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豪反复的看那一张纸,看了许久眼珠还是在忍不住的发颤,仿佛是无法面对这个结果一样抬起头看那个德国医生。
“这是赵元信先生临终之前留下的所有东西了。”
“为什么没有转交给赵元信的家人?”凌子豪将手上的东西颤抖的放回到桌子上,“他的家人去了什么地方?”
“你不知道么?”德国医生感到非常的意外,“赵元信先生在被送来的路上就跟他的家人一同遭遇了车祸,私家车被碾在大货车底下,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凌子豪听完医生的话,膝盖跟全身的关节似乎都在发软。
“怪不得……”
怪不得那个时候,赵元信转去德国的医院之后就已经音信全无了,慕菲雪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关于赵元信的任何消息,就算是赵家都好像是一夜之间被从这个世界上抹杀的干干净净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原来是这个样子,原来是因为赵家的人在落到德国的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慕菲雪得不到任何的消息,是因为慕家的人利用财权将这件事情彻底的封杀住了。
毕竟赵家全员前往德国是因为受伤的赵元信,而赵元信受伤则全部都是因为慕菲雪的祸害。
慕家那样的家族怎么能够容许自己的继承人染上这样的大麻烦,所以不惜封锁了所有的消息来抹杀赵家存在过的证据。
他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全部都颓唐的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手上的那几张死亡证明也因为无人认领而在医院里沉积了多年。
他的手指缓慢的松开,那张纸便轻轻的像是深冬的枯叶一样飘落在了洁净如镜的地面上。
“那位患者真是可怜,还没有送到医院里就已经断气了。”
这是……慕菲雪害的。
这全部都是因为慕菲雪,如果当年慕菲雪没有认识赵元信的话,如果当年自己阻止了慕菲雪接近赵元信的脚步的话。
是不是,就不会无端端的死了这么多的人?
他怔怔的,甚至想不出应该带着怎样的消息回到自己的国家,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应该告诉慕菲雪。
慕菲雪不知道赵元信后来的下场,只知道赵元信最后的确是死了,却一点都不知道给赵元信陪葬的是全部的赵家人。
喉咙发出了奇怪的咕噜声,凌子豪很少有这样失神的时候,那位德国医生似乎是认为他受到了太大的打击,所以在看了他几眼之后,便安慰一般的说了几句话离开了。
他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凌子豪陷入到了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局面上,那个在国内被慕菲雪在意的安文华。
长着跟慕菲雪的仇人一样的脸,而且查不到任何的来历,没有人能够证明那个人是敌是友。
但是那张脸却是如此的不详,慕菲雪不会没有感觉的。
更可怕的是,安文华不是赵元信,赵元信已经死了,那么安文华来到慕菲雪的身边是因为什么?
不是因为报仇么?
…………
齐晓霜走下飞机之后,才将自己的墨镜摘下来,他委婉的东方女子气质引来很多德国男人的瞩目。
在这明亮的机场大厅里,她看着异国他乡,竟然第一次没有感觉到害怕。
虽然是背着哥哥离开,但是这是凌子豪所在的那个国家,所以她不害怕。
“子豪哥哥吗?”她打电话给凌子豪,机场里优雅婉转的乐声令人心情舒畅。
虽然看起来这段旅程会是非常美丽的旅程,但是她必须承受下非议与风险,齐月封是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去冒这样的险的。
只身一人前往国外,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去私会另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在之前还是云城有名的花花公子。
凌子豪不止是风度翩翩,或许还真是一个温柔的万人迷,惹得小姑娘们前仆后继的往他身边就这么涌过去。
“小霜?”凌子豪在德国这边焦头烂额,那边的齐晓霜竟然还偏偏在这个时候打了电话过来,他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在德国?”
“子豪哥哥你在什么地方?”
毫无疑问,一向都乖巧的齐月封的宝贝儿妹妹竟然真的出现在了德国,凌子豪有马上放下电话去跟齐月封大吵一架的冲动。
“小霜,你是一个人到德国来的吗?”
“子豪哥哥,我能去找你吗?”
不,千万不要。
他在心里大声的呼喊,没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担心这样一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在异国他乡是不是会遇到危险。
“你现在机场吗?”
