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太阳还是藏在云层之后不愿意露面,慕菲雪现在一堆绵软的被子跟枕头里,睁开眼睛就看见跟自己的鼻尖都挨近到可以碰触到彼此的齐月封。
从前总是好奇齐月封的睡相是什么样子的,今日算是看见了,却还是不觉得稀奇,因为过去的日子里,或许已经不是想象了一次两次那样的简单。
“你还在睡?”
出声的时候才惊诧的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或许是昨天晚上真的叫了太多声音出来。
这样想想,一向不会拘于小节的慕菲雪居然觉得自己昨晚做出来的事情有些过分的出格,怎么能就那么容易的被搞定,明明应该推开这个男人从他的身边迅速的离开的。
用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她有些无可奈何的羞耻--最后还是自己贴上去了。
到底自己的潜意识里,对齐月封有多么的渴望呢?
慕菲雪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知道齐月封昨天晚上跟她做那种事情的时候,她的心里竟然没有抗拒的接受了。
怎么会变得这样容易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顺应天命的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然后顺应天命,这真是一个出奇好的决定。
轻轻的起身,竟然下意识的不想要将身边的男人吵醒,她轻手轻脚的穿好了衣服,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不带感情的收拾应该带走的东西。
出来的这两天,有些事情在心底里就慢慢的清晰起来了,如果不能够彻底的找到答案的话,或许这样会使更好的活法。
模棱两可的活下去,什么事情都不要太在乎。
没有跟齐月封说一个字,慕菲雪独自坐上了回云城的而飞机,看着来时见过的云层,看着外面的天空,慕菲雪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几乎都要自语出来。
该怎么办呢?
跟齐月封之间虽然看起来仍旧像是仇敌的关系,可是没有人能够比她更加的清楚,他们之间不是仇人的关系,而且一点仇人的关系也似乎都没有了。
凭借着昨晚那样销魂的拥抱,慕菲雪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来让无耻的自己去仇恨他,明明连自己的这具身体都已经妥协了,自己还能怎么样呢?
飞机里静悄悄的,似乎很多人都在这个时候补眠,没有人出声,就算喘息的声音彼此交错,也没有打鼾的声音烦人的传出来。
慕菲雪拉上眼罩,将自己的后脑勺放在舒适的椅背上,轻轻调整了座椅的角度,打算闭上眼睛数羊,可是身边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
“喂……”
有人的手指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慕菲雪微怔,仿佛是在一瞬间就听见这个声音并迅速的分辨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
“慕菲雪?”
那个人看见她好像还不是非常的确定,慕菲雪迅速的反应了一刹,然后向上拉开眼罩,扭头看他:“你是……白绍?”
白绍这个人真的是不大好认出来了,前面虽然不太凑巧的见过一面,但是这个男人以往的造型是一头不羁的白色乱发,现在突然变成了定型之后的黑发,她只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出奇的陌生。
“不会吧?”他怪叫,“你竟然认不出我来?”
看起来这个男人也有些伤心的感觉,那副脸上的表情都让慕菲雪有想要笑出来的感觉。
“看起来春光满面,是不是遇见了什么好事?”
熟络的人很容易就能够进入正题,而白绍的这双眼睛也是出了七的犀利,竟然一眼就看出自己的气色好了。
“该不会是刚刚做完那种事情吧?”
白绍怪模怪样的看着她的脸。
慕菲雪的镇定瞬间有被击碎了的错觉,竟然觉得这个男人似乎能够洞穿了自己一般,甚至在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百发百中的猜对了。
可是,有什么理由能够看一眼就猜中了呢?
还是猜的这样准……
“你的样子真是心虚。”
慕菲雪很少心虚,但是被人当面戳穿的话,很难保证绝对不会心虚。
“就算是去做拉皮跟吸脂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你不必这么害怕,我白绍不是大嘴巴。”
慕菲雪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在一开始的时候双方就都会错了意思,白绍居然认为她是出去做美容手术了。
这男人的脑瓜里竟然装了这样细致的东西,还真是不得不让她刮目相看。
“想不到你还是蛮了解女人的。”慕菲雪松口气,全身就都放松下来了,“你这次是去了什么地方?”
白绍抬眼看她:“气色这样好,不是谈恋爱了吧?整容的话痕迹也太不明显了。”
人精就是人精,你就算是松了一口气,对方也能够马上就看出端倪来,这个家伙究竟是想要说什么。
盯着他的眼睛,慕菲雪看了一会儿才冷漠的侧回头去,直视的前方再也不想要跟身边这个太过精明的男人说上半句话。
“都说女人要是谈恋爱了,气色就会好得多,你这样漂亮应该是不屑于做整容的,我之前倒是猜的太随便了。”
仿佛已经笃定了慕菲雪谈恋爱这件事情,白绍边不动声色的打量她的神态变化,一边开口刺探,“你回来的时候也不短了,咱们云城的消息你应该都知道的不少了吧?”
