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子豪。”他开口,“月封,凌子豪是跟我们同届的,当年也算是不得了的人物,你不觉得他按兵不动,你的动作太大太招摇了吗?”
齐月封哼一声:“你是说我把你弄回来解决这件事大材小用了?”
“不,我觉得你们会弄巧成拙。”
一句话好像是刺到了要点上,齐月封看着霍凯山将军官证给病房门口的女警看,然后顺利的被请进病房里。
而霍凯山本以为他会说点什么的想法也渐渐的淡薄下去,反而转头,侧脸看他:“你是真的喜欢上这个落魄的女人?”
齐月封失笑:“你不觉得现在问这个问题问的不合时宜?”
霍凯山站在病床前,上面穿着白色病人服的慕菲雪宁静的闭着眼睛,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是毫无感知的模样。
“医生怎么说?”齐月封看过她头上缠着的绷带,瞳孔幽暗下去。
慕菲雪受伤是很少见的事情,在自己的印象里,慕菲雪从来都死嚣张高傲活力满满的样子,只不过在慕家垮台以后,所有的事情就在冥冥之中潜移默化的改变了。
当时的大小姐已经走下了神坛,变成一个混迹在普通人群里凡人,没有了强硬的后台权势,没有家财万贯的金钱跟高贵的身份,她的身上留下的高傲也在一层一层的而被淡化然后被剥离。
没有人能够一直高高在上的俯视这个天地,而慕菲雪这个天之骄女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当她失去了出生以来就牢牢抓在手里的富贵权势,身为女子本身的柔弱才被人看的淋漓尽致,尽管那么努力的想要坚强起来,但是没有办法做到像是书上写的那样百折不饶勇往直前。
凌子豪在努力的帮助她,凌子豪对她的心意虽然算不上是纯粹的爱情,但是那样为了她愿意尽一切力量的感情也不是爱情这样的感情能够居于之上的。
凌子豪把她当做爱人一样的亲人,同时也把她当做是亲人一样的爱人,只不过这个高傲的女人也是纯粹的。
她明白自己的心里盛着谁,也明白自己面前的男人是为了什么愿意帮助自己。
难得看的这样明白,所以她才没有沦陷下去。
只是一波波的波涛跟劫难过来的时候,尽管受到凌子豪的庇护,始终却也没有完全避免。
“我一直觉得小霜变成那个样子之后,凌子豪会娶慕菲雪过门的。”霍凯山不无感慨的看着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慕菲雪,“想不到我这次回来所有的事情都还是保持原地踏步的状态。”
“热情熄灭以后是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小霜对凌子豪来说或许是个平凡的女子,但是从她沉睡的那一刻开始,凌子豪应该就已经明白了小霜的心意,也应该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齐月封的手放在慕菲雪的面颊上,将她额头上的头发轻轻的抚开,在她的额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那个吻轻轻的,却仿佛是带上了某种力量一样让人觉得宁静而震撼,所有的亮光把周围都找的明亮耀眼,而齐月封那样轻盈的一吻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的认真。
“你是在告诉我你喜欢这个女人。”
“是这样的。”齐月封不再隐瞒,“就算是觉得自己也堕落了,喜欢也还是喜欢,我是第一次觉得自己也开始变得难以理解,但是这个女人跟我纠缠这么久,突然觉得放开的时候就很可惜,我想要让这个女人一直在我的身边。”
霍凯山垂下眼睛,唇畔有清浅的笑,像是对这个友人终于暴露心迹的释然的笑:“这样的话,我应该帮助她。”
“至少让她从这个牢狱里面离开吧。”
至少让慕菲雪从这个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地方离开,离开了这个牢笼一样备受禁锢的地方,让她清白的洗脱罪名,然后继续生活。
不管是在慕氏倒台的阴影里苦苦挣扎寻求出路也好,还是在平凡的生活里放弃一切开始享受平淡也好,都没有关系,只要慕菲雪在这个世界上不要在受到这样的欺负。
“她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有关系吗?”霍凯山一直很好奇,好奇齐月封明明喜欢这个女人,却对这个女人一直表现的态度暧昧不明。
这个女人的肚子里有五个月的身孕,而孩子的父亲却不知道是谁。
凌子豪没有娶她,这说明这个孩子的父亲不会是一向对慕菲雪感情深刻的凌子豪,而齐月封作为这个孩子的父亲来说,未免还有很多的疑云没有办法吹去。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负责人的男人,如果这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孩子,那就应该直说出来。”齐月封的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霍凯山明白了,“不是你的孩子的话,也应该仔细想清楚这个女人是不是应该收回去,这是一个女人,你要想清楚。”
要想清楚,想的清清楚楚,可是自己心里究竟是怎样对待慕菲雪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描绘出那种奇怪的感觉。
