看了眼玉瓶,道:“你去再打听打听,将军和夫人不来,叫几位小姐过来说说话。”
老夫人却是有些恼,闻言摆手:“别去,一个个学的,比佟氏还精怪。我这老婆子,也没什么油水给她们,一群黄毛丫头,我也不稀罕!”
海嬷嬷叹口气,推了推玉瓶,让她出去看一眼,自己留下来宽慰老夫人。
却说宋致远夫妻俩,确是在待客。
客,也是极尊贵的贵人。
宋茵撒娇卖痴好几日,赶在这佛诞之日,央求和楚元韶微服私行,到京郊玩一玩。
楚元韶连着多日宿在后宫,却少见宋茵,怕宋家起了二心,便借着今日出行,权作安抚一番。
“路过”大觉寺之际,宋茵玩笑一句“祖母就在这里清修”,又道寺中法会,又德高望重的大师傅讲经,楚元韶便依了她,上山拜访祖母。
这便“偶遇”了来给老夫人请安,询问寿宴仪程的宋家夫妻。
私下拜会过,佟氏便叫人去请小姐们过来觐见。
楚元韶心中便有了数,知道今日相遇,是宋茵的安排。
秀女大选在即,官宦之家,四品以上的官员之女,年纪在十四到十八岁之间的,皆要备选。
宋家想再送个女儿入宫,其他人家,也不少有这样的企图。
像是淑兰夫人的娘家——余家,便早早教导将入宫的余愫玉规矩礼仪,只是宋茵这里,定下要送人入宫,也是前些日子的事。
宋茵年纪并不算大,才二十三岁韶龄,只是她为斗倒原先的中宫皇后,小产滑胎、扼死亲女陷害施琅华,这才使得她本身极难再有身孕。
原本施琅华死后,宋茵是极有希望当上皇后的。
可楚元韶后悔了。
施家从前的兵权和在军中的人脉威信,对他是威胁,也是助力。
可宋致远不行。
他就是个佞臣,靠溜须拍马,以岳家为靠山,想扶持女儿坐稳后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与宋茵相比,淑兰夫人背后的余家,反而更有希望些。
但楚元韶已经不打算再度册立后位了。
由着这群女子,和她们身后的各方势力去争,去抢,去掐,他稳坐钓鱼台,坐山观虎斗,不是更好?
想必宋茵也瞧出了他的打算,毕竟二人在施琅华死前,最是交心。
正因为宋茵看透了他的心思,这才想学了余家,也挑选一个妹妹,入宫伴驾——只是时间已经很是紧迫,再无法精挑细选。
前阵子他见过的宋家余下三女,也惟有三姑娘宋蘅。
这个宋蘅,却又与宋家其他三个姊妹不一样,一向少有听闻。
百花宴那日,宋蘅的清丽脱俗,确实令他印象深刻。
只是看宋茵的意思,此女也不似要入宫的。
宋茵惯爱打马虎眼,调戏于他,在她口里,她妹妹宋芍、宋荔都如待卖出的货物,好似任君挑选。
不管哪个,楚元韶倒是不怎么在意。
总归,是姓宋的!
佟氏含笑上前:“这寺中的斋菜久负盛名,今日陛下微服至此,总也要尝一尝。”
有佳肴,有美人,楚元韶心情怎会不顺畅。
依着宋家人的意思,他在上首落座。
宋茵左右扫了一眼,没见宋芍,有些不高兴,厌烦的情绪一闪而逝,笑着问母亲:“怎不见几位妹妹?”
佟氏闻言,提着一颗心:“住的远了些,想是贪玩耽搁了。”
她还未见着庆嬷嬷。
也不知道事情顺利不顺利。
佟氏心惊胆战,就见小女儿宋荔盛装,摇曳而来,
“咦,怪道母亲派人来说,有贵客呢!原来是姐姐与姐夫。”宋荔一袭嫩黄衣衫,人比花娇,声音娇羞欢喜,带着雀跃灵动。
好似真的只是在刚刚,才得到圣驾莅临的消息。
她口称“姐姐”“姐夫”,楚元韶不甚在意这些小心思,宋茵却是高兴的。
只是……
宋茵暗暗嗔怪一眼佟氏。
不是说好,今日是宋芍的主场吗?怎么母亲还放了阿荔出来。
宋茵从前是妩媚妖娆的,只是在施琅华死后,为了后位,才不得不学的端庄大气些,免得叫旁人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