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卿各自愁胸怀
玉露2018-10-10 14:554,620

  不知今夜,人归何处?月白空灵霜上树。不知今夜,情系何处?人似浮萍无归路。不知今夜何处起相思?三尺剑风中藏仞,一身轻何物为重?

  歌声泣,给夜添上了一层悲苦。

  叶卿予一曲歌罢,轻抚琴弦,一脸惆怅。

  叶卿予身着淡黄色小衫,只觉夜微凉。她坐在桌前,忆起他清秀的眉眼。他清冷的声音惊颤落叶。叶卿予渐渐紧皱眉头,哽咽道“我爱上你了,我爱上你了,最不能爱,最不该爱的人。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叶卿予,这个风一样的神秘女子。她曾暗下决心,若莫以辰无意,她便决绝而去。此时,她为何感到自己心里有一丝怯意哪?叶卿予神秘如风,在情字面前,亦终归平凡。

  房外,左月伸手欲要敲门,犹豫再三,还是放下了手。乘鹊从后面拉走了左月。两人坐在台阶上,乘鹊问“小姐的琴音还有唱调,悲得不能再悲了,哀得不能再哀了。小姐怎么了?”左月看着夜空说:“不知道。三尺剑风中藏仞,小姐想要收剑吗?”左月似问非问的说。乘鹊皱眉说:“左月,你在说什么那?收剑?收什么剑那?哎,你平时怎么总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叶卿予望向夜空。月光闪,万道银辉。月色明,清冷如水。沉夜静,人比黄花瘦。一任星光黯,谁解奈何天?

  莫以辰在莫老爷房中,站在书桌前,正双手捧信,细细的读。莫老爷坐在桌前,看着莫以辰问:“辰儿,看清楚了?”莫以辰放下信,退去了一脸冷傲,面含笑意,目露喜悦。莫以辰嘴角微微上扬说:“表哥要回来了。”莫老爷点头说:“先不要高兴的太早,你姑父说你表哥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和亲。”

  莫以辰皱了一下眉。

  “和亲。”

  莫老爷点头说:“南楚,西陵,北燕,同时向我大齐示好。北燕还送来了心塔郡主和亲。”

  莫以辰一挑眉说:“爹,看来边境并非表面上这般风平浪静。恐怕早已波涛暗涌了吧。”

  莫老爷问:“辰儿,你如何看待此事?”

  莫以辰一挑眉答:“南楚,西陵,北燕同时向我朝示好,北燕还送来了心塔郡主和亲,表面上确是祥和之象。可是六年前,爹你率兵破西陵,西陵一直广纳贤才,屯兵已久,大有一雪前耻之势。南楚三年前还曾派轻骑军刺探过金川关,怎么可能突然示好。爹,你曾说表哥年少轻狂,十七岁就担任先锋,十三天夺三关九寨,巧取天女关,直杀至平城,逼得南楚上书称臣,表哥才班师回朝。至今南楚孩童听凌飞名号,夜不敢啼哭。南楚含王咬牙切齿,曾誓天断发,必要报此血仇。怎么会派使者来朝。竟然还送表哥黄金千两,玉带四条。”莫老爷端着茶碗看着莫以辰问“那你认为这三国意欲何为那?”

  莫以辰挑眉。

  “谜底不过如此。”

  “你说什么!”莫老爷厉声问。

  莫以辰急忙改口说:“我认为他们应是蓄谋已久。北燕国力弱小,一直处在西陵、南楚与我大齐的威压之下。它不敢轻易得罪任何一方。长期以来,北燕一直借助大齐与南楚西陵的对峙局面,而得以保全。若大齐灭了南楚、西陵,那么对峙局面消失,北燕必亡。反过来若大齐被灭,北燕也必亡。而这次三国来朝,北燕必定是明送公主,暗结西陵、南楚。那么他日,不论哪一方得势,他都不至于被灭族。而南楚西陵恐怕来者不善。他们两国这几年一直招兵买马,早就想一雪前耻。按常理说,他们应该早就可以与我大齐抗衡了,即便没有必胜的把握,也不至于俯首称臣。若他们继续养精蓄锐,足可以等到与我大齐实力相当,坐分天下的时候。他们为什么要俯首称臣哪。”莫帅笑了笑说“他们定是想达到一个,只有在朝拜之后才能达到的目的。你想想是什么?”

  莫以辰皱眉不语。目的?是什么?

