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鸡
月亮2017-07-06 16:4510,146

  十二时辰转到酉时,小雀斑化身成一只元宝鸡。

  小雀斑心想,这次一定要提前想好名字,免得别人问起的时候,临时起意,显得尴尬——我既然成了元宝鸡了,那我在鸡境就叫小元宝吧。

  小雀斑看着自己浑身油亮亮的羽毛,不免有些兴奋,“飞一下下吧。”小雀斑心想。于是他张开翅膀,“咯咯咯”地往山坡下俯冲。飞了半天也没飞起来,还把羽毛扇得到处都是,远远望去,就像一颗插了翅膀的汤圆在草坪上乱弹;又像《哈利波特》里那枚会飞的魁地奇。小雀斑摔了一跤,却哈哈大笑,自言自语道:“鸡果然是不会飞啊,哈哈哈。”

  此时路过一位胖乎乎的珍珠鸡夫人,看完了小雀斑的奇怪举动,乜斜了他一眼,道:“神经病吧。”

  小雀斑尴尬地笑了笑,一脸歉意地目送珍珠鸡夫人离开。他仰头看天空,刚好看见太阳从东边升起。他喃喃地说了句:“哇,太阳出来啦!”话音刚落,他发现,刚升起的太阳又立马落了下去,还不是从西边——从东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太阳又从北边冒了出来。小雀斑糊里糊涂地说道:“哇,太阳又出来啦!”又出来了,什么情况?小雀斑感到莫名其妙,想一探究竟。

  小雀斑又扑腾着翅膀,去追刚刚路过的珍珠鸡夫人。

  小雀斑:“夫人哪,请留步!”

  珍珠鸡夫人狐疑道:“小鬼,你又想干什么?”

  小雀斑:“您没看见刚才太阳满天乱窜么?”

  珍珠鸡夫人:“看见了,怎样?”

  小雀斑惊讶地说道:“怎样?我们老师一直告诉我们,太阳是早上升、傍晚落,而且是东升西落。怎么你们鸡境的太阳是随时升、随时落,还东升东落,还北升!这太阳疯了吧?”

  珍珠鸡夫人没好气地说:“你才疯了呢,一个人在那扇翅膀玩儿,你还想上天啊?”

  小雀斑又是一脸大写的尴尬,支吾着说道:“人家好心问你话呢,怎么又说到我的头上?”

  珍珠鸡夫人:“唉唉,这太阳就跟你一样,像个贪玩的小孩子,平日全靠司晨报晓的昴日鸡对它加以约束——清晨,太阳只要一听到昴日鸡雄赳赳的啼叫,就会乖乖地从东边升起;傍晚,昴日鸡再次啼叫,太阳又会从西边落下。这么多年,寒来暑往,潮涨潮落,日月交替,运行井然。可最近不知怎的,昴日鸡情绪变得很低落,像是得了抑郁症,别说司晨报晓催日东升,就连每天到岗都做不到啦!报晓崖、催日桑上,经常十天半个月都看不到他的身影。偶然发现他,不是泡在酒缸里,就是跌落在水沟边,活脱脱的落汤鸡。大家看到他这副模样,只是摇头叹息——唉唉,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英俊少年,去哪儿了呢?”

  小雀斑问道:“那,你们也不劝劝他?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珍珠鸡夫人白了小雀斑一眼,说道:“还用你教呀?因为我们鸡境的原因,太阳不能正常运转了,可把我们大王急坏了!有一次,由于少了昴日鸡的约束,贪玩儿的太阳就跑到了龙境,跳进大海里洗澡,差点把整个大海的水都烧开了。龙王叫苦不迭,跑来找咱们大王告状,让咱们好好劝劝这个昴日鸡,如果他实在烂泥扶不上墙,就另外换一个人来做这昴日星官。咱们大王连声道歉安抚龙王,但是大王表示也很无奈,昴日鸡是二十八星宿之一,是天干地支二位使君所定,岂敢轻易废黜呀!”