“我……”
“如果在机场,那就听我的话,”凌子豪皱紧了眉头,严肃的叮嘱,“现在马上买返程的机票,马上回国,回云城。”
如果齐月封知道自己的妹妹只身一人到了德国,不知道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总之那个男人对妹妹的关心可是不容小觑的。
凌子豪不想要在太岁的头上动土,这样的规劝也算是合情合理。
“小霜,马上就回去,现在,马上,快点。”
德国,虽然是法制健全的国家,但是不管在什么地方,总是有那么几个容易逆着上头的意思干的人。
齐晓霜只身一人,长得这么具有东方韵味,这么清纯漂亮,搞不好出点意外齐月封绝对会马上就瞒天过海的飞过来跟他拼命。
“可是,子豪哥哥……我……”
女孩子在那边支支吾吾,久久不肯答应下来乖乖回去,不用动脑子都知道这个女孩子已经被想要恋爱的冲动给冲掉了所有的理智。
“你马上回去,我已经在返程的飞机上了。”
“……”齐晓霜扁嘴,委屈的低声提醒,“子豪哥哥,飞机上是不能打电话的。”
凌子豪也是一脸难堪:“不管怎样,我已经准备回国了,现在你也乖乖回去,好不好?”
齐晓霜这次把那委屈稍微压下去了一点,但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松口:“那,那子豪哥哥过来接我,我们一起回去。”
就算没有办法在德国跟凌子豪有所进展,在回国的飞机上跟对方有所发展也是难得的好事啊。
那边的凌子豪咧了咧嘴,抬手捂住自己的脑门,暗自责备齐月封。
怎么当哥哥的啊,居然就让妹妹这样跑出来了,这成何体统啊?
齐月封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出国,跟在慕菲雪的身边有些不耐烦,看了几眼手表上的时针分针,闲闲的叹了口气。
“齐先生,要是你有重要的事情,大可以现在就先回去啊。”
身边是配音的文华小哥,在往那边稍微移一点目光就能看见还有一个碍眼的男人--齐月封。
慕菲雪简直不知道齐月封为什么一定要不依不饶的出现在这个地方,从凌子豪离开之后,这个男人果然就整天尽职尽责的看着自己,像是尾巴一样。
“文华最近的工作还顺利吗?”
闲的长毛,慕菲雪开始跟最新认识的小哥胡扯,本来以为跟这么有好感的男人在一起会很开心的,结果出现了齐月封这个不看情况的大电灯泡之后,所有的而一切都不再梦幻了。
“还好。”文华微笑的时候就像是他的声音那样清爽的让人着迷。
慕菲雪看着文华的笑脸,忍不住也傻傻的扬起唇角:“文华,”
“什么?”
“你长得真好看。”
小女孩子挂在嘴上的花痴语言,终究从她的嘴里说出来了,齐月封仰头呼出一口气--这女人真的是没有救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致命的弱点,只要是见到好看的男人,这个女人嘴里必定是会说出这样一句近乎白痴的话来的。
凌子豪在慕菲雪的身边对这句话早就已经是见怪不怪,而齐月封在这个时候也在慢慢的适应。
“你朋友一直在抽烟。”文华注意到齐月封,忍不住笑着凑近慕菲雪,有点暧昧的轻声,“其实这位先生是喜欢姐姐你的吧?”
“阿啊……”慕菲雪往后退了一大步,指头都要抽筋的看着文华漂亮的脸,不知所措的看了看齐月封,“他,他他他他……”
齐月封吐出来的眼圈一圈一圈的扩散,到最后彻底消失过了那么几秒,齐月封都没有说话。
“看起来你朋友很忧郁。”
何止是忧郁这样简单,齐月封在慕菲雪的怪癖里已经翻滚了很久很久。
他从来都不知道女人也可以做成这样,可以不断的喜欢不同的男人,然后跟对方像是初恋的少年少女一样纯清水的无聊约会。
看夜景的时候不是在高档餐厅,而是在护城河边的大排档附近,看夜景看的饿了还能顺手拉着人家往大排档里一顿要上几个小菜喝一杯。
齐月封对慕菲雪惯用的手法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不管那两个人是在说什么,都木头一样不在意,并且不断的像是金鱼吐泡泡一样向着天空吐烟圈。
慕菲雪大概是看护城河的夜景看的有点反胃,在后半截的时候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文华很紧张的躬身去看她:“怎么了?”
“不舒服。”慕菲雪这厮也真是能折腾,就算是齐月封都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女人完全的征服了。
他几乎是不用想就可以确定这是一个阴谋。
“哪里不舒服?”
“……胃。”
齐月封认命的望天,看吧,慕菲雪对这一招简直是屡试不爽啊。
文华那边还纯情的像是没有反应过来,齐月封已经上前一步,拉住慕菲雪的胳膊,就强悍的将她架起来:“我们带她去治疗。”
文华不明所以,慕菲雪怒视齐月封。
咕--咕--
这饥饿的求救声让慕菲雪怒视齐月封的视线瞬间就威力大减,齐月封叹口气:“那边有个大排档,东西便宜又好吃,要不要去试试?”
现在要做些附和慕菲雪这个身份地位应该做的事情,毕竟慕菲雪现在不想要在文华的面前大模大样的炫富,所以只能收敛含蓄一点去一些味美价廉的地方凑合一下情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