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风冷起时,峡谷中传来马蹄笃地的声音,朝着两军的方向而来。在见到两军厮杀的场景时,那疾驰前来的两匹骏马被迫勒停。马背上的身影眼明心亮地开心叫道:“原来是你!”
容棠宇目光稍瞬了他一眼,他记得此人是曾在京城酒馆中帮助过灵樨的那名男子。但他此时正与对方激战中,无法回应他。
“我来帮你”被迫停下的身影纵身跳入了容棠宇与谢用的对战中:“我叫邱恒,上次京城见过面的。”邱恒记得对方对灵樨的重要,遂直接出了手,给了谢用一脚,将容棠宇与他暂时隔开:“没想到会在此见到你”
“抱歉,能否等我先将他解决完”容棠宇眉头冷然一蹙道。在战场上每一场搏斗都是一场死绝,他不愿意彼此堵上性命的搏斗,被贴上不济的标签,遂要自己亲自解决了对方,方才圆满。
马背上的龙运见状,急忙阻止邱恒道:“三弟,我们是方外人士,并不是朝廷中人,即便想帮,也得对方允许才是。”龙运将邱恒从对战中牵了出来,“我们在一旁看着便是……”
邱恒还想反驳,却碰上了龙运毫无商量余地的眼神,再又无奈地望了眼那个倔强的将军,只得乖乖听命道:“我听大哥的就是”
容棠宇的剑很快,如雪花纷飞般轻盈,在他的手循然一束后,谢用的目光竟瞪的大大的不敢相信地望向他。谢用一直以蛮劲与容棠宇对战了数招,以为自己与对方的实力相当,借着蛮劲向对方送出自己手中的利剑。没曾想自己的剑还是不够快,竟没能在对方的剑到来前,先逼近对方。谢用带着他最后一丝遗憾,无奈地倒在了暗夜的积雪中。
“战场上除了生死,没有其他。”容棠宇轻手一挥,甩去了利剑上的血腥,继而趁胜追击砍向了谢用的人马。
不一会儿的工夫,谢用的兵马在见到主将身亡后,纷纷弃了兵刃和旗帜向容棠宇投了降。这场战役最终是在容棠宇的把控下取得了胜利。
邱恒一旁观望着,对灵樨口中的这位表少爷又有了重新的认识,待他归整之时,身侧的大哥龙运却突然冒出了一句:“看来六皇子注定了失败”
“我与大哥想的一样”邱恒觉得那人身上散发的执着,是璃逸晟大军内所没有的。
“走吧,回药寮”龙运上了马说道。
容棠宇在听见药寮时,面色一怔,随即向他们走来:“这位兄台,刚刚多有冒犯。”
邱恒对他又来了兴致:“刚刚是在下多有冒犯才是……”
“兄台言重了”容棠宇其实想与他们一起去到那个药寮,想要去见安容。只是战争尚未真正的结束,他不可在此拖延,遂抱歉道:“二位,抱歉了,有机会还请让容某好生赔罪一番。”他重新跨上马背:“事态紧急,就此别过”带着一众军士往锦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望着对方飞奔离去的身影,邱恒耸肩地将目光投向了龙运:“大哥,我们是回要药寮,还是跟着他一道回去?”
