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北旧事(八)
苏木先生2016-12-21 22:031,797

  初秋的绵绵阴雨,终于被翻山越岭而来寒风吹散,老天爷终于开始放晴。

  石头家门前的水田已经变成一片金黄,顺带着田边上的野草也变成金黄色。秋风吹过,好似河里的大鱼打了个滚,腾起一阵又一阵的波浪,煞是好看!

  “妈,妈,还有没得饭?我饿了!”这天石头放学出奇的早。

  “饿死鬼投的胎嗦!中午那么大两个馍馍还吃不饱!”

  “锅里还有碗洋芋酸菜干饭。狗日的,今天回来这么早!是不是逃学了?”石头妈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石头放学的时候。

  石头妈正背着手沿着田边查看谷子的情况,估摸今年收成如何。一排排低垂着头的谷子像极了排列整齐的士兵,正在接受石头妈的检阅。花狗跟在石头妈后面,摇尾晃脑个不停,脖子下的铃铛随着它的动作不规律的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乍一看,就是个狐假虎威的跟班。

  “你是不是又逃学了!看我不打死你!”石头妈没听见回应,不由怒火顿起。

  “啥……”听得石头浑身抽搐一阵,一口饭没来得及咽下,卡在喉咙里,半天才缓过来,“啥子叫又逃学!我就没逃过学!”

  “那你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张老师说,好不容易天晴起来了,要回家安排明天打谷子,就先放我们回家咯!”

  “哦。”石头妈倒是没有多大反应。

  “明天也放假!”石头说。

  “那也好,张老师打谷子,我们也打谷子!”也不知道石头妈是喜是悲,山里学校就是这样,没办法,石头姐姐那时候就这样。

  栽秧和打谷子是山里人重要的时候,栽秧在这个靠天吃饭的地方,必须要抢着有水的时候栽种下去,不然,今年就算白干;打谷子是一个人做不了的活,不像掰包谷,今天干不完还有明天,必须要抢着有太阳收回来、晾晒、入仓,否则,要么烂在田里,要么烂在家里。

  所以山里人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栽秧打谷子要央人搅伙。央人不同于请人,不给工钱,管个一日三餐就行;搅伙就是三五家人一起干,今天你家,明天他家,保证每家都能颗粒归仓。

  石头家打谷子定在第二天,央的人也就石头大妈、石头二佬子、张家表叔、二娃子妈这几家经常搅伙的人。

  石头妈早早就去马路边的“摊摊”打好白酒和高橙,喊杀猪的表叔称了两斤肉。无论如何,栽秧打谷子的这几顿伙食必须供好。

  这不,天色刚刚放亮,石头二佬子和张家表叔就来了,收拾打谷子的家伙。二佬子扛拌桶,张家表叔背背篼、扛挡席,石头带着花狗跟在后头,浩浩荡荡的就向田里开拔。

  拌桶是桐木板通过榫头接起来了长方形桶状打谷子专用农具,四只角上有耳朵,方便拖拽;底下两根光溜溜的木方,在泥地里拖着跑的飞快。挡席是青篾编的席子,一边夹一根一剖两半的斑竹,用的时候就夹在拌桶上,谷子就不会因为重力拍打飞溅。

  “石头,不上学啊?”张家表叔一边和石头二佬子夹挡席,一边和石头搭话。

  “不上,老师都回家打谷子去了,没人教我们!”石头看着大人们忙活,帮不上忙,无趣的紧,摆龙门阵都没得劲。

  “哈哈哈……”张家表叔笑出了声。

  “你笑啥子嘛!”

  “没笑你,我们念书的时候,还要帮老师打谷子勒!没得劲打谷子,就跟着师娘在前面割谷子。我们几个整的飞快,老师撵不上,就在后头骂我们!”张家表叔回味起过往,呵,谁还没个雄起的时候!

  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很快家伙就整治齐备,等着妇女们到了,就开干。这时候,石头妈把早饭也忙活出来了,喊着他们回家吃饭。

  豆浆水米汤饭,煮的洋芋;两碗粉蒸肥肉,巴掌大的五花肉;一盘泡菜,便宜的莲花白,浇上辣椒油。算是一餐丰盛的早饭!

  这时候,也没人客气,洗手擦脸就开吃。

  正吃着饭,二娃子妈和石头大妈拿着镰刀就踏上了石头家院坝。

  “石头大妈,你们快来吃饭!”石头妈连忙招呼。

  “吃过了!”两人好像商量好似的。

  “你看你们,帮我干活,吃自家屋头的饭,怕等你们打谷子,我把你们吃穷了嗦!”

  “你那肚子,两碗干饭就胀死球咯!”石头大妈也是个风趣的人。

  “你们吃,我们先去割谷子,不然一哈儿他们没得打!”二娃子妈是个实诚人。

  两个妇女摆着龙门阵就往田里去。

  等到石头二佬子和张家表叔吃完饭,到田里,两个女人已经割了一大片。“狗日的婆娘,要累死汉子嗦!”张家表叔是同辈远房亲戚,这个玩笑还是可以开。石头二佬子就只敢偷偷忍住笑,毕竟大嫂还在场的嘛。

  虽然玩笑话要说,手上也不能闲。不一会,“嘭,嘭嘭嘭,嘭嘭”极有节奏的拍打声就在石头家门口的田里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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