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嚓一声将房门打开,自己面前看见的还是以往看见的那些东西。
破旧到墙皮都开始往下脱落的屋子,破旧的被小孩子划下刻痕的桌子椅子,还有一台只要是受到潮气就会咋啦啦变成雪花屏的电视机。
转头看厨房那小小的地方,阳台连玻璃都已经不复存在,还有那个小的叫人无法转身一样的卫生间。
如果不是看见眼前的着一些,慕菲雪真的会觉得自己做了梦,然后在齐月封抱住自己的时候,梦境跟贫苦突然一下子就都不见了。
自己回家的时候还是慕家的大小姐,自己可以依赖这一晚发生的事情跑到齐家要挟对方娶自己过门,然后跟齐月封慢慢的培养感情,成为齐月封的妻子,跟齐月封在一起一辈子。
真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慕菲雪嘲笑自己,从厨房里接了凉水灌进喉咙里。
“清醒一点,慕菲雪。”她对自己说,“你,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就算是被齐月封抱住又怎么样,这还不是跟以前一样的处境,没有丝毫的转机跟变化。
在这样贫苦的日子里,爱情奢华的像是满汉全席,还是想都不要想了。
齐月封如果记得自己的话,应该会来找自己的……
应该会回来的。
在心底里小小的期盼着,慕菲雪让自己滚到床上,然后裹紧了被子,闭上眼睛。
……
眼睛一点点的睁开,饥饿在肚子里咕咕噜噜不甘寂寞的叫起来。
好像昨天晚上没有吃什么东西就睡觉了,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却奇怪的像是在清醒着一样。
齐月封准备翻个身继续睡下去,怀里却传来女生柔软的呻吟。
这个呻吟的声音……好陌生。
他睁大眼睛,转头,女人柔软的头发在自己的下巴上骚动起来。
“艺莹?”
袁艺莹幽幽转醒,看见赤身裸体的齐月封,一下子抱住棉被惊跳着弹开:“你,你……”
“昨晚,你睡在这里?”
“我,我……”袁艺莹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滴在棉被上被印染成扩散的泪花,
记忆在这一刻被唤醒,
那个女人,是袁艺莹?
“是你吗?”齐月封握住她的肩膀,仿佛是不相信一样的看着她,“昨天晚上跟我在一起的女人,是你吗?”
不是你,不是你,袁艺莹。
我的记忆里,那个女人的脸虽然被模糊掉了,可是真的不是你,我觉得这个女人不是你。
为什么你会在我醒来的时候出现在我的床上?
伸手揉着自己的眉心,那些在昨晚的事情想要极力清晰的回想起来,可是无法得偿所愿的清晰的还原出来。
就算是想的脑仁都剧痛起来,也完全都想不起来。
袁艺莹看着他痛苦回想的样子,眼里闪过柔媚的恶毒,锋芒毕现。
看起来虽然自己睡在他的身边,也还是没能顺利的打消他的怀疑,只不过就算是除掉慕菲雪,也绝对要保留住自己在齐家的位置。
一定要这样做。
“不要哭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没有其他的办法,况且本来也是要跟袁艺莹结婚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早晚的事,袁艺莹哭起来的时候反而让他觉察出一点诡异来。
但是这样的诡异也没有留有多长时间,就被另一个想法给打消了。
或许她真的是太害羞,太害怕了。
……
两个人颁布了结婚的一切打算,以及就要举行婚礼的日期。
“你们袁家,终于得偿所愿了。”
慕菲雪将手里的报纸仍在袁采商的桌子上,眼角里尽是不屑的神色。
自己一晚上的苦头吃下去,得到的居然就是齐月封提前结婚的消息,真是让人觉得措手不及。
袁采商的眸子里有暗沉的神色:“早先艺莹说出来的时候,我可是刻意做过手脚的,怎么可能会这么顺利?”
他嘀嘀咕咕的说话,慕菲雪将腿伸到她的桌子上,就像是打家劫舍的女土匪到了家里。
横行霸道的样子让袁采商眉头紧锁:“难道我安排你去的那家酒店,没有成功吗?”
“哪家酒店?”
她的神色有微微的诧异:“就是你说的哪家高端商务酒店?”
袁采商点头:“那桩买卖对你来说,可是合算的很,我可以帮你联系,难道对你来说都没有什么用处吗?”
