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法?原来景王还知道北齐有王法可言?那么本王妃斗胆问一句,景王私设刑堂处置自己的侧妃,这又是王法中哪一条规定的?”贺菲萱挑了挑眉梢,随手撩下烙铁,朝寒弈德走了两步。
“顾月汐自是犯了不可饶恕的死罪,这件事就算禀报到皇上那里,她也一样罪无可恕!本王无需跟你解释!你也不配问!”寒弈德恨恨看向贺菲萱,比起顾月汐,他更想杀了眼前这个时时跟他作对,处处坏他好事的贺菲萱。
“顾月汐是顾芊羽的庶妹,而顾芊羽是本王妃的挚友,如今王爷若想要了顾月汐的命,也要看本王妃同不同意!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今天谁也别想要了顾月汐的命!墨武!把景侧妃解开!”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静的如一汪死水,贺菲萱冷蛰的视线压过来,自身上散出的威压竟令寒弈德的心莫名一阵颤抖。
几乎同一时间,墨武以手为刃,啪啪两下斩断了铁链,顾月汐的身子就那么无力的堆到了地上,眼睛里却透着不可思议的质疑,她作梦也没想到,贺菲萱会替自己出头,她不是一直想要自己死的么!
“贺菲萱!你该死!”寒弈德气极怒吼,猛的出掌之时,却听一侧的寒子念悠悠开口。
“四哥,本王的爱妃可不是你能动得起的,若是伤了一根头发,可别怪本王不客气哟!”寒子念语闭之时,寒弈德果然没了动作,不过这跟寒子念的话关系似乎不大,而是墨武顺移到贺菲萱身前,在寒弈德身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呃……你们……你们简直岂有此理!贺菲萱!今日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这个贱人都一定要死,她已经服下了落雁沙!是……”墨武的那一掌虽然不重,但也足以让寒弈德脸色十分难看,此刻未等寒弈德说完,贺菲萱已然接过话茬儿。
“是一种神仙下凡都无力回天的剧毒么,本王妃知道,不过还好在此之前,本王妃把那包剧毒换成了蔗糖,所以……月汐妹妹,你没喝出来?”贺菲萱话峰一转,挑眉看向顾月汐。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顾月汐就算想爆脑子,也无法理解贺菲萱此刻的行径,她相信贺菲萱有一万个理由杀她,却找不出救她的理由。
看着顾月汐眼中的迷茫,贺菲萱不禁抿唇,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让她生不如死啊!如今的顾月汐,每活一个时辰,都备受煎熬!
“贺菲萱!除非你一眼不眨的盯着这个贱人,否则本王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因为贺菲萱的庇护,寒弈德越发恨死了顾月汐,此刻恨不能生吃了身边这个贱妇。
“虽然义父已逝,但好在无银小筑还有无痕当家,景王若敢让无痕这位义妹有什么闪失,那么无痕也一样有权力将义父答应皇上的那些事一笔勾销。”清清淡淡的声音自外面悠然传了进来,那抹白衣如乘风般翩然而至。
夜无痕的到来不仅让寒弈德大吃一惊,纵是贺菲萱也觉惊讶无比,倒是一侧的寒子念,在他进门时便送去无数白眼。
“夜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寒弈德面色阴沉,暗自权衡利弊,当初因为绝影箫的事他得罪了落霞山庄的水若寒,以致于落霞山庄将资产撤出北齐,国库也因此损失了不少银两,因为此事,皇上已对他十分不满,如今雀翼佩还没到手,自己若再把无银小筑得罪个彻底,那么他真的有可能会被皇上弃用。
“意思就是本公子的义妹依然是景王侧妃,且要寿终正寝。”夜无痕的出现并不是巧合,而是寒子念暗自捎了口信过去,且说昨夜回到房间后,寒子念方才恍然,当下景王府里若真的有人要死,那一定就是顾月汐了,诚然他相信贺菲萱有这个能力,但相比之下,这件事由夜无痕出面更有说服力一些。
“恕本王直言,顾月汐所做的坏事就算让她死一千次都不够,夜公子实在没有必要为这种丧尽天良的恶妇出头!”寒弈德虽不情愿,但在语气上却有几分缓和。
“这辈子谁没做过几件人神共愤的坏事呢,景王就敢保证自己的手有多干净?差点儿忘记告诉景王,其实本王妃来了很久了,至于有多久么……呵!”贺菲萱似有深意的瞥了眼寒弈德,转尔走向寒子念,在绕过夜无痕时,微微颌首,以示谢意。
寒弈德心下陡震,是啊,他怎么就忘了!既然贺菲萱换走了落雁沙,那必是早就到了景王府,所以刚刚自己与顾月汐的对话,她也必定全都听了去。
“话已至此,景王最好记住,顾月汐是本公子的义妹,所以景王在做什么决定的时候,希望能先考虑一下无银小筑。”此刻,贺菲萱已然离开地窖,寒子念也在月竹的搀扶下走了出去,就在夜无痕转身之际,顾月汐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急急爬了过去。
“把我带回无银小筑,求你!”顾月汐凄楚的目光哀求般看向夜无痕,就算她知道夜无痕救她另有目的,可求生的欲望让顾月汐舍了脸的上前乞求,若将她留在景王府,就算不死,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这可不好,义妹到底都是景王侧妃,不过义妹放心,无痕会时常过来看你,若是哪一日看不到义妹……”夜无痕清澈的眸子自顾月汐身上转向寒弈德,微微点头后,决然离开。
地窖的门再次关紧,寒弈德幽寒的眸子滚动着浓烈的煞气,未及顾月汐开口,寒弈德的手已然掐上了顾月汐的脖子。
“顾月汐,别以为有无银小筑撑腰,本王就拿你没办法!既然他们不想你死,好!本王便留你这条贱命,但是本王向你保证,这对你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寒弈德阴狠的眸子迸射出嗜血的寒光,手指猛的用力,他真想就这么扭断顾月汐的脖子,但终是忍住了,至少现在,他得罪不起无银小筑。
寒弈德摔门离开的时候,顾月汐正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缓了许久,那张因为窒息而憋的通红的脸才算正常过来。此刻,顾月汐就那么趴在地上,双手狠狠抠着地面,任由指甲劈裂也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她是没死,可现在的她跟死了有什么两样!没了权势,没了地位,甚至没了娇好的容颜,她现在根本就是个废人!
