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王
衔月吐丝2016-12-25 12:085,970

  旬树村位于素有美名“天府之国,沃土千里”的川地,荀失芝就一家世代居住在美轮美奂的山村,村前有一条清澈的小河,坐落有三十几户农家,河对面是大山,宛如一幅美丽的画,有歌谣为证:“阡陌交通,高山奇石显神通,小子犬声,男女齐作似情郎,好一幅世外桃源风景画,哪成想真真切切在人间。”

  荀失芝愁绪苦恼,思家之心便尤为缠绵,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心理最最脆弱的时候,慈母的爱永远是心灵的港湾,恍恍惚惚之际,其实早已是进入了梦乡……

  “小芝,宝宝,快回家吃饭,不许贪玩听见没。”耳畔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只听的那声音甚至温暖,多么的熟悉,妈妈的声音,荀失芝大声应道:“妈妈,再玩会,马上就回来。”

  荀失芝兴致勃勃的回家,还只闻的脚步声,便道:“妈,我回来了,今天做了什么菜?”妈妈走过来拍了拍荀失芝身上的灰尘,便道:“宝宝,以后吃饭前记得回家,都这么大了,不许调皮,听见没,别总是叫妈妈去喊。”

  “好啦,我知道了,以后少玩点就是了,妈,你还没说今儿个咱家吃啥?“荀失芝嘻嘻一笑。

  妈妈呵呵笑道:”别急,你爹在河里捞了条鱼,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鱼,怎么样,快去,先去将手洗洗。”

  荀失芝的家庭并不富裕,好在家人平平安安,便已觉的人生的幸福,也不过如此,不知怎地,这餐饭更觉的前所未有的幸福,处置可碰,无与温馨。

  忽地一阵狂风,吹动房间里的东西纷飞乱舞,顷刻间,眼前便是混沌一片……

  荀失芝用尽全力,拨开眼前的混沌,待到清晰可见之时,那美美的红烧鱼便已不知去向,眼前却是另外一种景象,一盏熟悉的煤油灯,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父亲的指痕。

  倏地一回头,荀失芝便看到了爹爹已然入睡,妈妈却正坐在床头缝着衣服,那床他是再熟悉不过了,床端上刻的“旬失芝,旬季,白芳芳”,虽是笔走游蛇,却是妈妈教他读书认字时写的,饱含着无尽的温馨。

  枕头已变得越来越湿……

  “宝宝,发什么呆,快过来,把灯吹灭了,快上床睡觉。”又是妈妈的声音,一边喊着一边招手。

  寻失芝急忙应道:“妈,我就过来。”只是不知怎么回事,眼里已然沁满了泪水。

  走进妈妈的前面,妈妈熟练的脱下了他的外套,一把占进了妈妈的怀抱,立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第二日日出东方,大如盘盖,荀失芝努力爬将起来,步至庭前,便听到妈妈在后面喊道:“宝宝,刚刚妈妈煮好了热乎乎的稀饭,还抄碗你爱吃的酸豆角,撑热吃了。”荀失芝:“妈,你和爹吃了?妈妈道:”吃过了,你快吃,一会我和你爸还得去干农活。“

  用碗盛了一大碗,便狼吞虎咽起来,可总感觉吃不饱似的,肚子还是很饿,看见父亲坐在门前吸着一杆大烟枪,神态悠哉悠哉的望着前方,旬失芝便道:“爸,你吃过了?“荀季熟练的吸了一口,慢悠悠的说道:“我吃过了,你快吃吧,一会我和你妈去干活,你不许调皮,听见没。”旬失芝不耐烦的应道:“好啦,爸,我知道了。“说完便又狼吞虎咽起来。

  荀季,白芳芳刚出门不久,外面突然便响起一片吵杂之声音,荀失芝冲向院子,定眼一看,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外面飘荡着三面红通通的巨大旗帜,各自写着“顺天王”“刮地王”“扫地王”的黑字,看的着实有点可怕。

  旬失芝倒吸一口气,背后感到一阵发凉,顿时想到了母亲刚刚出去不久,心下焦急难耐,拼命的冲出门去,转过院子的围墙,顿时就吓傻了眼,但见一群巨大的马匹,那马儿似乎比平时看到的马匹要大上一倍,上面坐着的都是骷髅人,各个纯色黑袍,头系暗色红巾,杀气四起,鬼见也发愁,他们拼命的砍杀村民,村民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旬失芝无比的害怕。

