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如果一开始打算隐瞒下去,那就只能永远的隐瞒下去,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奉劝你还是放弃当年那些事情比较好。”
慕菲雪在闭目深思片刻后,忽然转过头,目光清澈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齐家的少爷,当年你是怎么拒绝我的,你还记得吗?”
当年的事情大多应该伴随着记忆都渐渐的淡去了,却偏偏还是有些是无法忘记的。
慕菲雪知道齐月封会记得,至少会记得当年亲自拒绝了自己多少次,也应该记得对一个不动心的女人用了多么冷漠的态度,用了多么刻薄的言辞。
“这些都过去很久了,你不应该是个止步不前的女人。”
慕菲雪笑起来,眼里有几许毫不掩饰的鄙夷:“按照你的说法,我这样的女人倒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齐月封想了想,笃定:“你是回来报仇的,你是聪明人。”
慕菲雪饶有兴致:“所以呢?”
“你要是想要向我报复的话,我是不会逃避的,你可以冲着我来。”
齐月封这样有把握的模样,又是那样坦荡荡的态度,这反而让慕菲雪觉得刺眼起来。
她摇头:“不,我没有这样想。”
“你这样想过,既然想过就按照自己的心愿来做,不必加以掩饰。”齐月封抹一把自己唇上被慕菲雪咬出的血迹,看着手指上的血,斜眼,“你咬的这样狠,还敢说对我是不恨的。”
恨,十分的恨,狠得几乎是咬牙切齿,可也正是因为这个样子,自己反而不愿意坦然的面对这个男人。
有时候仇恨来的那样深,也不能阻拦靠近时候那心里产生的畏惧。
像个黑洞,生怕只要靠的近一些就会被义无返顾的吸进去,再也出不来。
“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报仇,是不是?”
齐月封果然这些年总是变化的比她更大,总是看透的比她更多,在她还迷茫着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他已经猜的透彻无误了。
慕菲雪自嘲的苦笑:“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
慕菲雪在国外的时候一直坚信着自己会对齐月封恨之入骨,也一直坚信着自己会想电视剧小说里那些回归的女主角那样千方百计的去想着怎样把那个男人弄得生不如死,让那个男人后悔的要死。
可是,自己真正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才发现--不是这个样子的,就算是仇恨也是需要勇气的。
“你不知道怎么惩罚我,是不是?”
齐月封很了解她现在的困境,慕菲雪抬眼,颓唐的神色让她看起来有些不如意的可怜。
“胡说……”
“你想要让我后悔,对不对?”
“……胡说。”
“你喜欢我,却想要报复我当年对你做下的那些错事,并且为此而耿耿于怀,以至于就算是回归了这个故乡,也无法下手。”
“胡说!”
她双手狠狠的抓住他探过身的上衣衣领,恼羞成怒的抓着他,几乎就要紧紧揪住他的领子把他勒的喘不过气。
该死的,这些都对,这些都出奇的正确,这个男人猜的没有错,这个男人说的全对。
这个混蛋,混蛋!!
“恼羞成怒?”
齐月封就是这个样子,将人逼到了这样的境地,却还是不愿意网开一面让对方喘口气,慕菲雪被这样咄咄逼人的问下去,只觉得脑子里的意识都变成一团乱麻。
“闭嘴!”
在这狭小的车子内部,慕菲雪的每一个反应都能让齐月封无比清晰的看见,齐月封观察她,观察的细致入微,甚至连她眼里变换的眼神都不愿意眨眼放过。
这个女人,这个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在离开的三年里是怎么愤恨的望着回归的日子而屈指算计的呢?
他知道这个女人必然会回来,因为这个女人从未认输过,就因为这样,所以当年失去她的所有消息的时候,他孤注一掷的笃定这个女人会回来,总有一天会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
好在,上天没有让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
这一天很快的到来,慕菲雪重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迷茫的不知道该怎样继续下去才能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
“慕菲雪,要不要跟我结婚?”
慕菲雪一下子就愣住,手指还抓着齐月封的衣领没有丝毫放松的痕迹。
齐月封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一点心虚跟玩笑的意思都没有,无比认真专注的看着慕菲雪的双眸:“愿意吗?”
慕菲雪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刚才听见了贯耳的雷鸣,慢慢的后退,然后松手,手指一根根的松开齐月封被抓住的衣领。
“愿意吗?”
慕菲雪的脸色变得苍白,面前这个男人没有再欺身过来,因为男人看的出来苍白着脸的慕菲雪已然到了紧绷着的情绪极限。
“菲雪?”
