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黑乌鸦又站在枝头,光秃秃的树枝映在斜斜的夕阳里,橘黄色的的晚霞占据了半边天。
恢宏的霞光使得水天一色,水天相接无法分辨。虞子叶站在水边,橘红色的太阳反射到水面之上,随着波光粼粼的海水摇摇晃晃。
虞子叶知道自己又在梦里。每当处在这样的梦境中,她感觉自己悲伤着喜悦,那种悲喜交加的感觉快要溢出胸膛,心中空空的。她感觉自己只能面对水边站立,无法转身看向身后。
斜斜的夕阳快要落下去,在水天相接处,似乎要淹到水里。就在虞子叶快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太阳所在的位置好似燃起冲天的火光,急速膨胀的亮光瞬间爆炸,刺目的亮光使得虞子叶本能的遮住眼睛。
待她再次看向前方,水面上升起一只巨大的凤凰人。由于是背光,她只能看到上面是一曼妙女子的轮廓,下半身火红的凤尾随风摆动,仿佛天女下凡。
“虞子叶,你看,你看,那就是你!”乌鸦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那就是你,那就是你!……”它看着好似近在眼前的火红身影,不断地重复着。
“臭乌鸦,瞎说什么,闭上你的嘴!”虞子叶看着半人半凤的身影,不由得向后退。
“那就是你,那就是你……嘎嘎,那就是你……”乌鸦自顾自的叫喊,对于虞子叶的话恍若未闻。
她听着乌鸦的破嗓子不断的重复,慌乱之间,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向乌鸦。
眼看着石头就要击中它,眼前的景象却让虞子叶更加害怕。那石头好似穿过乌鸦的身体,落在地上。黑乌鸦依旧自顾自的叫嚷,叫的虞子叶后背发寒。
“别怕,虞子叶,你只是看到了某种幻想,不用害怕。”彭祖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
“师父,师父你在哪里?”虞子叶抬头,却并未看到他的人。
“这只是个梦,不用惊慌。”
“师父,我不想做梦,快点让我醒来,我不想做梦!”虞子叶讨厌这种无助的感觉,对她来说这就是噩梦。
虞子叶的房间里。
“我不想做梦,不想做梦……”虞子叶躺在床上,揪着眉头不断的说着什么。
“叶儿,叶儿快醒醒!”月儿摇晃着不断说梦话的虞子叶,试图摇醒她。
这时彭祖从外面走了进来,“让我来吧,你叫不醒她的。”他走到床边,手伸到虞子叶的额头上方,他的内力以肉眼可见的形式,源源不断的进入她的头部。
虞子叶逐渐安静下来,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走吧,让她好好睡一觉。”他不无担忧的看了看虞子叶,对着月儿轻声说道。
“她好久没有这样了,现在怎么又开始做恶梦,彭长老,你有没有办法治好她呀?”月儿心疼的看着虞子叶额头的细汗,她最不想看到虞子叶做恶梦。
“人生大梦,不可强求之事。机缘到了,她自会好的。”彭祖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虞子叶,睿智的眼神仿佛看破红尘,看穿她的人生。
轻轻带上门,他们离开了。她睡得安稳香甜,嘴角泛着不经意的微笑。
夜深人静,院子里一颗高大的银杏树上,在所有人看不到也听不到的顶端,小漠站在树枝上,月光如水。
“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动静?”半人高的镜面似的椭圆虚空之中幻出一个人影,俊逸非凡,不怒自威。
“主人,她似乎很复杂,他们说的话很奇怪。好像是关于她爱做噩梦,暂时没有其他的动静。”小松鼠盯着那幻影,远远看去,神态认真。
“没有什么事就不要试图传话,以免被发现。也不要太自信,结界隐身不一定万无一失。”虚空里传来没有温度的命令。
“可是……可是主人,那我天天都得做一只小松鼠,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不小,这是很重要的任务,别人做不来。”
“可是……”
“好了,你不能忘本,难道你不是小松鼠?听我的没错,回来了就准许你回家生小松鼠。”
“真的吗?”小漠顿时眼睛放光,眼前浮现出另外一只貌美如花的小松鼠,“真的可以吗,她都不理我。”似乎有些泄气。
“你敢怀疑我?本大爷说到做到!”
“好,一言为定。”有这句话小漠就放心了。
“走了!”说完眼前的幻想消失不见,天地间一片银白。
小漠欢快的溜下树枝,眨眼间通过枝头跳到二楼,熟门熟路的推开窗户的小缝隙,钻到月儿专门为它准备的柔软小窝。
次日清晨,虞子叶起了个大早。
“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走下楼梯便看到彭祖在喝早茶。
“我昨晚就到了,既然起来了,现在就开始吧。”彭祖不看她,下巴上的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开始什么?”彭祖的一句开始,让她忘记了对于胡子的好奇。
“去外面扎马步。”
“现在?”要不要这么赶,这才刚见面,一句话不到就开始了?
“嗯,马上。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从现在开始,你的每一刻都要习武练功。”
“……”这么恐怖,如此突然的下马威,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站在那里干什么,还要为师亲自赶你去蹲马步?”
“不用不用,师父,我现在就去。”虞子叶一溜烟的跑下楼,站在院子里蹲马步。
太阳的影子逐渐从山顶移动到屋顶,慢慢的挪到窗棂上,一片生机盎然。
不一会儿月儿也从楼上下来,看到院子里的虞子叶,两腿发抖,似乎快要坚持不住了。
“彭长老,叶子她,第一天能坚持这么久吗,我看她的腿都抖得不行了。”她走到门口,清晰的看到细密的汗珠在脖子上。
“她之前那么皮,上天入地的,扎个马步算什么。”彭祖坐在前厅的圆桌上,悠闲地吃着稀饭馒头。
虞子叶听了他的话,嘴角直犯抽。额头上汗珠慢慢的流下来,第一天来的这么突然,她心理准备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