  忽地从众骷髅中驶出一骑,后面跟着两骑旗手,只见那旗子上书写着“顺天王”三个大字,那为首的骷髅握着一把明晃晃钢刀,朝天大笑,怒道:“尔等小民听着,天兵所到之处,你们为何不主动送上好酒好肉,还要我等自己去取,真是该死的大罪,我看谁还敢乱动,便将你们这些小民杀的一个不留。”

  “大人,咱这地方小,实在找不出这么多粮食来,你就算杀了我们也是无济于事。”人群中一人冲上前来辩论,荀失芝瞧的清楚,那是私塾莫老先生。还是那为首的骷髅道:“哼,我是说把你们各家各户所有的粮食全都拿来,一粒也不许私藏,否则,休怪刀下无情。”

  莫先生道:“大人,你们都是仁义之兵,是要解救大伙的,也得给大伙儿留条活路不是,否则……”那骷髅头忙打断莫先生话,提剑怒道:“否则什么,没有粮食,我手下将士们吃什么,没吃的,又怎地解救你们,老头,废话少说,不听从本大王的吩咐,我叫你们死的片甲不留。”莫先生此时已是火冒三丈,气胀脸红,破口叫道:“你。。你你,你这个反贼,还口口声声说什么顺应天道,像你这等残害百姓,乃是逆天而行,定会遭致报应的。”

  话既出口,想必莫先生已是将生死置之度外,那骷髅头虽没有皮肉,但荀失芝瞧的清楚,那骨头扭曲的极为厉害,随即纵马朝莫先生驶去,呼吸间,钢刀已穿透了莫老先生的胸膛,虽早已气绝身亡,但那骷髅仍不泄愤,竟然支起老先生的躯体在空中打旋,极尽侮辱,众人不无骇然失色,一个个早已瘫软在地上,不知所措,随后那骷髅头高声叫道:“勇士们,这里的小民,是地狱里派来的阴民,主要是扰我等建功立业的心志,尔等速速将其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突然间,叫喊声,哭声,笑声,混杂一片,不多时,天空已变成了红色,瞧着真真让人害怕。

  荀失芝突然想到妈妈,越发焦急,心中也不再那么害怕,拉开嗓门拼命的叫着妈妈,可是不知怎么的,喊出来的声音都是那么的嘶哑,怎么也喊不出来,看着旁边堆积的尸体,染红后的河流,心理百感交集,恐惧,绝望……只见前面一匹巨马朝自己飞奔而来,上面坐着个骷髅人,但见那骷髅:“手执青龙偃月,脚跨马中鬼雄,凌风飞奔盖世无双,凌烈杀气遇着胆寒”,说时迟,那时快,那黑马疾如闪电般到达旬失芝的面前,前脚跃起,朝天怒吼一声,只见那骷髅手起刀落,朝着旬失芝大刀砍去,他的恐惧到达了极点,一声大叫被子到了地上。

  回过神来,原来刚刚不过是一场梦,此时,后背额头上已是侵染了汗珠,甚是难受,下床踱着步子,行至窗前,透过那不大的窗户格子,看到外面的天已是黑的异常,刚刚受到的惊吓,也没有了睡意,外面“嗤嗤”的秋蝉声加上这黑的可怕的夜,旬失芝感到一种使人背脊发凉透着死亡般气息的感觉,将煤油灯一直亮着,而后静静的蜷缩着躺在床上,已是心乱如麻。

  心道:“当今天子,慧根异于常人,聪明绝顶,大臣之间的党争往往能左右牵制,横加利用,可是民间疾苦,却是疏于用心,有时候几个月都不见上朝,官场愈加腐败,官官相护,百姓火里水里,苦不堪言,全国各位纷纷有人举义旗,聚集称王的不在少数,战火纷纷,受苦的终究还不是寻常百姓。”

  正德爷四年十二月,保宁人蓝廷瑞、鄢本恕和廖惠发动起义,竖起大旗,自称为王,蓝廷瑞自称“顺天王”,鄢本恕称“刮地王”,廖惠称“扫地王”,一路攻城拔寨,,战火延绵,死伤无数,哀鸿遍野。