跟这个男人结婚,我要跟这个男人结婚。
三年之前刚遇见这个男人的时候,她记得自己信心满满的在父母的面前做下了这样的决定。
一向门风严谨的慕家大小姐竟然能够说出这么不带矜持的话,必然是爱到了极限,慕菲雪的父母甚至在惊愕的放下竹筷之后都没能马上反应过来教训她。
可就是那样的恶化却在往后的日子里,日复一日的更加深刻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时刻都记着这个男人,仿佛认定了这一生都是非君不嫁,所以那样凭借着一腔赤忱的追逐。
结果呢……结果比自己想象到的更加的惨烈。
自己动用人脉将齐月封的企业逼上绝境,却在最后的时候收手没有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齐月封就不一样了,一旦知道了是她慕菲雪办的好事,后续工作做得滴水不漏,紧锣密鼓的部属让她的家族企业变成一个垮台的笑话,然后让她怀孕而入狱,变成阶下囚却该死的肚子里还有那个男人的孩子。
最可笑的还是最后的最后,要利用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将这一切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然后,不得已的背井离乡远在大洋彼岸过了三年,一千多个日夜里无法安心的睡眠,没有一夜不在像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这样莽撞该有多好。
“你后悔爱上我?”
“不,我只是后悔遇见你。”慕菲雪无比悲哀,垂下眼睛就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后感受到这个男人湿润的唇瓣再次贴在她的额头上。
“既然已经是遇上了,这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对吧?”
既然已经相见了那么相恋也是不稀奇的事情吧?慕菲雪沉沦下去了,齐月封是不是也在游戏着的时候脱离了那个游戏世界,投入感情让自己爱上了这个女人。
齐月封抱紧她,感受到女人的顺从微微放下心来。
慕菲雪的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这么久,这么久……渴望得到的这个男人的拥抱,得到的真的是不容易啊。
她趴在齐月封的肩头,没有挣扎,反而在对方的手臂收紧搂住自己的身体的时候,眼睛发凉,嘴角露出一个薄情的笑意来。
淡淡的,就像是清冽的酒液上飘落的桃花。
也像是利剑出鞘那有幽长闪烁的寒光,难得一见却艳丽非常。
……
酒店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有几个喝多了的同事一起领了前台的房卡去开房间休息。
凌子豪一直在沙发上坐着,看对面的两个女孩子兴致勃勃的谈论中学时候的学长,身边的齐晓霜很安静,安静的就像是没有什么存在感。
“要回家吗?”
终于是意识到了时间已经有些晚,那两位职员也扫一圈围坐的桌子,诧异的低呼:“哇,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呢……”
“我们也走吧。”
看起来是很清醒的两个人,实际上站起来还没有走过散步就直直的踩着高跟鞋让墙壁上撞过去,凌子豪伤脑筋的看着她们:“没事吧,你们?”
“没,没事,老总。”职场上的女人多半都是些独立的女强人,就算是明明喝多了,多半也不肯承认。
凌子豪起身,那个女人马上为了证明自己还很清醒一样的直起身子:“老总你不用担心,我没醉,你看,我还能走直线呢!”
齐晓霜一直都在和橙汁,自然不会醉,听见女人的话微笑着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职场前辈的身上,前辈受到怂恿,眼珠定了定就往前走。
嘭--
撞倒门上倒地的时候,另外那个还在地上捶着地板发疯的大笑。
“你们起来,我送你们回去。”
凌子豪就算是不得已的喝了几杯,可是男人的酒量自然就是比这些女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看到手下的员工一个个酩酊大醉不知东西,他这个老总要做的就是必须把这些不省心的员工一个个的送回去。
齐晓霜紧跟上来:“其他人都去开房间了,不如把两位送到酒店的房间。”
“你不知道他们的家在哪里吗?”
“不知道。”
“那好,你去开房间吧。”
“……”其实他也是怕麻烦的吧?
凌子豪跟齐晓霜之间的感情非常的模糊,至少在外人看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就算是两人也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子豪哥哥。”齐晓霜在将两个同事都安置好之后,看累的去抹额头上汗珠的凌子豪,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往他跟前凑了凑。
凌子豪就像是被蝎子蛰到一样,马上硬生生的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齐晓霜不解的往前。
凌子豪还是干笑着,一脸奇怪的往后退:“没有,没有,很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
齐晓霜可爱的点头:“好啊,子豪哥哥送我回去吧。”
凌子豪嘴角抽搐,联想到齐晓霜那个无敌的哥哥,安抚:“小霜你是齐家的小姐,出入都应该有专用司机的,打电话请他们来接你吧。”
齐晓霜天真的将对方不愿意亲自把自己送回去的那层意思忽略掉,硬是抓住对方的胳膊:“哥哥说司机今天休假,不如子豪哥哥把我送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