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身边的这个袁艺莹,这个未婚妻真是被低估了,这样的话,自己脑海里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是不是也能当做是真实的发生过的呢?
当年一直困惑的事情是不是已经有断续的记忆解开,那个跟自己缠绵的女子,那个属于慕菲雪的美丽脸庞,那具在自己身下婉转呻吟的玲珑胴体,其实真的就是慕菲雪吧?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之所以会看见没有穿衣服的袁艺莹,只不过是被偷梁换柱的蒙骗了吧?
况且那个时候自己跟慕菲雪之间的关系那么差,慕菲雪怎么会主动找自己要自己为她负责,就算是怀孕的话也打算一个人默默的承受非议。
即便是自己多次逼迫她说出口,但是最后也还是考虑到两人之间的身份名誉,所以在巨大的差距下选择一直隐瞒下去。
可是,傻瓜,为什么不说呢?
只要你说出来的话,我会好好对待你的,我会很期待那个孩子的出生的。
齐月封后悔的单手捂住自己的脸:“慕菲雪,为什么瞒着我?”
为什么无视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考虑的那些事情又有什么关系,我都可以摆平的啊,你何必独自承担?
傻瓜,慕菲雪你真是一个傻瓜……
这样的真相让我感到后悔万分,你知道吗?
可是,即便是后悔,当年的所作所为也已经变成了无法更改的事情,你的家族,你的财富,我已经因为你当年被诬陷的过错而统统夺取了。
他困顿起来,眼底幽深而疲惫:“慕菲雪,这些都是真的,我该怎么弥补你?”
……
三年的时间不如想象中那么遥远,三个三百六十五天,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慕菲雪回首的时候似乎还能遥想起当年背井离乡的苦痛与伤心。
可是,等飞机降落在家乡的机场时,等登上云城最高的建筑作为海外投资人的时候,她俯视着云城错综复杂却奢华瑰丽的城市面貌,胸腔里由衷升起的,是一种快意跟迸发的期待。
“三年,我终于回来了。”她冷笑,从最高的明珠塔尖往下望,隔着落地窗那干净无尘的玻璃,就仿佛是踏足云端一样至高无上,睥睨着天地傲岸无双。
凌子豪眼神复杂,在她略后方的地方深深望着她,低唤:“菲雪。”
慕菲雪听到,自负的微笑,回首:“看到了吗?小白,我回来了,我重新回到了我理应存在的地方。”
三年遥寄的乡思,三年来的仇恨血泪,他一直未能忘却消除,时间只不过是伤痛的止疼剂,真正的权欲是将复仇完成,让自己的伤疤也确确实实的给伤害自己的那个人尝一尝。
“我总觉得你还是放弃的好。”时至今日已经无法更改,凌子豪却还是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上奉劝慕菲雪止住步伐。
复仇的道路上,没有人能够全身而退,就算是慕菲雪也不可能。
“说什么傻话呢,我已经回来了啊。”慕菲雪发丝飞扬,回转身体,明眸笑意,莹润如风。
无疑,这个女人的美丽比星辰都更加的耀眼,所以不管她要进行的是哪一步,这张脸都会是把人拉入噩梦里的起点。
“必须要这样做吗?”
慕菲雪坚定的点头:“别无选择。”
“这样你会开心吗?”
她眼睛里的光辉除去了起初时候那股摄人的锐利,温润下来,有些低沉的喃喃:“至少……我不会觉得疼。”
三年前的事情,哪一件不是锥心刺骨的疼,哪一件不是着三年来无法逃脱的噩梦,如今回到这里,心之所向的却也还是去凑近那个点,那个可以让飞蛾扑火的点。
“你需要什么?”
慕菲雪眼波微转,脸上冷傲悲伤的笑脱掉,慢步走到凌子豪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腔上:“帮我。”
帮我,凌子豪我知道你会帮助我。
“我跟你结婚好不好?”