  小雀斑接着问道:“那就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珍珠鸡夫人继续答道:“送走龙王,咱们大王立即派人寻找昴日鸡,想一问究竟。也算运气好,那天的昴日鸡没有东躲西藏,就蹲在奚鸟山报晓崖的催日桑上——他每日司晨报晓的地方,可是依然喝得醉醺醺的。大王满头大汗地赶到报晓崖,气喘吁吁地问他:‘兄弟啊,何至如此啊?’昴日鸡醉眼朦胧,并不回答大王的问题,微微一笑,尔后朗诵了一首诗,大家都很疑惑,不明白这首诗代表了什么。”

  小雀斑急切地问道:“什么诗?”

  “我就知道你会问!”珍珠鸡夫人又白了他一眼,然后回忆半晌,一字一顿地把那首诗背诵了出来,“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小雀斑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点头赞道:“嗯,好诗,好诗!”

  珍珠鸡夫人反问道:“好在哪里?”

  小雀斑:“呃,这个嘛,我是说你读得好。”

  珍珠鸡夫人又乜斜了他一眼。

  小雀斑吐了吐舌头,接着问道:“那,后来呢?”

  珍珠鸡夫人:“后来?后来大家每天都追着昴日鸡跑,不是问他那首诗的含义,就是劝他要振作起来。可是一切都没有用,昴日鸡整日酩酊大醉,时而傻笑,时而疯言疯语,时而一边傻笑一边疯言疯语。把咱们大王都快搞疯了,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唉唉,不和你说啦,我要回家啦,你也快回家吧,小心一会儿太阳跑下来找你玩,把你热死哟!”

  小雀斑本来还想追问酉时王的下落,却见珍珠鸡夫人已经走远,只好做罢。

  小雀斑忽然记起珍珠鸡夫人提到一个地方——奚鸟山报晓崖,昴日鸡司晨报晓的地点。昴日鸡已经变得神神叨叨,整日以酒洗面,竟然还会主动回到这个地方,看来他并不是真的疯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小雀斑拿定主意,就去这个报晓崖,一探究竟。

  打定主意后,小雀斑一路逢人便问,询问上奚鸟山的路径。有的人直截了当地告诉了他,有的人故意欺负外地人,给他指了个反方向,让他辛辛苦苦地又找回了原地。小雀斑擦着满头大汗,自言自语道:“这鸡境的人真是莫名其妙,太阳都满大街乱跑了,还有心思拿小孩儿开涮!”

  “不然呢,大家一起去死了算了吗?日子也不过啦?”

  小雀斑四下打望,却并不见有人,他大声问道:“是谁?谁在接我的话茬?”

  “是我。”

  小雀斑这才发现,身旁是一家茅屋酒肆,房檐下的竹竿上,正倒挂金钩吊着一只头发蓬乱的大公鸡,活像一只大大的吸血蝙蝠,躲在不起眼的阴暗角落里闭目养神。

  小雀斑:“你是谁?”

  大公鸡张开翅膀抻了抻懒腰,却释放出浓烈的酒气,熏得小雀斑睁不开眼。他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同样酒气十足的呵欠,漫不经心地说道:“昴日鸡。”

  小雀斑惊讶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想到,全世界都在找的人,居然大摇大摆地从全世界路过,却没有一个人发现他,真是奇哉怪也!

  小雀斑有些语无伦次:“你,你……怎么会……我还以为……”

  昴日鸡翻身从竹竿上跳下来,笑了笑说道:“以为什么,以为我会在报晓崖?现在那里可热闹啦,十二生肖的头领全都去了那里。”

  小雀斑惊愕不已:“什么?十二生肖的首领们全都来啦?这么大阵仗?”

  昴日鸡:“对呀,都是为了我而来,为了太阳而来。”

  小雀斑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尽忠职守,履行你司晨报晓的职责?”

