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鹬蚌竞相争 渔翁暗得利(8)
玄同懒懒2017-12-09 19:043,139

  南地祸水延绵,六皇子璃逸晟的副将江恬按六皇子的吩咐押送粮银向洼闾地界行进。奈何雨势凶猛,一行众人护着众多粮银泞泥前行。见雨势凶猛的难以前行,江恬摆手叫停了队伍,派出先锋兵卒前头探路,不多晌,先锋兵卒来报:“禀大人,前头的渡河桥被雨水淹没无法渡河,只能翻过渡河旁崇山峻岭的山道进入洼闾。只是道阻洼泞,多处出现滑坡之象。若要强行通过,怕道路狭小,再加之滑坡之危,恐钱粮有失。”

  江恬岂会不知这趟差事险阻难办,只是一路行至通临时,已是延期。出发前,六皇子特令交代一定要在三日内护送至洼闾。今日已是第三日之限,若是逾期不到,不止是他这一行众人的项上人头不保,恐还会牵连了他们这众人等的门族遭逢杀身之祸。头戴斗笠外披蓑衣的江恬双眼凝视着前面险阻的道路,为保众人性命,他冷漠无情地下令道:“翻过这座山头便是洼闾地界,众人打起精神来,入了这洼闾,我们的差事也算是完成了。可若是入不了,别怪我没有提醒大家,可要仔细了我们脖子上的这颗脑袋。”

  众人面色灰沉,探路的兵卒试探地问:“大人之意是继续前行?”

  “下令继续前行,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耽误在这座山头,以免生故。”江恬心头有股不安在骚动,但仍是下令往洼闾前行。

  行得数里之后,押送的众人纷纷躲进了山下的洼岩,东倒西歪依排靠在大石上,疲惫之态已显。一连数日押送数目如此庞大的钱粮,再加之天气不畅,众人都已身心疲惫,皆无继续前行的心思。见众人士气低落,江恬也甚是心疼这些与自己一道来走这趟差的众弟兄们,为安抚人心,江恬心思松动,从马背上落到地面后下令道:“大伙连日来多番奔走,甚是辛苦,我们就在原地稍作休息,补充体需后再行上路。”

  众人听闻后纷纷叫好:“多谢江大人体恤我等。”众人各自掏出自备的干粮与水,相互分享而食。连日精神状态紧绷的江恬见众人相依相靠,心头一软的加入了他们一起充饥起来。

  凶猛的雨势仍在继续,在山头的出口处,却躲藏着一众黑影。许多人正卧在山洞内安逸的呼呼大睡。探头的黑影从外匆匆跑进山洞中,气喘吁吁大声笑道:“好消息好消息……”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息着。一旁带头的蒙面老大给他递来一壶水关怀道:“好兄弟,不着急,你先喝点水舒缓舒缓。”探头的黑影咕噜咕噜将一壶水一口饮尽后,心绪平缓后禀明道:“大哥,刚刚在山头入口处我瞧见了一众士兵押着众多钱粮进了山口……”

  带头的蒙面黑影听闻后,放声大笑起来:“他爷爷的,老子跟众弟兄在这破洞猫腻了这么多天,终于给等到了。”带头的蒙面黑影从怀间掏出一只油纸包的烧鸡塞进探头的黑影手中:“好兄弟,辛苦你了,拿着,这是大哥犒劳你的。”说罢,带头的黑影站起身吆喝起来:“你们这帮狗东西,别睡了,都给老子起来干活了……”他动作粗鲁地将身侧靠近的几人给一脚踹醒道:“狗东西,再睡小命都没了,赶紧给老子起来干活。”他粗声如雷的吆喝声将一众懒散的虾兵蟹将都惊醒了起来,一众人等睡眼迷蒙的跟着瞎吆喝:“奶奶的,终于等到老子们松筋活骨的机会了”一伙人在各自扬眉吐气的叫唤声中纷纷抖出了精神。在洞内最靠里的几个扛着劫财的大刀、利剑还有大斧子和榔锤的粗络腮胡的大汉听闻外侧的动静后,也纷纷站起了身,相互交流了眼神后,依次走了出去,其中手持利剑的黑汉子率先出声笑道:“姚老大,这一票的干活可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邱老大放心便是,我姚老大在这洼闾的地界混了这么多年土匪,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放心吧,这次劫了官家的钱粮,咱还是老规矩,五五分账。”这被唤作姚老大的匪首是洼闾百姓闻风丧胆的打家劫舍的老赖痞,在这洼闾作威作福了许多年却没人敢管。就连洼闾县的县太爷也都忌惮其威名,绕道远之。这些彪悍的土匪在此埋伏全因这姚老大在官差那放了自己的眼线,才能如此明目张胆的埋伏在此,只为劫了这朝廷赈灾的钱粮来接济他们这票为非作歹的土匪们快活。

