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春风一度
莫非雨2016-12-08 09:273,749

  1。

  杜毅坐在绿皮火车上,周围挤满了民工和回校的大学生,杜毅皱皱眉,空气不太好,确切地说是很臭,就像连踢一个礼拜球,还一个都没进的臭脚。如果不是去的地方不通高铁,他铁定不在这里受罪,在外工作四五年,这点钱还是花的起的。

  杜毅百无聊赖,突然发现对面坐着的女学生看起来还不错,手里竟然捧本《西游记》。杜毅大概猜到了女生的脾气,清清嗓子,“现在还看原著的人不多了。”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杜毅白白净净一副白领打扮,倒是不讨厌,女生问,“你也看过原著吗?”杜毅微微一笑,嘴角勾得恰到好处,“当然,现在改编的影视剧根本没法看,把虚伪自私的唐僧捏造成一无是处的大善人。”

  女学生眼睛一亮,合上书,“是啊,没想到你也是这个观点。”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除了女生读过什么书,杜毅还了解了女生的学校,家乡,家里情况,课业情况,追她的男生有多讨厌,寝室的女同学在用什么化妆品等等。杜毅也适时地透露出,自己不依靠家里,独自在一线城市打拼,现在不仅在公司里得到赏识,还在业余时间努力创业,扎根互联网。“不拿家里一分钱,给我未来的女人一个温暖的家。”杜毅用这句话结尾,坚定的眼神望向窗外。透过脏玻璃反射的光,杜毅看到女学生一脸崇拜地看着他。杜毅决定再追加点内容。

  “我这次是去古县参加哥们婚礼的,当初我俩一起打拼吃了不少苦,可惜我没他幸运,他有个不离不弃的女朋友,一直陪着他。”哇,他女朋友一直陪着他吗?“女学生追问。”是啊,他俩是老乡,大学毕业后一起出来工作。女生父亲是县长,有钱得紧。可是我哥们不花女朋友家一分钱,硬是白手起家置办了房产。“

  其实他女友的父母,就差以死相逼了,这么多年手段用尽也没让他俩分开。

  “前几天我哥们带女友回老家了,准备提亲,没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他俩的好消息。”

  是挺奇怪的,按理说不闹个天翻地覆这事不算完,这哥们使得啥手段竟然让女孩父母同意了。

  火车呜呜响准备进站,杜毅开始收拾背包,女学生恋恋不舍地和杜毅交换了微信号,临走前,女学生坚定地说:“你也会遇到陪你一起奋斗的爱人的。”杜毅和她相视一笑,“是吗?”不待回答,拿上背包走下火车。

  2。

  古县名字里带个“县”,其实就是村子,面积不大,夹杂在几个著名的江南古镇之间,虽然景色相似,但是没开发,没什么名气。偶尔会有背包客过来捕捉景色,美名曰原生态,倒是给乡亲们挣了几个小钱。

  新郎在家里排行老五,上面四个姐姐嫁的嫁、逃的逃,就剩他还没结婚,杜毅一直管他叫老五。老五的婚礼安排在下午,坐火车过来时间刚好。杜毅翻出短信,婚礼地点是村里祠堂,这么大个事,老五就发了一条短信,再打电话过去总也没人接,后来接通了是女方的表舅,大意就是老五太忙了,按照短信的时间地点来就行,再然后就是一堆家乡话,杜毅也听不懂。

  还好古县不大,寻着锣鼓喧天地闹声就找到了祠堂。村里的祠堂平时对游客开放,等到村民婚丧嫁娶就封闭起来留给自己人用。

  此时祠堂门口摆满了大圆桌,一直延伸了有几十米,几百号人围着各自的桌子等着开席,孩子哭老人叫,呼来喝去好不热闹。不远的地方砌了十几个灶台,几个赤裸上身的大汉正在煎炒烹炸。县长女儿的婚礼,谁敢错过,估摸着全县的人都来了。只不过这几十个大圆桌,清一色铺的白色桌布,离远看白花花一片,杜毅心里琢磨着,跟进了坟地似的。

  村里的婚礼和城里不一样,礼钱不用红包包,门口坐着记账先生,旁边放着点钞机,点钱、登记,一气呵成。杜毅拿出五张一百,想了想又添了三张,记账先生郑重地登在大红纸上:“新郎朋友杜毅800元”,然后又大声地唱一遍。杜毅觉得好笑,看看周围人没什么反应,又觉得是自己少见多怪。

  杜毅往里挤,准备在开席前跟老五打个招呼,挤到祠堂的院门口被几个壮小伙拦下来,“婚礼马上开始了,麻烦留在院外观礼。”杜毅边答应边往里看,小院里只放了两张桌子,桌边坐的都是新人的至亲,祠堂里大红绸子扯了好长,中央四把椅子,大概是给双方父母留的位置。

  正站在门口琢磨着,几声铜锣响,婚礼正式开始。印象中农村的婚礼非常繁琐,大花轿抬进来,又是跨火盆又是射箭的,需要好一通热闹。没想到老五的婚礼倒是简洁,从后堂走出来四位老人,没有寒暄就坐到了正位上,其中一对夫妇穿着华丽,应该是女方父母,只是脸色和衣服不太相配。女方父亲一脸阴沉,母亲眼睛肿着,显然哭过几通。老五的父母穿着倒是朴实,一直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司仪喊了几句,从后堂两边搀出了两位新人。说是搀一点不为过,老五穿红戴绿打扮得挺帅,可惜有两个男人把他夹在中间,让人看不真切。新娘也是,披着红盖头,两个媒婆一样的女人把她夹在中间。老五的女朋友杜毅就见过一面,还是在聚会上,印象里就觉得脾气挺躁的,具体的样貌却是想不起来了。