  昴日鸡诧异地上下打量着小雀斑,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小家伙你是谁?你也想学那些家伙来教训我?要你管!”

  小雀斑说道:“我不管你什么原因,你是司晨报晓的昴日星官,就有职责管束好太阳东升西落,现在它肆意胡为,害苦了十二生肖,我就得管!”

  出乎小雀斑的意外,昴日鸡呆呆地看了小雀斑一眼,然后竟自顾自地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

  小雀斑以为是自己把昴日鸡说哭的,他手足无措,说道:“你,别哭啊,实在不愿意,晚点去工作也行啊,反正已经这样了……”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昴日鸡泪眼婆娑地念了这首诗,又抹了一把眼泪说道,“你去告诉十二生肖,想要我给他们当闹钟,除非再让我见到排云鹤。”说完,兀自离开。

  小雀斑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喂,别走哇,说清楚点啊,谁是排云鹤,上哪去找啊?”

  昴日鸡并不理会小雀斑,头也不回地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小雀斑张大嘴巴,想要再喊,旋即作罢。他想起昴日鸡刚刚说的话——为了找他,十二生肖的头领齐聚报晓崖。于是,小雀斑决定,仍然往奚鸟山报晓崖走一遭,正好问问十二位头领,有没有知道排云鹤的。

  小雀斑依旧是一路询问着赶往奚鸟山,等他好不容易登上报晓崖,天已经黑了——当然,太阳随时有可能忽然升起。

  小雀斑躲在一棵麻柳树后面气喘吁吁。他看见报晓崖上燃起了无数支火把,把崖顶照得如同白昼。远远望去,整个报晓崖就像一只被划着的巨大火柴。小雀斑知道,那是十二生肖的头领们带着各自的族人,到此寻找昴日鸡的。

  “安静!”亥猪大喝一声,止住了众人的喧哗。只见他急匆匆走到子鼠面前,拧着眉头大声说道:“大哥,我们千里迢迢赶来寻找昴日星官,却扑了个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

  子鼠低头,沉吟不语。

  戌狗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们就想问问昴日鸡,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愿不愿意干司晨报晓的工作,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情绪,就置整个十二生肖的死活于不顾吧?”

  龙王随声附和道:“可不是嘛,万一哪天太阳又跑到我龙境的海里来洗澡,那我们就得二次遭殃啦!”

  亥猪苦笑道:“是啊,说不定哪天我在街上走着走着,太阳从大街上滚过来,那我就变成烤猪啦!”

  卯兔试探着说道:“要不,咱们去找天干地支二位使君,请他们将昴日鸡撤换掉吧。”

  酉鸡无奈地说道:“哎呀,四哥,不是我护犊子,昴日鸡是二十八星宿之一,真没法儿换哪!”

  卯兔反问道:“那你说怎么办吧?”

  酉鸡也低下了头,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

  申猴两眼骨碌碌一转,问酉鸡道:“诶,十弟,你最后一次见昴日鸡是何时何地,他有没有留下什么物件、说过什么话呀?”

  此言一出,酉鸡两眼一亮,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他兀自回想那天的情景,然后徐徐闭上眼睑,向着众人朗诵一首诗:“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丑牛愣了一下,问道:“这是……”

  酉鸡并不睁眼,回话道:“那天我来报晓崖找昴日鸡,他就栖在催日桑上,醉醺醺的。我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肯说。我苦口婆心地劝他,回到工作岗位上,振作起来,尽好自己的本分。他只是傻笑,走的时候念了这首诗,而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这首诗有何寓意。”

  “我知道!”

  众人齐刷刷望过来,目光都聚集在小雀斑一个人身上。

  小雀斑从麻柳树背后走了出来,缓步走向人群。

  子鼠望着越走越近的小雀斑,朗声问道:“你是谁啊,为什么说你知道?”