“对我能有什么用处啊?”不说还好,一说慕菲雪就是一肚子的火,一拍桌子,气愤异常的站起来,“就是那个光头的混蛋,居然进去就想对我动手动脚,这么下流的货色能有什么利用价值,就是去扫小区的石子路都不会让人心旷神怡。”
袁采商听她啰啰嗦嗦,将眼镜摘下来,揉自己的眉心:“好了,大小姐,难道就没有发生一点别的什么事情吗?明明应该发生点别的什么事情的吧?”
慕菲雪察觉出不对来,抬头:“那你说是该发生什么事情?”
袁采商狡猾的一笑,凑近他:“我帮你约好的哪家酒店可是齐月封跟袁艺莹约会的那家酒店,难道你都没有从附近打开的房门口看到什么可疑的事情吗?”
可疑的事情啊……
慕菲雪的腿有点发软,将手扶在椅背上,
怎么会发生这么巧合的事情,这么巧合的事情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吧?
还有袁采商为什么会把所有的事情都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连自己应该遇见什么事情,什么人都猜的一点不错。
这样说来的话……
“你算计我?”
她大声的吼出来,无比愤怒的样子让人感觉心情舒畅起来。
慕菲雪看着对方豁然扬起的笑脸,双手不受控制的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拉住:“你竟然敢算计我?找死是吧?”
凌子豪不在身边,白绍这种人可有可无的就像是个鬼混的废物,而唯一剩下的袁采商表面看起来文质彬彬顺条顺流的,实际上也不过是个衣冠禽兽。
总之要是总结起来的话,自己的身边除了凌子豪,基本上就没有吸引几个好鸟。
而且在这样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一个把主意打到自己的身上,跟自己算计起别的什么事情来。
“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把我算计进去的?”慕菲雪拉着对方的白大褂领子。
医生的脸上也没有半点吃惊的表情,从容应答:“你知道的,妇科医生是很复杂的工作,我每天接触的女人都是带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找上门的。”
“你,偏离了话题,混蛋!”
袁采商却是不住口的继续滔滔不绝:“像是你跟袁艺莹这样的都算是比较严重的病人,不赶紧治疗的话恐怕会出现难以预料的后果,到时候--”
“你闭嘴。”慕菲雪受不了的一把推开她,“我真是跟你这样的人待不下去,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慕菲雪嘟嘟囔囔的出去,完全忘记了一大早跑来看报纸这种无聊的事情是她自己做出来的。
袁采商整整自己被慕菲雪扯得散乱的衣领跟领带,从旁边的镜子里看自己那张文质彬彬的脸,然后看见自己的脸上滑过狰狞的冷笑。
推门进入的女人马上脚步顿住,转身退出去关门。
袁采商伸手阻止:“喂,你还没进门,就走?”
女人摆摆手:“少爷,你把那狰狞的面部表情调整好我再进去,这样的刺激我不愿意看到。”
袁采商有些无奈的揉揉自己的脸,确定恢复到原来那样温文尔雅的表情才开口:“请进,女士。”
阿红推门进来,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如果生出来的兔崽子也是你这样的表情,我宁愿现在就掐死他。”
“你这么血腥的想法总是不好的,你应该多看一些对心理有好处的孕婴书籍什么的,其实我觉得阿红你可以是个很温柔的女人,不是吗?”
阿红点点头,然后从对方闪开的那个位置上坐下,脸上的表情平和了一下:“少爷,袁家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嗯,传的风风火火的,想不知道的话除非是耳朵都聋了。”袁采商把手放在阿红的肚子上,“要是艺莹知道你的想法,肯定会骂我们是一对狗男女。”
阿红怒目相视:“你是不会说话啊?!”
将女人惹急了以后受到的待遇就是必须闭上嘴巴,最近怀孕的女人就像是女王一样独断专横。
阿红瞟他一眼:“反正不管是怎样,我都不要在袁家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过下去,要是非得这样不可的话,你就自己处理好了。”
“外界可都是在猜测我们是想要吞掉袁家的财产才这样做的。”袁采商的口气很奇怪,将手放在阿红的肚子来回的抚摸着,“不管怎样,我都觉得阿红在身边是最好的,所以你只要将这个孩子生下来的话,我们在什么地方都能够变成很好的生活。”
“少爷,你觉得袁艺莹真的是跟齐月封出现了什么进展?”阿红的眼睛盯着袁采商,“我说,慕菲雪这样的女人比袁艺莹可是好了很多,就算是现在变成了一个无名小卒,从人品上来看的话,也比你家的这个妹妹……”
她顿了顿:“也比你这妹妹要好的多了,她跟齐月封之间的进度变成这样的,我倒是觉得其中肯定是出现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的阴谋,毕竟这件事翻来覆去的看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