慕菲雪淡淡的嗯了一声,等着白绍说接下来的话。
白绍果然接着说:“你知道吗?”
听听着八卦的语调,就算是你知道也不好意思扫了对方想要爆料的兴致。
慕菲雪当然是极为配合的小幅度摇了摇头,特别的矜持,如果不是挨得太近,白绍根本就不可能看出对反实际上摇头来着。
“齐月封不见了。”
果然是这事,慕菲雪斜眼看他,他马上神秘兮兮的补上一句,特别的八卦:“听说现在是生死不明。”
这料爆出来的或许有些太猛了,因为里面都是添油加醋的幸灾乐祸,没有人比慕菲雪更清楚现在的齐月封是什么状况。
齐月封现在这个时候应该在自己的高级套房里回味昨天晚上的事情,或者是正在订购返程的机票,反正不会是生死不明。
“你这幅爱答不理的模样是什么意思?”
没有看见想象中的反应,白绍不止是有一点失望,而是非常的失望,他其实真的很想要看看慕菲雪会是什么样子的反应,最起码想要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喜欢齐月封,会不会担心齐月封。
结果,什么都没有看见。
这个女人的脸上根本就没有出现半点担忧的表情,他开始思虑,是不是慕菲雪跟齐月封之间是真的不可能了。
“慕菲雪,你是不是见过齐月封了?”
白绍不大死心,于是变着法子的想要问出点什么来。
慕菲雪在飞机上自然也是非常的闲,甚至是闲的无聊,闲的无聊也就只能跟白绍在这里天南海北的胡扯些什么事情消遣时间。
“刚回国的时候见过一面。”
“这不对吧?”白绍好像知道的还真的是不少,“明明你跟凌子豪都是齐月封的合作伙伴,怎么可能只是见过了一面?”
是谁这么大的嘴巴,竟然什么事情都先传到了白绍的这张嘴里。
白绍知道她是在想什么,安慰她:“你不用急着杀人灭口,我的嘴巴很严实的,不会随便乱说什么。”
慕菲雪淡淡扫过他的脸:“那就好。”
对待不必要的人自然就没有使用表情的必要,慕菲雪对这一点是相当的明白清楚。
“对了,你这次是到什么地方去了?”白绍的问题还真不是一般的多,看起来这么枯燥的路途里,白绍也需要点消遣生活的调味品。
“出差。”
“你也出差?”
慕菲雪斜眼看他,难道自己就不能够出差了?
“你已经开始工作了,大仇得报?”
她忍不住的想要对着白绍翻白眼,这个白绍有的时候是聪明的叫人心烦,有的时候也是笨的叫人心烦。
也许白绍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能说是笨的叫人心烦,因为白绍本来就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怎么会有笨的那一面呢?
只不过要换一只说法,说这个男人是在装傻罢了。
“你最近突然变得很八卦,是更年期提前到来了?”
慕菲雪很少跟人说笑话,三年之前的时候或许听见这个女人说笑话还是可以干笑上两声凑合的,可是现在白绍已经没有这个力气来配合她了。
一提到更年期提前到来,白绍也是一脸的难受,整个人几乎是瞬间就变成有气无力的模样,开始大倒苦水:“你不知道袁采商那个小兔崽子是有多烦人,才这么点大居然就这么难伺候,长大了以后我真想象不到他会有多难缠。”
原来是因为袁采商的儿子。
“袁采商的儿子,你搀和什么?”
“你以为我是愿意搀和么?”白绍还有点委屈,“自从袁采商的女人死了,那个留下来的孩子让袁采商看见就觉得心烦,我看他看那个孩子的眼神那么幽怨,好几次都担心这个当爹的会不会一不理智就把那个孩子的脖子掐住。”
慕菲雪视线淡淡的望向窗外:“他老婆是因为生孩子死掉的?”
“当然是这样,我上不次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白绍继续说那个孩子的故事,“那孩子跟小时候的袁采商可像了。”
说这话的时候就跟街坊邻居之间闲聊是一模一样的,那口气跟三姑六婆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一个孩子居然就把这么多人都改变了。
“袁采商很爱他的女人,所以当初的时候一听袁家的老爷子要求保那个孩子不保大人,马上就跟老爷子闹翻了,可是后来却也还是没能把自己的女人救回来。”
“那就把气全撒在孩子的身上了?”
“那是当然的事情吧。”白绍有几分的理解,“毕竟阿红是因为生这个孩子才死了的,要是没有这个孩子,那阿红身体虽然差,但是多活上几十年问题也不大。”
“这还是怪袁采商。”
很无情的评价,但是慕菲雪很清醒:“既然知道对方的身体不好,那当初就不应该让对方怀孕。”
没错,作为一个思虑周到的男人来说,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也知道……情难自制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