自己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自己,风光的归国,除去那层灿灿的光晕后,最后的关键还是在凌子豪的身上。
这个男人在自己的身边,多年来未曾离弃过自己,他的爱是不是完全的完整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果在以后可以心甘情愿的退居在他的身后,可以由衷的喜欢上这个男人。
“我会帮你的,我也不会收取你的报酬。”凌子豪也抱住她,轻轻安抚般的拍打他的背脊,“但是你要答应我,不会沉溺在复仇里伤害了自己。”
只要慕菲雪觉得开心的话,复仇就复仇吧,因为除此之外慕菲雪已经感受不到什么了。
“你只管往前,我会用我的能力帮助你的。”就算是用我的一切给你铺路也没有关系,只要你能觉得开心也就好了,慕菲雪。
慕菲雪抱住他,静静的感受这个被自己抱住的男人的心跳。
很稳健很清晰的心跳声从胸腔里迸发跳动,那是生命的力量,那是生命自诞生开始就有的力量。
凌子豪感觉到胸前有湿润的感觉,那应该是泪水。
“菲雪?”就算是不低头看她的眼睛也应该知道这是泪水的温度,“那种事情忘记了吧。”
忘记吧,不管是不是为了当时的情况做尽了努力,如今的这些都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可是,我想……”她声音闷闷的,“如果那个时候我没有这么愚蠢的留在齐月封的身边,是不是就不会怀上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害死那个孩子。”
“傻瓜。”他低叹一声,“这些都是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的事情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而自己现在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在现在这个时候重新站在巅峰上。
慕家唯一的女儿,不能容许慕家就这么沉寂下去,只要还有一个人是活着的,那么就一定要生活下去,要将慕家重新拉上去。
“这段时间好好调整一下吧,我会让你跟他再见面的。”凌子豪摸摸他的头发,黑亮的头发已经不是当年那样艳丽前珊瑚色跟曾经也妩媚过的卷发。
好像所有的浮华之后,慕菲雪在多年之后重新恢复了朴实的素然。
“谢谢。”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凌子豪温文知理,多年来不曾提出任何让她感觉为难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是仰仗凌子豪的帮助才能进行的如此顺利。
她应该谢谢他,应该铭记这个朋友是最亲近的人。
……
凌子豪的一切都安排的很好,慕菲雪并不担心,跟齐月封的重逢近在咫尺。
两人已经在同一个城市里,没有什么是能够阻隔住这计划的进行的。
而命中注定,慕菲雪从那个孩子死去之后就不再相信命中注定。
自己要重新回来,自己要让生命里那些曾经的悲呛都被冲淡,自己要为曾经无力挽救的事情找一个解脱的理由,让自己不在自责的难以入眠。
“爸爸,我来看你了。”
金鸡山公墓里,那个最便宜的墓地是属于自己的慕家的,而墓地的上空总是细雨蒙蒙的模样。
慕菲雪在临行前悄悄来过一次,三年之后重新回来,见到的冰冷墓碑在眼前还是那样孤立。
她将贡品放在墓前,单膝跪倒:“会不会觉得三年的时间太长了?”
墓碑在细雨里被淋得发暗,背后一层层墓碑围就的空间让这个地方有些森然。
“三年不算长吧,爸爸在这里会不会觉得孤单?”将雨伞撑开,撑在墓碑上方,“好像我每次过来的时候,这个地方都是在下雨呢?”
侧头仰视伞外的天空,四周都是阴沉沉的样子,细雨就像是浓湿飘渺的雾气,围绕着这一方天与地让人无法冲破着阴沉的气氛。
“这个地方真冷,您冷吧?”慕菲雪把伞放在墓碑上,细雨微斜,有风从远处来吹起她沾染了雨水的发丝,仿佛是墓地中的人做出的回应。
“爸爸,我不冷。”她微笑,双膝都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金鸡山上冒雨前来的人撑伞在远处驻足,眼眸一震,凝视着跪地的女人。
“对不起了爸爸,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没有找妈妈的踪迹。”她有点愧疚的垂下眼睛,双手放在跪倒的腿上,背脊也微微塌下,“妈妈离开的时候,我不能明白她的心情,很匆忙的寻找过也放弃过,在国外的三年里我过的不好,一点都不好。”
撑伞的男人望着他,握住伞柄的手紧了紧。
她却没有发现伫立在着灰蒙蒙的天地里的,除了自己还有别人。
“凌子豪很努力的帮助我,我当年能离开,能在外面生活三年,这都少不了凌子豪的帮助,他对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所以……”她微微抬眼,“所以,我打算这件事办完之后就跟他在一起。”
男人的伞发生倾斜,黑大衣跟黑西服都被雨丝淋湿。
“这样或许很可笑,也许凌子豪早就对我没有了那样的心思,但是一个冰冷的女人是不能自己一直走下去的,爸爸你知道吗?”她苦笑,“我欠他太多了,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就在他的身边一直陪着他,我愿意这样做,只是……”
“只是这样算是伤了齐晓霜吗?”她重新垂下眼,陷入到自己的思维跟遥想里,“小霜是喜欢凌子豪的,小霜喜欢凌子豪很久了,如果不是我的话,他们现在说不定都一起结婚了,可是我却插进去了,还害的小霜变成被我连累的人。”
她眼里隐隐有自责的泪水,望着墓碑:“妈妈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我无法更改,但是我的生活我想要自己把握了,如果小白想要跟小霜在一起的话,我愿意帮他,但是如果他不想的话,我无法阻止我的自私,我会留在他身边。”
男人将伞扶正,眼珠里映出女人跪倒的影子:“欢迎回来,慕菲雪。”
声音轻轻的,堙没在风声雨声里,女人并无法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