龙运掉转马头,朝容棠宇的方向追了过去:“三弟,你先回药寮跟二弟他们说一声,我去去便回。”
“大哥,即便不回去告诉二哥,他也能猜测的到。”邱恒随之追了上来:“大哥一向重情义,我和二哥不就因为大哥这点,才上的山寨投奔大哥的吗!”暗风飘过,两道身影飞奔的消失在了峡谷内。
太阳初升,霜雪渐融。通临城门外,一辆马车正从城内出来。车内传来女子对话的声音,其中一个女子担忧地说道:“大嫂,我真担心二哥和邱恒没能救出大哥来……”车内说话的声音乃邱恒的新婚妻子灵樨。她与大嫂莫婉儿在玉汀等候了数月之久,仍是未见他们回来,两人不放心之下,将孩子托付给了书生张夫妇照看,她们则是一路北来追了过来。只是等她们好不容易赶到先前他们所提的通临时,已是人去楼空,毫无踪迹。
“他们可能去了锦城……”莫婉儿对丈夫龙运异常了解。若是那六皇子叛乱之地定在了锦城,那龙运他们几人肯定会在那里出现,“我们去锦城,一定会有办法见到他们的。”在玉汀等候的那些时日,她几乎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龙运身遭不测。她安慰自己那只是一场梦,他们肯定会尽快回来。当她在玉汀等候了数月之久后,仍是未得到任何消息时,她的心莫名恐慌了起来,便再也坐不住的拉着灵樨一道前来。这些日子若不是灵樨陪伴在自己身边,她怕是早已崩溃:“弟妹,这些日子多亏了你在身边陪着我,开导我。”
灵樨被莫婉儿感谢的不好意思起来,“大嫂,您和大哥将相公和我看作家人般,作为家人在您需要的时候陪在您身边,是我该做的。”灵樨对莫婉儿的喜爱如同她无法再相见的主子安容般。她与自己的主子都有着一股很强的执着,是个韧劲很强的女子,“大嫂让我时常想起小姐,在某些方面小姐与大嫂有些相像。”
莫婉儿对灵樨这方面颇为敬佩。每次灵樨谈及到那位她口中的主子时,脸上的表情都是幸福喜悦的。也正因为那样的女子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才能有灵樨这样的存在。莫婉儿带着几分期待道:“若是将来有机会,灵儿一定要带我见见你口中的那位安容小姐……”
“一定会的”灵樨笑的很是纯真,如同安容教导她的那般,对待自己真正在乎的人时,一定要拿出最真的诚意来。
药寮对面的一颗粗壮的大树前,一道身影早早便守在了那里,一双期待的目光一直望向锦城那头的方向。
殷姑娘与周江将未晒干的药材搬出来时,见安容依靠在院门前的那棵大树,一副焦急等候的模样,欲上前询问,却被丈夫周江给拦了回来。昨夜他们回来的很晚,殷姑娘与丈夫周江也未说上话,一早见安容这般,遂多嘴问了一句:“容姑娘这是怎么了?”
周江对昨夜见到的那名男子的印象不坏,遂打趣道:“容姑娘,放心吧,你的情郎会来的……”不远处的安容面色一红,却未理睬周江的玩笑话。周江倒也识趣,见安容不愿理睬自己,遂将手中的药材摊在了面前的架子前:“夫人,今日的阳光不错,再晒几天,这批药材就能收起来了吧。”
见安容这般固守在门前的大树旁,殷姑娘却来了兴趣,遂压低了声音问周江,“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夫人,在背后偷偷议论不太好吧……”周江竟突然提高了嗓门:“是位年轻有为的将军,英姿飒爽”正巧麻姑从屋内出来,周江拉过麻姑,与他夫妇二人闲聊了起来:“麻姑认不认识一位年轻的将军,你家主子唤他棠哥哥?”
麻姑一怔,目光不自觉朝安容的方向睨了一眼,“周公子是见了表少爷吗?”
“他和你家小姐原来是表兄妹的关系……”周江趣味性更浓了,“昨夜我记得他自称你家小姐是他妻子……”
“他们自幼便有婚约”麻姑倒没去隐瞒。自己主子这忽然的转变令麻姑颇为意外,但心里仍是欢喜的。若自己的主子愿放弃报仇,跟随容将军离开东璃,去大唐一起生活,她是万分赞同的。毕竟她家王爷也很满意容将军作为王府的女婿。
周江精神一下抖擞了起来,将殷姑娘圈在怀里:“雪儿,人容姑娘跟咱不一样,人那时青梅竹马,咱就不用再操那无谓的心思了啊。”周江识趣地拉着妻子殷素雪进了屋。
麻姑将安容昨夜带回来的披风为她披上:“主子,您终于想通了……”
安容一怔,而后方缓过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一回事,只要一靠近棠哥哥,便会情不自禁想要更加依赖他。安容脸上淌下一行泪:“姑姑,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怎么了……心里对报仇的事越来越不在意了,倒是时常放心不下棠哥哥了”她忽然记起大牢内,自己率性地与他拜了天地:“从那次牢中相见后,我对棠哥哥有股说不清楚的熟悉感,仿佛……”她说不清楚这种感觉,但这熟悉感一直缠绕着她,令她不自觉想要向容棠宇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