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住,眼里的神色认真而严肃:“慕小姐。”
“滚开!”她用力的掰他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却没有办法如愿的掰下来。
这时候是有多么的难看跟窘迫,曾经深深的喜欢着的家伙,虽然做过很多的努力甚至动用了并不光彩的手段,最后却仍旧没有得到。
这个时候自己居然落魄了,没有了父亲,没有母亲,偌大的家族里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的支撑自己。走在街道上的时候会被幸灾乐祸的指指点点,就算是不做任何的回应,每天媒体都会抽出一块显眼的版面来刊登自己最近变故后的落魄生活。
一直生活在凌子豪家里,被当做落魄了掌上明珠从凌家低着头过日子,即使凌子豪能够接受,自己又何尝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抓着齐月封的手下意识的紧了一些,只是因为最近真的太无助了,就算是一个跟自己关联不大的人也好,只要是能感觉到温暖都想要凑过去汲取。
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她垂下头更没有力气站起来。
齐月封的眼睛注视着她,心里稍微泛起的怜悯在接触到她之后疯狂的泛滥开,这个骄傲的像孔雀一样的女子,终究还是没能够一直骄傲下去,慕家在意料之中的垮掉了。
慕家之前在业界的地位已经无法更改的一点点失去影响力,现在的慕菲雪之所以还是被关注着,而且这么密切的关注着,只不过是因为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女人是要何去何从而已。
身为慕家唯一的孩子,慕菲雪的选择也不过是只有两个罢了,一个是默默无闻的就这么消失在人海里过平凡的日子,而另一个就只有努力的打起精神让慕家东山再起。
曾经听父亲说过,女人永远斗不过男人。
而慕菲雪如果要挑起慕家的大梁,那么唯一的女子在前进的道路上会遇到多少的狂风暴雨波涛阻拦,就算是他也无法全部预计到。
她的哭泣声在嗓子里压抑的回荡,齐月封这次没有冰冷的推开她,静静的任她抓着等待她哭完的时间。
风声在耳边回荡,慕菲雪的眼泪在流出来的时候就会被吹的冰冷,夜晚的温度在急速的下降,穿着外套的齐月封也有些撑不住的感觉到在户外待得太久,冷风已经吹透了衣服。
慕菲雪的身体在抖动,将她心疼的往怀里拉了拉,想要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这个受到打击的女子。
他能够清楚的回忆起电视屏幕上对慕菲雪的特写,那时候他父亲自杀的死讯刚传出来,她站在凌家的门口被凌子豪奋力的维护,但是她对着蜂拥围堵的想要采访她的记者全都是一脸的麻木漠然。
虽然有人说这是肯定的,因为天下间没有亲人死去不悲伤的,但他还是觉得被摄像机特写了慕菲雪不只是悲伤那么纯粹而已。
那时候的她是想到了什么?
对齐月封拉紧她的举动,慕菲雪已经悲伤的来不及思考,悲伤的哭泣在酒精的麻痹下变的不知羞耻的肆无忌惮起来。
齐月封搂着她,眼光淡而远,心里却随着女人压抑的呜咽一点点的软化。
纵使是个可恶的女人,但她总是知道在关键时刻住手停下来,否则的话自己怎么能有机会养精蓄锐的反击慕氏。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慕菲雪在这个时候被冷风吹的抖了一下,酒精也好像被这冷风一下子吹散了一样让她变得清醒过来。
手指从扣住齐月封的手套上拿开,慕菲雪的眉毛皱了皱,好看的眉间出现了折痕。
情绪在一时之间还没有完全恢复,声音里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让开。”
她从他的怀里倾身出来,可是才刚倾身就感觉到了风的冷冽,想要缩回去又太难看,只好撑着单薄的身子在风里挺直背脊。
“来,我拉你起来。”
“你少妆模作样,滚开。”慕菲雪一把挥开他用力的手,托了刚才在他怀里暖和的哭了一会儿的福气,现在手指头都没有原先那么僵硬了。
但是想要让麻木的双腿站起来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双腿动一动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从骨髓里穿行一样惊悚的无法控制。
麻痒的感觉让她难过的皱紧了细细的眉头,动一下却浑身脱力的跪在地上。
齐月封见她固执,起初的时候并没有插手,好像是看她吃够了苦头,才在她咬住下唇愤恨的无计可施的时候,将她拉起来横抱住。
被惊的嘴巴都微微张开,齐月封线条优美绚丽的脸却直视前方,不曾俯下来看她一眼。
长长的羊绒围巾从脖子上垂下去,她缩了缩脖子,想要挣扎一下让齐月封把自己放下来,结果好像还是天真了一些。
齐月封把她放在自己的越野车助手席上,才将她的围巾饶了一圈围住她的脖颈。
“你要去什么地方,我送你。”
他坐在驾驶席上,侧头看着她询问。
去什么地方吗?
慕菲雪觉得茫然的不知所措,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了,再次回到凌子豪的家里吗?
