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山鬼2020-02-25 17:081,148

  然后,他们动身去了花谷。

  离开了那么长的时间,花谷又在那么偏僻的大陆之东,他们找了很久,才回到了花谷。

  遥遥地看到大山深处那个开满繁花的地方,一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近,卫九知道他们快到了。

  一路从山脚爬上去,发现这里的青石小径很多都爬满了青苔。

  终于看到了一座花海之中的小房子,大门上面一个小牌匾斜斜地写着,“无名小筑”四个大字。

  “姐姐!姐姐!”卫九叫道。然后空旷地山谷里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回答,只有她沙哑的余音在回响。

  那么多年了,姐姐不会是离开了吧。要是她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大,她要去哪里才能找得到她?

  “进后院看看吧。”卫九带着楼西亭来到后院。

  后院的景致和以前一样,堆满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花,包括那个“还心草”,也还在原来的地方。

  后院的另一头,有一棵大树,姐姐在那里做了一个秋千。

  他们远远看到一条罗裙在秋千上飘舞,树上落下纷繁花雨,一双又一双的画蝶在空中缠绵,秋千上那个背影,纤美可爱,垂地的青丝也偶尔和风卷在一起。

  “在那里。”几乎同时的,卫九和楼西亭说道。然后走到秋千前面。

  天地繁花在一瞬沉寂了。

  姐姐走得那么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卫九哭得那么平静,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她一样。

  卫九伏在姐姐的膝盖上,久久不愿离开。

  楼西亭说:“你姐姐真幸福,死了有着满山的繁花送葬,她一定很开心。”

  他们把姐姐埋在花谷里最美的一个地方,然后几度回望了这里之后,又离开了。

  一腾云上空,花谷的繁花万物竟然一瞬凋败了,卫九觉得就像是在做梦一般,“姐姐,这里的繁花不仅要给你送葬,却要给你陪葬……”

  泪水打到手上紧拽着的一方锦帛,这是姐姐留给她最后的遗物,锦帛上书:阿九,花谷本一荒谷,自无生灵,盖你我至此方衍生万花怪妖,汝本仙家之物,与花谷生息相关,自汝去花谷远而万物始凋谢,姊不舍花谷万物荒于朝夕,故已将自身灵丹化与山间万物只求繁花不败,唯望汝归来念姊犹在……

  总是爱而不得,然后终失所爱。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不论三界哪一个角落都在议论一件事情。

  西海神君断绝与其小儿子的父子关系,因为其几度损害神族的名声,然后把他封印到了西海之上的一个荒岛里,被束缚了终生自由。

  有没有一种酒,喝了会忘记这一生的爱恨?

  后来的阿九姑娘,和曾经西海酿酒官的儿子楼西亭在四海八荒里飘啊飘、飘啊飘,到底过了多久,俩人都给忘了。只是后来有一天卫九喝酒喝得迷糊不清,一个人飞到了西海的一座荒岛上,再后来楼西亭闲来无事就给自己找了份工作,给一些在妖族里犯了错误的妖怪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把他们带到那座荒岛上教他们酿酒。

  后来阿九姑娘再也没有离开过孤岛。

  孤岛上的师弟师妹换了一批又一批,可大师姐始终都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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