“贺菲萱……为什么!你为什么要留下我这条命!啊——”凄厉的嚎叫声自地窖传出,弥散在景王府的上空,久久挥散不去。
且说离开景王府,夜无痕本是想请寒子念跟贺菲萱到无银小筑小聚,但寒子念以腿瘸为由,死活都不去,他不去的结果就是贺菲萱也别想去。夜无痕虽有些惋惜,却也不强求。
待夜无痕的马车离开之后,寒子念又以需要运动为由,硬是拉着贺菲萱在兴华街上转了好几圈儿,且从开始到最后,寒子念都是赖在贺菲萱身上,月竹有心想让主子休息一会儿,却被寒子念的眼珠子给瞪了回去。
经贺菲萱和夜无痕这么一闹,顾月汐的命是保住了,但日子却过的十分凄惨,吃的是残羹剩饭,喝的是恶臭潲水,住的是后院柴房,还要时不时的忍受冬梅的凌虐,可即便如此,顾月汐还是顽强的活着,她狠下心告诉自己,就算活的猪狗不如,可她还是要活着,她要亲眼看到寒弈德得到报应!亲眼看着贺菲萱能嚣张到几时。
至于林峰,自那日回到将军府后,林峰的心就没放下过,直至过了三四天的时间,他都没接到圣旨,也不见寒弈德到他的将军府捣乱,林峰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整件事下来,那位坐在金銮殿上的寒墨楚根本毫不知情,这也有寒弈德的功劳,若非他刻意隐瞒,事情或许不至如此,而最窝火的当属贺如岚!在知道林峰手中的雀翼佩因顾月汐而被寒弈德夺去的时候,她真恨不能给自己这个舅舅两巴掌,也好打醒了他!
就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他却偏偏不信邪,如今倒好,原本满心期待的八王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恼怒,还亲写书信训斥寒皓轩一顿,且放下话,林峰行事毛躁,不易拉拢,这算是定了林峰死罪,日后就算林峰诚心想投,也没机会了。这话贺如岚当然不能告诉林峰,若如此,林峰势必会玩命讨好皇帝,难保会对她不利。
皇宫,御书房。
鉴于对雀翼佩的事并不知情,寒墨楚此时看寒弈德的态度也不算太糟糕。
“朕近日得到消息,雀翼佩在镇江南郡的孙府,你且走一趟,务必替朕拿回雀翼佩。”寒墨楚冷眼扫着桌上的奏折,沉声开口。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当日就算说了狠话,可放眼整个朝廷,他能毫无顾忌相信的也只有寒弈德。
“是……”寒弈德闻言,心下微震,那雀翼佩此刻分明就在贺菲萱手里,如今皇上却说在镇江南郡,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费尽心机,赔了夫人又折兵却仍然没有抢到手的雀翼佩是假的!思及此处,寒弈德心里更是郁火难舒。
“怎么?没有信心?”见寒弈德面色有异,寒墨楚冷声问道。
“回皇上,臣弟誓死也会替皇上夺回雀翼佩!”难得皇上给自己个台阶,寒弈德自是感激不尽。
“能拿到就最好,若是还被贺菲萱夺去……也没什么。”寒墨楚的话说的云淡风轻,却似重锤般落在寒弈德头顶。
“臣弟定不负所望!”寒弈德最令人佩服的地方,便是‘不负所望’这四个字说了那么多次,到如今,还能说的斩钉截铁。
其实寒墨楚的话并没有激励寒弈德的意思,他也真是这么想的,眼下贺菲萱手里已经有了星魂剑,绝影箫,鸿鸣刀,昊天镜,似乎无心锥也在她手里,不管这一次贺菲萱是否能夺得雀翼佩,他都不会放过这个京城傲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