  两个新人就这样影影幢幢地先拜了天地,又拜了父母,夫妻对拜的时候,新人本来被媒婆和男人挡住了,结果新娘突然跪下,扑倒行了个大礼。老五吓得要往后退,两个男人赶紧扶住。女方的母亲扑在女儿身上,与媒婆合力把她搀起来。看女方母亲又是心疼又是痛苦的表情,女儿倒好像完全没事一样,任由媒婆把她送入洞房。

  “没什么意思”,杜毅咂摸咂摸嘴有点饿了,赶紧找个空位坐下来。很快流水席开宴,几百人吃饭着实壮观,上菜的桌子像流水线一样,来一波、吃一波、走了换下一波。菜没什么滋味,酒倒是很香,杜毅慢慢地吃,有意等一会老五出来,揶揄他两句。

  老五始终在小院的两桌之间穿梭,杜毅远远地喊他两回,老五听见了,着急的想出来,每次都被长辈拦回去,老五冲杜毅打口型,杜毅眯缝着眼睛看着像在说“酒”,杜毅拿起酒碗冲他喊“放心吧”,又给自己倒了一碗。

  天色开始擦黑,门口掌上几盏大红灯笼,摇摇晃晃的灯光下,几十张惨白的桌子,倒像是给阎王摆的寿宴,灯笼下鬼影重重,更加看不真切。老五在几个长辈地陪同下,开始到院外敬酒,老五不知道在哪桌被灌得满脸通红,还有酒渍挂在下巴上,衣服的前襟也湿了。早就听说农村结婚喜欢搞新郎,没想到灌成这样,杜毅暗笑。

  老五又瞥见了杜毅,眼睛一亮,跌跌撞撞地往杜毅这边挤。无奈桌子凳子摆了一地,还有乱糟糟的啤酒瓶,老五差点滑倒,两个大伯赶上来搀住,老五挣扎着起来,醉气醺醺地冲杜毅喊,“救我,过来!”两个老伯捞着他往回走,骂骂咧咧地大概说着“怂货”。杜毅笑了,把碗里剩下的酒一口抿尽,“傻逼救你”。

  3。

  村里酿的老酒,喝着香,后劲大,杜毅晕晕乎乎,借着朦胧的月光围着外墙转悠。人声越来越稀,不一会转到了院子的后门,后院里摆着一顶古朴的红轿子,零零落落的红绸子,跟祖传的一样。没想到新娘没坐,是扔这了。

  杜毅迈进去摸摸轿子,掏出来手机想拍一张,一解锁滴滴响,电量还剩10%。“破手机”,杜毅嘟囔着,“得赶紧找个地方充点电。”杜毅绕过轿子,摸索着向屋里走,老式的祠堂屋顶举架非常高,一盏后接进来的小黄灯泡,把屋子照得昏黄不清。

  屋内本来没设电源,遍寻不到插座,只能继续向里走。几进几出,终于看见个小屋亮着灯。杜毅推开门,第一眼就看见地上摆着好多点燃的蜡烛,摆蜡烛求婚见得多了,但是这些蜡烛既不是心形也不是字体,看起来杂乱无章。

  杜毅往里看,唉呀,今天刚刚打过照面得新娘子,正蒙着盖头端坐在床上。“完了,怎么闯老五新房来了。”杜毅转身想走,又觉得直接走掉显得小气,只能开口:“不好意思啊,我是老五朋友,我们以前见过。手机没电了,想找个地方充电。”新娘端坐,没有说话。

  杜毅想是离得太远,走近一步,“没什么事,祝你们新婚快乐啊……”蜡烛晃眼,杜毅没留神,踩灭了最近的一盏,赶紧连声抱歉,“估计这是烘托洞房情调的,竟然被我踩灭了。”杜毅赶紧掏兜,摸索打火机去哪了。

  “没事。”一直沉默的新娘子开口了,嗓音酥软,倒是给杜毅听得一愣。“我床边有能充电的地方,你过来。”杜毅踌躇着,还是走了过去。新娘一身大红霞帔,杜毅恍惚着感觉像穿越到了古代,离近还能闻到浓郁的脂粉香。

  杜毅低头在床边找着,“没看到啊,插座在哪?”“你帮我把盖头掀开,我指给你看。”新娘答。杜毅笑着,“我掀盖头,不是占你便宜么,老五还不打死我。”新娘不接话,“你来掀开,找到再盖上。”

  杜毅也是酒精上头,反正自己不吃亏,伸手就去掀新娘的盖头。盖头上的花纹也是有趣,不是凤凰不是祥云,倒像游戏里的符文。

  盖头落地,新娘一双凤眼,嘴角似蜜,柔情似水地盯着杜毅看。杜毅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以前没发现老五的媳妇这么好看。一时又觉得蜡烛烘烤的火焰加上燃烧的焦味,熏得眼睛发酸。

  新娘站起来,整个人软倒在杜毅怀里,伏在杜毅的耳边轻叫,“抱抱我,你抱抱我。”杜毅吓得手足无措,这一倒太突然了,杜毅想看看门口有没有人,眼前又朦朦胧胧怎么也看不清。只能一边托着新娘一边开口,“老五对你不错,你别乱搞啊。”

  新娘的嘴贴在杜毅的耳朵上,“我老公,他对不起我,我不甘心。”对不起你?杜毅残存的理智想,“老五出轨了?不像啊。”新娘吻上杜毅的嘴,杜毅只感觉脂粉的香味一下冲进鼻孔,把仅有的理智冲得七零八落,这香味还参杂着一丝捉摸不定的腐臭。杜毅想是这老房子年头太久了,双手揽在新娘的腰上,又软又凉,一阵酒意上涌,半推半就地滚到了雕花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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