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办公室密语
银电2016-12-16 01:373,218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到了惟河办,马小可才知道不是个好干的差事。二十来个人,除了班子成员近半数是临聘人员,三分之一女性,搞工程的加上林总工就四个人。

  所谓的临聘人员都是凭关系进来的,现在正式编制统统得考试,剩下的惟有这临聘编制可以走后门。这些人基本上是没找到事做或考不上工作,家长怕在社会上散了心才千方百计地弄进来的,个个好高骛远,专业不对口,小事不会干,大事干不了,有几个还整天拿着备考公务员的书在啃,真是拿党的工资,备自个儿的前程,把惟河办当作考前培训班了。但这些人也是好进不好出,随便踢出去一个,就等于得罪一个领导,得罪一个领导等于得罪一大批领导。

  还有三四个是局、办领导的夫人或亲戚,哄好了就是好大一张关系网,处理不好就是情报贩子,几时被卖了都不知道。

  搞工程的林总工只说不干,是老手不是好手,理论一大套,干活就是一个字:拖。工程科剩下来的一男二女都是考进来的,男的还不错,在设计院干过几年,有些经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设计院一年几十万的年薪不要,被这公务员的破铁碗吸引过来,拿个一年不到十万的工资,也是中国特色吧!

  唉!真是比抗日战争还难打,前任的老丁就是不出事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忙了一天,马小可稍稍提前下了班,沿着惟河的绿道步行回家,一边巡视巡视一边梳理下思路。

  绿道建得不错,垂须的榕树隔离了不远处的道路,车流的噪声也显得不怎么突兀,绿道扭曲着延伸,路边的休闲椅少有人坐,偶尔走过一两个人,也有骑自行车的,擦肩而过。晚风拂来,带着清爽,新鲜的空气中略有一点土腥味,惟河的水绿得有点喜人。

  不远处设有运动器材的场地倒是聚集了十来个人,老年的,中年的,夹杂着一两个小孩在喧闹,看来是夕练。

  “马主任,新官上任,今天有空来散步?”一位熟悉的老干部笑着打招呼。

  “走走,您老在这,锻炼身体啊?”马小可回过神,笑笑,拉了拉手,竖起大拇指:“好!好!”

  “坐,坐。”老干部硬拉着他坐了下来,打趣地说:“唉呀!今天阴天是该出来走走啊。”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马小可甚是奇怪:“这是怎么说的?”

  “以前老丁那,阴天也常来走走。”

  “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出太阳就不来了。”老干部心疼地指着惟河:“你看,到了阴天,惟河就变绿了,气味也淡了,正好看看治理成效若是晴天,特别是有太阳,一晒那味就给逼出来了,很浓,水也混浊,还冒泡,出来不是找骂吗……”

  马小可听着这话有些不对头,感觉是话中有话,但也不知道怎么接口,笑笑,静静地听着老干部讲。听说是惟河办新上任的主任,周围的人三三两两的慢慢聚拢过来,有话没话地加入了闲聊……

  看来这民众对惟河治理的意见还是很大,虽然河堤建设搞得有模有样,但根本原因是治标不治本,污染源没有切断,治理只是应付式。不过,这趟没白走,所有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来自于人民,除了断源清淤以外,大家还提出了很多办法,如:化学沉淀;河道曝气复氧,采用充氧站;生物膜技术摄取有机物吸收同化;生物修复技术;水生植物净化等等,都有很好的启示作用。

  走完了一段绿道,马小可也基本理出了一个大概的思路:首先得清淤换水,有了事办才能鼓动士气,其次要立即着手截断污染源,这两件大事动起来了,其他的事就好办了。清淤换水这事看来还得找一下陈指挥,在垦区里再找块地排放……

  “咚!咚!咚……”

  “进来。”陈指挥抬头见是盛鑫集团的张文彪,连忙站了起来:“张大老总,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又来给我找什么麻烦事了?坐!”都是老熟人,挥挥手就算打过了招呼,陈指挥随即走向沙发坐下,翘起二朗脚。

  “怎么说的?刚从云南回来,这不就来看你了。”张文彪边说边解开包,拿出一块破纸团包着的东西慢慢打开,很是神秘:“给你带来一样好东西!”

  陈指挥凑身前去,看了看:“不就是普洱吗!”

  是普洱茶饼,还缺了一大块角。

  “普洱?你知道这是几年的吗?”张文彪伸出二指比划着:“二十多年,古董了!”