  莫帅哼的一声笑了,说:“你可以想想,朝拜之前和朝拜之后,到底哪里不一样?大齐与南楚西陵……”

  “我知道了。是贸易。边境不宁,各国之间虽有贸易,却一直受到限制。只有少量的物品可以流通。而朝拜之后,在贸易方面就可以互通有无。西陵南楚一直招兵,却买不到足够的马。如果边境贸易开放,那么他们就可以买到足够的马。到那时,他们再与我大齐开战,必是一场硬仗。”

  莫帅含笑。

  “虽未上过战场,仅是纸上谈兵,分析得倒也不错。不过为父要告诉你的远不止这些。你应知道,西陵南楚这几年已修整的差不多了。突然来朝还为什么?即便他们并无良马,可若是他们突袭边关,大齐将陷入何种境地?南楚袭金川关,西陵袭三山关。一左一右我大齐可能抵挡得住?”

  莫以辰细细一想,“三山关守将樊刚,骄横狂暴,金川关守将刘可龙,武功平常,才学平庸,仅凭刘贵妃之势做了侯爵。若南楚西陵突袭边关,二关必失。可表哥却镇守在寒玉关,即便得知消息赶往救援,也根本来不及。一旦南楚西陵夺下关口,二国合兵渡过天荡河,天险一过,我大齐便再无地势可依。即便再派兵抵挡,也会处于被动的劣势。而且南楚西陵一定会前后夹攻,我大齐腹背受敌,到那时,即便是被称为神将的表哥,也不可能同时去救两边,我大齐有亡国之险!”莫以辰越分析越震惊,最后的结果令他自己都一惊。莫帅一笑,“辰儿,你还是太年轻。经历的太少,区区风吹草动,我大齐岂能亡国?当今天子并不昏庸,怎会将江山拱手让与他人?”莫以辰一挑眉说:“若天子是明君,又怎么会让表哥去守寒玉关,埋下这么大的祸根。自毁长城。”

  莫老爷摆手示意莫以辰坐下。

  莫以辰认定当今天子是昏君,见莫帅面色含怒让自己坐下。心知父亲无非就是要讲一些忠君之言。所以莫以辰就一脸不屑,面含傲气,目透寒意,不肯坐下。

  莫帅见莫以辰冷冷的站在那里,就威而含怒说:“你可知我为何说天子不昏庸?”

  莫以辰傲然不语。

  莫帅冷冷一笑说:“自以为看透世间,一副傲视苍穹的样子。你以为你年少轻狂,你有凌飞的本事吗!当今天子为何要调凌飞去寒玉关?从寒玉关到金川关,三山关只需三天。而寒玉关地势偏僻,利于练兵。这几年来飞儿昼夜练兵,已练出我大齐最强的一支军队。而西陵南楚若要发兵,探子飞鸽传书,快马加鞭,只需十天就可告知你表哥。两国兵到最快也要十五天。飞儿完全来得及救援。你还认为天子昏庸吗?”

  莫以辰一挑眉。

  “若天子是明君,又为何设“军中司命使”使各地武将如坐针毡,不能专心练兵。若天子是明君,又为何在京都设酷吏司,在各地设酷刑司,使忠志之士蒙受不白之冤,酷刑之下在空负满腹经纶。使清正廉洁之官,耿直忠义之士,空怀报国情,难展一腔意。难道天子这般作为在爹看来都是明吗?”

  莫老爷心头一颤,拍桌而斥道“你既反对酷刑司,又为何在司中为官?军中为将?你岂非是心口不一,行不由心?为父的教导都哪里去了?做人为不为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做一个君子,心口如一。平庸也罢,轻狂也好,都务必不忘初心,不愧于己。而你如今心怀不忠之意,又为何入仕为官?”莫帅双目圆瞪,语气激愤怒斥莫以辰。莫以辰倔性子又上来了,咄咄相逼,丝毫不让。莫以辰说“非也,我莫以辰忠的从来不是高堂之上的君王,亦非一姓江山。我忠的是山河百姓。忠的是黔首黎民。我之所以为将,是愿意以一己之身守我百姓河山。我之所以入酷刑司为官,就是想为死者申冤,还生者清白,除冤狱,正刑法。”莫老爷冷笑,指着莫以辰说:“简直不自量力。你一个小小将军,如何守住大齐江山?如何伸天下冤屈?”莫以辰微微扬头说:“我仍是那句话,即便只能担千分之一,我亦要尽力去担。我从未想过要一己之力守大齐全部江山,但我愿尽全力而为,能担多少担多少。我固然不能伸尽天下冤屈,但只要是我遇到的案件,我必要查个水落石出。我莫以辰不求修身治国平天下,但求尽全力,伸所见之冤,守能守之地。即便未能功成名就,名垂千古。即便只是沧海一粟,亦无悔。”

