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刚至,璃逸晟的军帐内,一士兵捧着一封信急慌慌闯入了进来:“王上,这是璃逸轩派人送来的战帖”
璃逸晟抬手接过那书信,战帖二字赫然显在信封上:“知道了,下去吧”璃逸晟拆了开来,是璃逸轩邀他今日未时在城楼下一见。他随手将看完的内容送去了还未熄灭的火烛前,烧的一干二净,“那时父王还在,京城一别竟已快一年有余……”璃逸晟起身出了大帐,物是人非的兄弟之情,终于要有所了结了。
柴房内的一夜,邱恒因担忧安容的状况,一夜未眠,瞧着外面冒着一丝光亮,便悄然起身出了柴房,直奔药寮而去。他以为自己是第一个醒来的,待自己到了药寮前,二哥周江竟已在院子里帮着殷姑娘铺晒药材,见二人默契相合,便未去打搅地入了屋内,此时安容正在火堆前烤火,“邱公子,这么早”
“容姑娘,我还是放心不下您……”邱恒希望此时自己可以为她做些什么,好弥补灵樨不在她身边的遗憾。
安容见邱恒仍在担忧自己,看在灵樨的份上,自己也不该再拒绝他的关心,遂露出一丝笑容道:“邱公子,我的病我自己清楚,没有什么大碍,无需担忧。”安容用手中的火钳挑了挑炭火,“替我照顾好灵儿那丫头,便是我最大的心愿。”
此时龙运也从外面挑帘进来:“容姑娘,昨夜太晚,有些话没太方便与您讲……”龙运在安容的对面坐下:“我虽不知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锦城的情况我想容姑娘肯定已有所耳闻了……”
安容点头,“这一战胜负难辨”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仍是有着她的私心,希望璃逸轩可以胜,但又不能弃璃逸晟于不顾,“他们二人皆是先王的儿子,不论是哪一方,我都不希望有所闪失。”她记得龙运是六皇子的人,遂直言不讳问道:“难道六皇子未能听从您的劝?”
龙运没有隐瞒的点头:“他认为那人既然关了贵妃与国相,那他即便真心臣服,回到京中也得不到信任,所以,他才想要破釜沉舟……”
安容又咳嗽了起来,“他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她断断续续的咳嗽引来了外面的殷姑娘端来了一碗药:“喝了它”安容很客气地接过药:“谢谢,劳烦费心了”殷姑娘与安容有几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安容有些情绪会显在脸上,殷姑娘何时相见都面无波痕,所有事情更爱搁在心里。
邱恒这才意识到安容的出现有些不合理,遂直直问道:“为何您会一人出现在此,难道是新王登基大赦了天下?”对于一个对宫里造成威胁的人,应该不会这般容易被释放,邱恒很快便推翻了这个结论,大胆揣测地问道:“莫非您是来找新王璃逸轩的?”邱恒记得灵樨跟她嘟囔过一嘴,昔日的太子殿下,而今的新王璃逸轩对她家主子有着特殊的情感。
正在角落盛汤药的麻姑在听得邱恒的论断后,面色一紧,而后起身端着汤药走了过来道:“邱公子真会说笑,我家姑娘是先王的后妃,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请以后还请切莫再提。”说到底这龙运与邱恒一行人是六皇子的人,麻姑作为安容身侧最贴心的人,不得不防时下之局,心里也对灵樨这口无遮拦的毛病有着几分恼怒。
麻姑的作答令安容松了口气道:“姑姑说的对,有些话邱公子切莫胡乱猜测”安容也觉得自己该给出个合理的解释:“我被表哥从牢里救出后,遇到了战乱一时走散来到了这里……”安容的咳嗽淹没了她的话语。
未时将至时,锦城的城门前一个拿着璃逸轩令牌的老汉入了城内,直奔璃逸轩的军帐而去。
锦城的军帐内,璃逸轩整装待发时,外面的士兵突来回禀:“启禀王上,门外有一名自称是从遂城而来的太医要见王上……”
在听得从遂城而言的太医时,璃逸轩的面色冷然一惊,急忙说道:“快让他进来”
对方进来后,直直扑跪在地:“王上,老臣该死,未能照顾好容娘娘……”
“出了何事?”璃逸轩心里有股莫名的不安。
那太医如实回禀道:“王上和大军开拔来锦城的那天黄昏,容娘娘不顾身体状况,与奴婢麻姑执意跟来了锦城……”
璃逸轩在听得安容不在遂城的消息后,脑中轰隆炸开,“容将军人在何处?”
“老臣只身前来锦城时,还未见到容将军,他还未到达遂城。”
璃逸轩目光惊慌地望向太医,不安道:“她并未入城”这么说她从遂城出来,却未能成功进入锦城,那她是在半道上失踪了,还是遇到了不测。璃逸轩强迫自己不要再往坏处想。
此时但听见太医的声音:“前几日大雪不断,老臣就怕娘娘在半道上遇上个意外,所以才……”他不敢继续说下去。安容不见,他也难逃其责。
璃逸轩懊悔当时未在她身侧多安排几个可以保护的士兵,但也仍不放弃的想要派人去寻找,“来人……”此时江恬与高湛一并进来,江恬望了眼殿内的太医,眉头冷然一蹙,却事不关己的提醒道:“王上,我们与璃逸晟约定的见面时辰已至,还请王上移驾城楼”
安容失踪,璃逸轩对任何事情都没了冷静的判断,急声说道:“你们来的正好,先派些人马往遂城的几条道上找找看,看看容儿是不是还在半道上……”
“王上!”江恬冷冷地打断了璃逸轩。他对新王贪慕先王后妃这档子事情极不感兴趣,也不愿意这红颜祸水祸乱了朝纲,遂继续冷言谏道:“王上,现在大敌当前,我军中的一兵一卒都是为了上阵杀敌的,怎可为了一名女子坏了东璃的军纪。”
高湛对新王御驾亲征带着先王后妃随军而行也颇有微词,遂借着江恬的话茬一并反对道:“王上,江恬将军说的对,现在大敌当前,没有比平定叛逆更重要的了,还请王上三思!”
“你们胆敢威胁孤王”璃逸轩见自己带来的两个将领都一致反对自己寻找安容,“不要逼孤王”
江恬率先跪在他面前:“若是王上觉得此时一女子比国家社稷还要重要的话,还请王上革去臣的官职。”江恬目光冷灼地怒视着璃逸轩:“比起一个只贪恋女儿之情的无能之君的臣子,臣宁可做一个普通百姓,也不愿亲眼看见东璃的江山社稷毁在王上手里。”
“臣附议”高湛也一并跪了下来:“能被先王和王上重视的女人,臣相信她必不是无用之人,若是她真是为了王上,臣相信她必能活着出现在锦城。”
高湛说的没错,他不该低估安容的能力。被两个大臣谏言冷静下来的璃逸轩,目光怔然地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江恬与高湛。他们在先王在世时,便被先王器重。而今如此敢于谏言,也是为了朝廷和社稷,遂退让道:“孤王明白了”成为一国之君后,他面对的不光是朝政社稷,还有那可以令百姓安居乐业的平稳生活。所以他不能再像做太子时那般随心所欲,忘乎所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