  陈指挥一听,拿起,闻了闻,仔细地“欣赏”起来……

  “张总,你好!”小蜜端着沏好的茶推门进来。

  “嗯!”张文彪拿过茶饼,熟练地搓了起来:“茶不用了,把茶盅洗一下,烧点开水。”

  等小蜜端来茶盅和开水,茶饼边已搓下了一小团,小蜜伸手帮忙,张总伸手拦住:“不用,我自已来,谢谢!”抬头笑了笑,突然补充了句:“越来越漂亮了!”

  小蜜愣了下,脸一红,转身就逃了……

  “把门带上。”陈指挥高声叫了下。

  “啪!”

  “哪有这样开玩笑的,还是小孩呢!” 陈指挥回头笑笑,训斥了句。

  “这么大了还小孩?小姑娘都喜欢别人说她漂亮。”张文彪伸了伸腰,擦擦手,把搓下的茶碎置入茶盅开始泡制,转头奸笑了下:“这么宠着,是想当女儿呢?还是想培训培训啊?”

  “瞎说!”陈指挥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小心闪了舌头。”

  “小心!”张总拿布擦了擦茶几上晃出的水,继续操作着:“说真的,这次正好碰到个老茶农,才要了块,舍不得都给你,扳了块自己留着。”

  张文彪是个老江湖,陈指挥喝普洱是他教的,说是可以减肥正中下怀,且闻之陈香,入口甘滑醇厚,自然就喜欢上了,陈指挥的普洱茶都是他供着,陈对茶的认识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有数。

  什么二十多年的普洱,有个四五个年头就不错了,真正好茶还真的有点舍不得给,当然不是钱的问题,张文彪自己就喜欢的不得了。之所以扳了一角,目的是让他不好再送人,同时也显得关系亲切,不然碰到茶道高手就穿帮了!其实,穿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也就是认为大家都被骗了,下次再搞些新鲜玩意儿补偿补偿就是。

  陈指挥闻了闻新沏的普洱,唔了口含着,让茶汤充肆着口腔每一个角落慢慢吞下,舌根逐渐浮起甘醇的滋味。

  “怎么样?不错吧?”

  “还行!”

  “还行?真的还行?”

  两人对视了一番,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今天真的就是给我送茶?”

  “瞧你说的。”陈指挥一开口,张文彪接过话就顺溜起来:“还真有点小事:上次排污区死了人之后,照您的意思把管子都拆了,整得严严实实的,谁也看不出来,但是现在都没地方排了,先别说什么成本啊,费用了。您也知道,我那行当就是全照国家标准做,也指不定会溢出来。最近,厂子边的菜农闹得历害……这不,找您老兄想想办法。”一说事儿,张总把“你”都换成“您”了。

  “嘿,嘿!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陈指挥端着普洱站起身逛了起来,指着张文彪说:“上次的事,老丁被你害得现在还在家歇菜呢。再说,小马在查那事,你不拆行吗?”

  “我这兄弟就这脾气,多亏有您陈指挥挡着。”

  “我挡?我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回乡镇。”陈指挥复又坐下,一咕脑儿地教训起来,顺带叙叙人情送面子:“当初要我把他从乡镇调回来的是你,还不能讲!这次他坏事,还得给推荐?又出钱又出力的!我说,你是不是真的吃饱了没事情干?还是上辈子欠的债?”

  “上辈子欠的,好了吧?谁叫我们是兄弟啊?有什么办法?”吴文彪笑嘻嘻地掏出一张支票推过去:“说起这事,还真得谢谢陈指挥您呢。”

  陈指挥瞟了一眼,顺手拿过陈年普洱压住,长长地叹了口气:“唉,这兄弟情份讲过头了,小心到时候害了你自己哦!”

  吴文彪陪着笑脸,摇摇手:“不会的,不会的。”

  “你那事找我可是没戏唱了。”陈指挥停顿了下,胖手搭在圆球肚皮上,奸笑着说道:“还是找你兄弟吧,惟河办主任马小可,马大主任。”

  张文彪愣了下:“找他?”

  陈指挥招招手,张文彪附耳过去,两人耳语一番……

  张文彪听得很兴奋,但很快从喜悦之色转入忧愁之情,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这样不好吧,毕竟是兄弟……”

  陈指挥一听,沉下脸靠在沙发上,阴沉沉地说道:“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我是没其他办法了,到时候你可不要把大家都给害了!”

  张文彪擦了擦汗,听得有些心惊:“我再想想,想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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