  那躲在洞内吃着烧鸡的探头王听闻这姚老大动了歪心思后,心中暗叫不妙,若是这群土匪将钱粮占为己有,那张公子即便有百十个脑袋都不够来搬家的。探头王曾受那张公子的救命之恩,为报答张公子的救命之恩才主动请命来这匪窝做内应。而今这姚老大与半路杀出来的邱某几人勾结在一起,竟是为了吞下这笔赈灾的钱粮。探头王见一众人等皆欢天喜地谋划着如何劫持山那头的钱粮,便悄然从人群中溜了出去,沿着山间的羊肠小道向洼闾地界急速狂奔而去。而藏身洞内的一群匪徒们正做着春秋分赃的大梦,皆未注意到洞口吃烧鸡的探头王的行踪。

  江门地界雨水暂缓,六皇子璃逸晟一众人等乔装樵夫悄然入了江门孤霞峰的落日崖山寨,璃逸晟敞身入内,却在山门前被挡了下来:“来者何人,报上姓名来。”看门的小厮面孔清秀,不识得六皇子璃逸晟等人,但其唬人的架势却是有板有眼的很。

  璃逸晟眯缝着双眼,低首玩弄着手间的扳指笑道:“让你家大当家的出来说话,将此交于他便可。”璃逸晟将手间的扳指取下交给看门的小厮。小厮见对方气势洪武,心里不敢随意怠慢,急忙回道:“还请几位劳候在此,小的去去就来。”

  “主子,何必要对这有眼无珠的小子如此客气,属下直接闯进去抓那龙运出来……”璃逸晟身侧的亲随见自己主子被怠慢,心中愤愤道。

  “说到底这也是人家龙当家的地盘,来者是客,我们且心等候便是。”璃逸晟摆手命亲随在侧等候龙运的接见。璃逸晟正准备盘桓在身后的大石上歇脚时,不远处却闻得一阵爽朗陪着不是的笑声向他快速而来:“对不住,六爷,龙某手下刚来的新手,不识六爷真身是龙某的疏忽,还请六爷恕罪。”

  “龙大当家的,这说的哪里话”璃逸晟解下外披的蓑衣,抬首时威目逼人。

  龙运目光触碰后,急忙卑躬邀请道:“六爷,还请里头说话”

  璃逸晟睨了眼龙运后,见对方对自己态度恭谦如常,刻意与自己生分,遂忽地牵住对方的左手,热络道:“龙大当家是主,我等是客,哪有客先行之礼。都是自己兄弟,一道入内,一道入内……”龙运虽是土匪出身,其用兵打仗的才能是朝廷内很多兵将所不能敌的。若当年不是自己占了地势之优将他手中的五千人暂困起来,又无意间从另一波匪患处救了他怀有身孕的夫人作为顺水人情,以龙运的用兵之才,即便当时他有两万之众,也不见得可以全身而退。当年龙运感激他对山寨兄弟的不杀之恩与妻儿的救命之恩,才委身被其收编。这几年龙运在这落日崖山寨偷偷为其招兵买马,现已有八万之众分散在江门各处。江门的势力日益庞大,远在京城的璃逸晟一年前便开始坐立不安,他怕龙运有朝一日不为自己所用,遂借着赈灾之行,脱壳来至江门再会龙运。

  古语有云,用人切莫相疑,疑人切莫相用。璃逸晟自当明此道理。他虽看中龙运的重情重义,奈何山高路远,总会有那么几分的不放心。再加之他派到龙运身边的探子回报龙运近来对操练兵马有所懈怠,使得他不得不来个江门之行。

  他希望一切都只是子虚乌有,也不枉当年自己如此看重他。龙运虽为一介草莽,却亦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比他这个东璃六皇子的身份更令他羡慕。他羡慕龙运夫妇的鹣鲽情深,更羡慕他与山寨一众兄弟们肝胆相照的情谊。而他虽贵为东璃的皇子,在这朝廷或是后宫中,除了他舅舅谢章衡能一心为他着想外,即便是他的父亲当今的东璃王也不会有真正的血肉情义待自己,更遑论他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了,不给自己使绊子,已是万幸之至。

  也正因为如此,璃逸晟觉得自己身侧一定要有龙运这般重情重义之人为自己所用。为了龙运能真心向着自己,他竟不顾皇子的身份,与一介草莽的龙运结为异性的兄弟,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江门偷偷招兵买马,以待他日为自己举兵所用。璃逸晟认为此时正是自己最佳的时机,外有大唐暗助,内又有龙运为自己暗埋的八万亲兵,若此次赈灾顺利,那他回京后在父王璃殷面前便有了与太子一较高下的众多筹码。璃逸晟心中盘桓着自己离太子之位或许会更一步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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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劫之红门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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