双手握在一起,指骨微微泛着白色,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在忧虑什么。
齐月封径自启动车子,现在的慕菲雪已经无家可归,不然的话不会在这么晚的时间还喝的烂醉在路边扶着路灯杆吐起来没有完。
手指抓着方向盘,前方的街道渐渐开阔起来,夜幕下的霓虹灯闪烁着魅惑迷乱的色彩,旅馆在这条街上随处可见。
慕菲雪正在走神,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被齐月封载到了当地有名的夜街。
夜店聚集,包房旅馆遍布的繁华长街。
……
袁采商回家的时候刻意在路上给凌子豪打电话过去,在电话里冷静从容的将慕菲雪所在的地址告诉了凌子豪。
“为什么你不把她带回来?”凌子豪下意识的反问对方,好像出了一个不容易解决的大难题,那边的男人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回应。
“袁采商,你们袁家也动手了对不对?”凌子豪攥着话筒,目呲欲裂。
这个袁采商算是什么,凭什么在慕菲雪落魄颓唐的时候还能过去嘲笑一番。
“之前让慕菲雪拿下齐月封的人是你吧?”凌子豪在对方扣下电话的时候吼出来,“为什么这么做?!”
打算放下的话筒顿住,袁采商重新将电话的话筒拿起来,语气清淡:“你是打算让我将她带回袁家吗?”
带回袁家的话,袁艺莹会在隔天造出什么样的谣言,凌子豪你有没有想过呢?后果是已经遍布创痕的慕菲雪能再次接受的吗?
凌子豪也沉默下去,袁采商继续:“所以我告诉你,现在只有你能帮他。”
只有自始至终站在慕菲雪这边的凌氏才能帮助她,只有这样才可以让慕菲雪看到重新站起来的希望,否则谁也帮不了她。
两人的通话在彼此的沉默里结束,凌子豪的双拳握起来,旁边的仆人出声:“少爷,要备车吗?”
凌子豪起身:“我亲自开车去。”
之前自己不够冷静克制,所以让慕菲雪出现了那样的危机感,自己本不是趁火打劫的人,但是面对的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又怎么能够轻易的就忘记了对她的爱意。
想要碰触她,想要牵她的手,想要吻她的唇,想要将她拥抱在自己的怀里,这是发自内心渴望的,所以没有办法就这么无动于衷。
可是真的对着慕菲雪这样做了,没有得到她的一巴掌已经是幸运之极的事情,现在又怎么有脸面在去接近她。
可是……如果自己不去找她,还会有谁在深夜里去找她回来?
……
袁采商将电话挂断,对面的袁艺莹坐下来,真丝睡裙勾勒出她丰满的上围跟玲珑的身段,端着红酒笑吟吟的看着他:“哥,你今天主动回家,让爸妈都很惊喜呢?”
“是吗?”似笑非笑的接过袁艺莹递过来的红酒,精致的水晶高脚杯让他接过去的时候也优雅尽显。
袁艺莹羞涩的笑了一下,捋着耳边打卷的发丝,歪头乖巧的回应:“是啊,因为哥你平时都很少回家,所以爸妈也很想念哥哥,希望哥哥能在爸妈的身边住下来。”
“住在这里吗?”袁采商没有带细边眼睛,当医生时候的温良气质就完全褪掉了一样,带了一点浅紫色的隐形眼镜让他看起来俊美魅惑,微微带了一点点邪气。
袁艺莹的手放在沙发的金色把手上,摸着上面的纹路,开口:“哥你是袁家的人,理所应当的要住在爸妈的身边,住在袁家的正宅也是再自然不过了。”
袁采商嘴角勾起,眼珠里有淡漠的蔑视,声音却冷得不带一丝温度:“那是你的爸妈。”
尖利的指甲蓦地扣紧沙发的扶手,袁艺莹抬眼犀利的看他:“哥哥你到底是在乎什么?是袁家的家产还是跟爸妈的亲缘关系呢?”
袁采商嗤笑着别过头:“用你管。”
袁艺莹被这样的回答刺激到,洁白的贝齿咬住下唇,一副受了委屈我见犹怜的模样。
“哥,其实我们是兄妹啊。”袁艺莹站起来走过去,真丝睡裙上淡淡的香气冲进袁采商的鼻腔,使他厌恶的皱起眉来。
“我不承认。”
冷冷的出声,袁采商对她的全无好感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
袁艺莹委屈的扁了一下嘴巴,双手缠上袁采商的脖子,然后在袁采商毫无预料的情况下坐在他的大腿上:“这样承认吗?”
袁采商更加厌恶的想要推开她,她却死死缠住他的脖子,整个身体都贴在他的胸膛上:“别推哦,你知道我尖叫的声音是可以颠倒是非的。”
袁采商放在她腰上的手迟疑的顿住。
袁艺莹的本性跟外表很不搭,而且是非常的不搭,她跟着那个女人进来袁家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推卸栽赃,就算是自己从来没有一次被轻易的算计到,她也在渐渐长大的过程里没有罢手的意思。
“你要叫什么?”眯起眼睛,她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