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的大狱内,璃逸晟仍是面对着墙壁,没日没夜的在墙壁上刻那“败者何存”四个大字。对他而言,活着是一种羞耻与折磨。他想过死,却又不甘心。在这两难的矛盾中来回纠结,才令他日复一日地在这墙壁上刻下眼前的这四个字,为得就是更坚定他结束自己的决心。
璃逸晟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六皇子,王上有旨,请您跪下接旨吧”璃逸晟手中的那枚小石子腾地落到了地上,他缓缓闭上目光,继续面对着墙壁,却听得耳后那道声音继续说道:“您不跪接也没有关系……传王上口谕,六皇子璃逸晟为一己私欲,不顾东璃百姓与朝廷,发动叛乱,祸国殃民,罪大恶极。然念及其在先王时期的功绩,不令其押解京中……”
璃逸轩的殿内,与龙运四目相望的璃逸轩终是开了口说道:“六哥此番叛国罪大恶极,即便孤王有心饶恕,怕是这东璃的百姓也不会答应”他转过身,重新回到座位上言道:“龙寨主,我知道你与六哥交情很深,若是你想大堂内的家人和几个兄弟都相安无事的话,与孤王做一笔交易。”
龙运快人快语说道:“王上此话怎讲?”
“带着你的那些家人离开东璃,从此不可踏入东璃一步”璃逸轩端起身前的那杯热茶,却又不着急的品茶起来。看他这副悠闲的模样,似乎在等候着什么。
锦城的大狱内,那声音尖翘的太监抬手轻挥了挥,而后看向那璃逸晟的背影言道:“六皇子,这是王上特意交代的,请吧。”璃逸晟的目光睥睨了眼身侧举着的那杯水酒,即便来者不言明,他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望着那杯水酒,上面泛着浅浅的波纹,就好像少时他与璃逸轩常爱去的御花园后面的那条月牙湖,波光粼粼的湖面倒影着一轮又圆又大的月亮,照在湖面上,泛起的浅浅的波纹一亮一亮的,令他至今难忘。
璃逸晟颤抖地伸出右手,缓慢而又无力地向那杯水酒靠近,终于等到自己的手触碰到那酒杯的刹那时,惊得他慌忙又松开了它,却听见后面那太监砸巴嘴的声音:“六皇子,别介呀……”那太监的目光朝端水酒的太监努了努眼色,只见那璃逸晟身侧的太监端起那杯水酒直逼璃逸晟而来。
璃逸轩的寝殿内,璃逸轩不慌不忙地品着热茶,直到一太监入内回禀道:“启禀王上,事情已然办妥”璃逸轩听闻后,嘴角微然一扬,而后挥手命其退下后,望向龙运说道:“龙寨主,刚刚孤王说要与你做一笔交易”璃逸轩放下手中的热茶,起身再次来到龙运面前:“你与六哥的交情,将他的尸首交给你和你的家人世代看顾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龙运此刻方看懂这新王璃逸轩唱的原是这么一出戏,令自己和容棠宇将军一个晚上在此提心吊胆,捉摸不透地干陪着,原来他早已算计好将那六皇子璃逸晟就地伏法。只是他不明白的是,既然都已伏法,为何还要连同他与其家人一道被驱逐出东璃呢?
见对方脸上写满疑惑,璃逸轩脸上却露出一副轻松的笑容说道:“孤王知道你心里会有无数个疑惑,最为疑惑的当是为何连你和你的家人都得离开东璃?”见龙运很诚实地朝自己点头,璃逸轩表情更是轻松起来:“六哥犯下弥天大错,不可留在东璃,你该明白个中道理。”见对方再次点头,璃逸轩接着说道:“二来孤王知道你与六哥的交情,虽不怕你会为了六哥寻衅孤王与朝廷,但有心人太多,孤王不得不防,所以你和你的家人都必须离开。若是非得要个理由,就是江门的那八万兵马令孤王很是忌惮你的才华,既然不能为孤王所用,那就没有必要继续留在东璃。”璃逸轩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带着这封信和六哥的尸体去大唐这个地方,将尸体秘密埋在那里,你和你的后代就作为他的守墓人世代照看着他吧。”
龙运接过那封厚厚的信,望了眼信封上的地址,而后点头承诺道:“若这就是你的交易,不论是为了家人和兄弟,还是为了偿还六皇子曾经的恩情,龙某可以答应你,带着一家人离开东璃便是。”
“答应孤王,一路往大唐的方向而去,不许再回头。”璃逸轩面色瞬时冷峻了起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再回到东璃!”
这一切令一旁的容棠宇目光有些复杂,他若有所思地望了眼璃逸轩,很是震惊,此刻的璃逸轩令他有那么几分陌生和捉摸不透的深意。
见容棠宇一脸难色地盯视着自己,璃逸轩的目光涌然一动道:“容将军,你与孤王的账稍后孤王会细细与你算”他再从怀间掏出一块令牌交给容棠宇:“连夜准备一辆马车和几匹上好的千里马,由你亲自护送他们几人去东璃边境,确保他们几人能安全抵达大唐。”
容棠宇对此不敢怠慢,可他此刻更想将安容一起带走,与他们几人一行,遂张口说道:“王上,大唐淮西王爷……”
璃逸轩面色一冷,淡漠地打断了他:“容将军,其他的孤王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毫无商量的余地。事成之后,直接回大都复命便是。”璃逸轩说完,甩袖扬长而去,不给容棠宇任何异议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