“我总觉得,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这个生命,跟我在一定程度上是有关系的。”坐在慕菲雪床边上,看着慕菲雪的面容,然后伸手去抚摸她的肚子。
从很久以前就是,从知道慕菲雪怀孕的那一刻就是,当手指放在她的肚子上,仿佛能够隔着皮肤感受到那蜷缩在羊水里的孩子的温度跟心跳。
那样清晰的能够透过脉络传达出来的感觉,那种一旦抚摸到就在也没有办法说出打掉的感觉。
甚至自己还一度的妥协,打着要看看这个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的低劣的谎言来期待着这个孩子的出生。
“我很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出生。”
霍凯山一点感情也没有的揭穿他:“但是你不知道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骨肉。”
他一滞,放在慕菲雪隆起的肚子上的手指也停住。
说的没错,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也根本就不知道就算是这个孩子生下来,自己的心里是不是厌恶这个孩子的。
可是,这是慕菲雪的孩子,是慕菲雪的身体里孕育出来的孩子。
自己觉得亲切,自己觉得这个孩子也亲切,觉得这个孩子是跟自己有关系的,可是绞尽脑汁甚至都要出现幻觉的告诉自己说这个孩子是跟自己有关系的,结果也不过是变得更加悲惨起来而已。
根本就没有办法证明,没有办法证明这个孩子的来历。
而慕菲雪不肯说,这便就成了一个困扰的死结。
只是,现在不管她是说,还是不说,首当其冲的都是要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这个会禁锢住自己的地方。
……
白绍将自己的作战计划一步步的讲给袁采商听,他现在已经荣升为一个快要当奶爸的人,平常除了必要的外出之外就只有在工作的地点才能找到他。
一进门,白绍就从一堆奶粉推销广告的后面看见了这个妇科医生,耸耸肩表示自己没有太重要的事情,却还是死皮赖脸的拉了张椅子坐在对方面前。
“我有点事想问你。”
“我老婆已经快生了,我随时都在等候妇产科打来的电话,不要告诉我说你需要我的帮助,这种关键的时候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跟我无关。”
就是这种态度,就是这样的表态,让外面走廊上的小护士们天天在笑着谈论这位妇科医生。
白绍觉得袁采商真是越来越堕落,但是看着他现在为了等候老婆生产的消息等的焦头烂额的份上,没有出声。
“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你还是离我远一点会比较好,我现在已经很紧张了。”
男人那张本来应该沉稳睿智的脸现在已经扭曲了,每次见到的时候都觉得面前这个人是刚从停尸房走出来的小学生,简直不像个正常的男人。
“你老婆还没有生你就吓成这个样子,袁采商你是不是哪个器官的零件出了问题?”
白绍敲敲他面前的那张桌子,然后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开,额头上出现几条黑线。
“这是什么?孕妇心理学?”白绍几乎就要被这接二连三的奇怪东西弄疯,指着面前的这本书让他看,“难道你是在想办法不让你老婆的爱转移到那个孩子的身上?”
袁采商一把将那本书夺下来,表情不自然的否认:“当,当然不是。”
明明这张脸已经在说就是这个样子了,可是却死鸭子嘴硬,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
“我现在还没有老婆,所以是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做丈夫的是什么心情,但是如果不是太紧张的话,麻烦你听听我要说的话吧。”
袁采商跟白绍一直都是交情不错的朋友,男人总是有几个可以聊得来甚至喝到宿醉的狐朋狗友的,而袁采商很幸运的跟白绍掺和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能顺利的脱身了。
白绍每次进行计划的时候都会想方设法的给袁采商讲上一遍,袁采商懒得听,也就是敷衍的嗯嗯几声。
因为袁采商知道白绍的做法无非就是拿自己当做木头一样来说出要说的话罢了,就算是自己出声提出了什么意见也不见得这个男人就会用到。
可是,自从白绍上次被捉到监狱里带了一段时间之后,袁采商就觉得不对劲了,搞不好什么时候这小子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被法网网住了,自己这条池鱼也会被殃及到。
之后的生活还想安静点过下去,白绍再过来说自己的作战计划的时候,袁采商大多数时候都会把对方的话头截住。
就算是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这条池鱼就快有小鱼了,你还是有火往别处去烧吧。”
将自己的抽屉拉开,然后把刚才还在白绍手里的那本书放在抽屉里,起身往外走。
白绍也不拦他,只是沉重的叹口气然后静静的跟在后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