  九年前的那个清晨,一辈子都难以让荀失芝难以忘怀,三大王及其兵马在第二年六月便已行至旬树村,开口便是要借走全部粮食,村民毫无办法,只能任由其胡作非为。

  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杀害了全部村民,整个荀树村一片惨嚎,荀季,白芳芳无一幸免,双双毙命,寻失芝却侥幸活了下来,一想到这里,他的眼泪便又流了下来,人常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看来一点也没错,因三大王的残暴无道,致使自己家破人亡,丧父丧母,以致后来的流离所失,每每想到此处,止不住泪流满襟。

  起义的那伙民兵走了之后,旬失芝的父母和那么多冤死的村民,在衙门和附近村民的帮助下,一起将死者安葬在了村西边的山头上,因为风水师说,那片风水好,去西方极乐世界刚好也是顺道,旬失芝和幸存的几个村民,获得了政府补助的十两纹银加上二十担大米,但那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他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心理的苦就像遁入了地狱般,好像这个世界不曾来过,昨日的田野,村民,天空他还熟悉,可今日已是换了人间,痛苦使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精神恍恍惚惚,每天只知道躲在家里一味的昏睡,门也不愿出,他害怕光,害怕这个陌生的环境,感觉到从心底涌出的累,不想在去理会这个繁杂的世界。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上天两月有余,已是滴雨未下,附近两县也是,再加上蝗虫泛滥,一时间,方圆百里,颗粒无收,这世外桃源从未有过的大灾大难似乎同时降临,人人都感到了无比的绝望。

  旬失芝也没有办法,那二十担粮食很快就会坐吃山空,正是感到心理的压抑无法释放,每每看到熟悉的东西,都会莫名其妙的感到忧伤,于是他便萌生了要远离这里的想法,选了一个天气阴郁的早晨,收拾了下包裹,带上了一件换洗的衣服,一把雨伞,粗糙的一些火柴,自己做的十几个窝窝头,因怕遇上劫匪,将剩下的九两纹银绑在了脚上,将那出出进进了十四年的大门关上,看了一眼父母留下的一景一物便踏上了旅途……

  旬失芝从未出过远门,便顺着官道一路往北走,虽说这些天心理的阴霾浓浓不散,但看到沿路异于家乡的景象,还是会被吸引,暂时忘记身上的痛,反而获得了一时轻松,荀失芝觉的脚步轻盈,于是便小跑起来,心下想:“这清澈的溪水,跟家乡的一样尝着甜,还有窝窝头嚼着真香,太美了,自己从没有出过村里,想不到世间万事,竟是这样的神奇美妙,要是爹爹妈妈在……”想到爹爹妈妈时,情绪陡然失落,清秀的眉宇间又现愁绪万千。

  一路晓行夜住,两天便到达了县城,第一次进城便被这里的情景吓了一跳,逃荒的难民大批涌进了城中,虽然施粥施馒头也有不少,但止不住人数众多的难民,耳畔环绕中小孩啼哭,女人哀叹之声。

  忽地一个声音传来:“妹妹,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哥哥这就给你找吃的,妹妹你不要死啊。”

  荀失芝回头一望,只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孩,怀里躺着一名十来岁的小女孩,那女孩已是枯瘦的很,看来是饿的快不行了。

  “怎么样了,她,多久没吃饭了吗?”荀失芝动了同情之心,想必这小妹妹和自己一样,都是受三大王迫害,失去亲人的可怜之人。

  那男孩道:“该死的王八蛋抢走了我们的粮食,我妹妹身子骨本就弱,现在又……”说着就痛苦起来。

  ”这里有三个窝窝头,快……你快给她吃了,这里难民太多,等你领到吃的,只怕你妹妹已经不行了。“其实他自己也只剩五个窝窝头。

  ”谢谢哥哥。“那男孩刚说完话,便匆匆忙忙将窝窝头一小块一小块小心翼翼的递送到妹妹的口中,直到妹妹将三个窝窝头全部吃掉,那小姑娘才慢慢的睁开眼睛,那男孩朝着荀失芝又道:”多谢哥哥救我妹妹,敢问哥哥高姓,哥哥留下姓名,在下绝云气,和我妹妹绝雪莲,日后必当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荀失芝嘿嘿一笑:”老弟客气了,在下也是逃难过来的,城里既然是这番景象,那我马上就要朝北逃难去了,只不过是三个窝窝头,不要放在心上就是,报恩倒是不必,交个朋友倒是可以,我叫荀失芝。“