  莫帅心里一惊,他从不知自己的儿子心里是这样想的。他本想将自己忠君爱国为官之道传给莫以辰,却发现莫以辰本不屑为官。自己的儿子当真是不愧本心的君子。

  莫帅默然良久才说:“过刚易折。”

  莫以辰一挑眉说:“我绝不会过刚。我既不会效仿忠直之士朝堂进谏,也不会效仿明哲保身之士敢怒不敢言。我本不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却无凌飞表哥的才学,但我愿入仕之中尽己所能为山河百姓献一片赤诚。即便不能惊天动地千载留名却可以于己无悔。”莫帅心里震惊,从小受到学而优则仕教育的儿子竟本不屑为官。这种思想恐怕世间少有。况且辰儿在入仕之中竟有一颗尽己为民,不求留名之心。难能可贵。

  莫帅问:“辰儿,你既愿凭己之力。为百姓为官。若你耗尽毕生心血,亦难还百姓清明世界,又当如何?”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并非为了最后的成败而去做事。烛火之光,尚可照亮。即便尽全力也不能为死者伸冤,亦难守住河山,那也此生无憾。”

  莫帅抚须轻叹。

  “辰儿,你虽做道了能担,却未做到明知不可担而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不行而行。”

  莫以辰自负有才,他从不屑于朝堂为官,兼济天下。但他愿凭己之力去承担山河百姓。正因自负有才,莫以辰始终认为没有自己不可为之事。自然也没有想过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莫以辰思索一阵才说“不可为?何为不可为?只要不违背正道,有何不可为?”

  莫帅含笑。

  “你还是太年轻。日后经历的多了,就知道了。”

  莫以辰当然没有莫帅入世之深。他心里仍孤傲的认为只有他走的路才是真正的君子之道。莫帅见莫以辰眼含不屑,心之一时也难以训导他,只含笑说“罢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为父给你看信的目的,是想告诉你如今边境异动,你要把心思放在军务上,不要整天去做些没用的。还有当今天子这样做是必须的,是一个天子必须做的。你不要存看不起君王的心思。辰儿,你要记住君子之道就是怀仁义之心。为官之道就是激流勇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难为之道。”莫以辰心含不屑。当今天子就是昏君,至于激流勇退,我不是那股激流,何谈勇退?但莫以辰还是说:“知道了。”  

  夜已深,莫以辰脑中不断浮现青楼女子那张笑得诡异的脸,血色梅花慢慢的在她脸上点开,慢慢的漫延到了额头,眼角,红的绚烂。她的身影慢慢清晰又慢慢模糊。而后忽然闪现了那朵血牡丹,大朵的红牡丹开在床上,那双至死圆睁的双眼,那满地的珠翠,散乱的纱衣,交替出现在莫以辰眼前,飞快的在他脑中闪现,消失,杂在一起。血兰花,血梅花不断闪现,勾画的极精极细,又渐渐模糊。

  到底是什么?

  莫以辰总觉自己遗漏了什么,越想越乱,一时难解。

  莫帅见莫以辰立在那不动。

  “辰儿,辰儿,辰儿。”

  莫以辰突然说:“对,是恐惧,那眼神是恐惧。”

  莫帅一听就啪的一拍桌子。

  “一派胡言!”

  莫以辰急忙回过神来,看着莫帅。

  莫帅见夜已深了,就压住气说:“明天军营里见不到你,本帅就军法伺候。”莫以辰心里一紧,只得说:“是。”莫帅摆手“回去休息吧。”莫以辰行礼退下。莫帅突然叫住莫以辰,咳了两下“嗯,辰儿,你娘回来你……就不要说挨打的事了,免得她担心。”莫以辰一挑眉说:“我就说一切安好。”莫帅神情有些不自在,堂堂元帅竟怕夫人,哎。莫以辰行礼退了出去。

  今夜星光惨淡,月光如银。叶子上都结了一层银霜。

  莫以辰向后花园走去,他修长的背影正映天上明月。他微微抬起手臂,借着如银月光,立于庭下思索,心内一片荒凉。

  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

  莫以辰无心赏天上玉盘空灵。边关,案件,搅在他心中,思绪万千又从何思?莫以辰踏上连廊,正若几年前他踏进酷刑司一般。这寂寂长路,漫漫黑夜,都注定是他一人的行程,一路摸索,却从未想过要回头。

  亲们,本章已完哦。感谢亲们的支持,我会努力的。

继续阅读:小巷惊现黑衣人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冷面君子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