  绝云气道:”如是平常时期,救济三个窝窝头倒也是平常事,我妹妹也是经常这么做,但哥哥自己尚且仍在困难之中,还不忘救济他人,足可以说哥哥是位宅心仁厚之人,若不是俗事缠着,小弟也愿意和哥哥一道同行。“荀失芝又仔细打量这两兄妹,心下寻思:”哥哥吐痰之举文雅不凡,妹妹更是秀气端庄,肯定是豪门子弟,可怎地会落到这种地步,三大王真是丧尽天良,更可恶的是,他们竟害死了爹爹妈妈。“一想到爹爹妈妈,心理又是一阵刀割。

  绝气云看荀失芝脸色异样,忙道:”哥哥……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老弟,我先走了,好好照顾你妹妹,她不能没有你。“说完,荀失芝便穿过人群,径直往北门而去。

  步至北门之时,荀失芝这才平静下来,心理却是乱成一片,心道:“此去经年,我该往哪里去?”正迷茫混沌之际,只听的不远处走来一群青年之士,其中一人道:“哥哥,大伙听你的,现在这里也是灾荒一片,大伙跟着哥哥去洛阳发财,哥哥走到哪里,大伙便跟到哪里。”

  荀失芝一听,洛阳,发财之类的字眼,心下对洛阳产生了一种好奇,想必是个大去处,心理思忖:“看其人数众多,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我便跟着他们也好,何况都在逃难之际,想必他们之中也未必都认得对方是谁。”

  心理既已打定注意,随即便插入人群之中,就这样,便和他们一道陆陆续续走了两个多月,终于到了能看见洛阳城的郊外,心想:“这么多难民,一起涌进城中,难免会有不便,不如,在这里和他们分道扬镳,自己先混进城里,谋碗饱饭吃再说。”。于是他便一人背着行李,走小路朝洛阳南门而去。

  走了差不多三个时辰,见到前方有一片红树林,略带着点阴森的味道,旬失芝心理已是一振,还是有点害怕。

  但随即又想:“如果此时绕道,只怕天黑也到不了城里,那时等城门关闭,自己哪里还有地方可去。”

  于是他硬着头皮走了进去,他害怕踩着叶子的声音太响,引起什么东西的注意,东张西望脚步轻轻的疾步往前走着,正在这时一个触不及防,前方立时闪过两个黑影,定眼一看:“手拿刀,系黑袍,两眼放狠光,虎背熊腰,称豪雄实是真土匪”。

  那带头的大喝一声,“前方何人,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旬失芝吓的背脊一阵发凉旋即就想到了绑在脚上的钱,开口想说却又收了回去,只是愣在那里,那人又是一喝““嘿,我说你,有钱没有,没有的话,今儿就结果了你这小命。“

  回过神来,旬失芝忙打开包裹,一边给他们看一边说”“二位爷,你们看,我是从川地逃荒过来的难民,身上哪有钱,只这些破烂衣物,二位爷拿去没甚作用。“

  说这话时,他下意识的斜睨了一眼脚上,是不是有露馅的地方。那带头大哥似乎看出了什么,恶狠狠的说:“小兔崽子,要是敢骗我们,被我们搜出点什么,小心老子打断你的狗腿,宰了你,二弟,给我搜搜这小子的身上,看看有没有藏着值钱的东西。”荀失芝道:”是。。是,小人不敢。“

  那小个子慢慢走将过来,荀失芝瞧着那眼神,极为冷峻,用带着恶光的眼神一边斜睨着旬失芝一边摸着他身上可以藏东西的地方,旬失芝没有勇气去动一下,心理却是安慰自己:“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有机会,再来收拾你们两个。”那小个子慢慢将手往脚下靠,旬失芝正担心间,来不及反应钱已被摸到,那小个子顺着裤脚拿到了钱。那带头大哥微微一笑呼吸间便又皱眉起来,大叫道:“兔崽子,你敢骗你爷爷,二弟,给我打。”话未闭,对着旬失芝就是一顿拳脚相加,旬失芝只能护着头,任他们胡乱暴揍,心理确实可惜那脚上剩下的六两纹银,失去了这,接下来怎么活下去?

  那两土匪大概是打累了,反正也拿到了钱,对着旬失芝吐了口痰,“呸”了一声,便扬长而去,只留下鼻青脸肿身上脏乱兮兮的旬失芝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背影,荀失芝心理的愤怒已经在翻江倒滚,脸色胀红,恨不得爬起来,纵身一跃,结果了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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