  还没等小雀斑答话,酉鸡一边朝人群四处打望,一边不耐烦地呵斥道:“这谁家的孩子啊?快快领走,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怎么当的父母!”

  “我父母不在,我是一个人过来的。”小雀斑说道。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和昴日鸡是什么关系?为何会知道这首诗的寓意?是昴日鸡告诉你的吗?”酉鸡像打连珠炮似的发问道。

  小雀斑不慌不忙地说:“回大王的话,我叫小元宝,今年十二岁,之前并不认识昴日鸡,关于他的事,都是珍珠鸡夫人告诉我的。这首诗的寓意,我也是自己猜的。”

  酉鸡怒喝道:“岂有此理,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敢拿我们开涮!来啊,把这小家伙先关起来,等他爹妈来认领的时候,三个人一块儿打屁股!”

  未羊上前劝道:“且慢!十弟,不如先听听这小家伙如何解释这首诗,如果纯粹是胡说八道、拿我们大伙儿寻开心,再教训他也不迟啊。”

  午马也说道:“是啊,十弟,现在我们大家也没有其它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酉鸡叹了口气说道:“唉,这个昴日鸡,真是要把人急死啊!那就依二位哥哥所言吧。”

  酉鸡转身对小雀斑说道:“小家伙,那你说说看。”

  小雀斑不满地嘟囔道:“就是嘛,你先听我说的是什么,采不采纳你们再议嘛。”

  寅虎问道:“小元宝兄弟,你是不是见到过昴日鸡?”

  小雀斑:“三大王果然机智呀,若不是和昴日鸡有过交流,得到些蛛丝马迹,我也不敢胡乱猜测呀。”

  巳蛇惊讶道:“你见过昴日鸡?我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他,你是怎么找到的?”

  小雀斑:“是在小酒馆碰到的。”

  戌狗:“他说了什么?”

  小雀斑:“一首诗、一个人。”

  辰龙问:“什么诗,什么人?”

  小雀斑:“诗,正是酉时王刚才所念的那首诗;人,叫作排云鹤。”

  众人一脸茫然地盯着小雀斑,异口同声地念道:“排云鹤?”

  申猴思忖片刻,说道:“这首诗一定和这个排云鹤有莫大的关系,昴日鸡意志消沉,肯定也因此人而起。”

  丑牛问酉鸡道:“谁是排云鹤?”

  众人扭过头,用期盼的眼神望着酉时王。

  酉鸡却摊开双翅,一脸无奈地说道:“嗨,你们别看我呀,我也不知道什么排云鹤,没听说过啊!”

  卯兔低头沉吟道:“这就奇怪了,昴日鸡为什么要提到这个从没听说过的人?”

  小雀斑补充道:“哦,对了,昴日鸡说了,你们要想让他重新按时上下班,必须带这个排云鹤前来见他。”

  酉鸡急得直跺脚:“诶,我连排云鹤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带来见他?真是造孽啊!”

  小雀斑:“大家也都没见过排云鹤吗?”

  众人异口同声地答道:“没有!”

  小雀斑点点头:“唔,知道了。”

  卯兔问道:“那你打算……”

  小雀斑:“打算睡上一觉,明日处理。”

  全场翻倒在地……

  酉鸡已经没有心情去追究小雀斑是不是在故意捣蛋。漏壶显示现在业已过了酉时,确实可以休息了。生肖十二族的头领们商定:熄灭火把,原地休息,天大的事情,也等明日再作计较。

  小雀斑就蹲在催日桑的树枝上,望着深沉的夜幕中几粒幽远而低垂的疏星,静静发呆。现在,他也没了主意,他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打开昴日鸡幽闭的心扉。

  小雀斑蹲在粗奘的树枝上,仿佛一只安详的猫头鹰,脑袋一啄一啄,缓缓地进入了梦乡。

  小雀斑问老天爷:“你说,怎么样才会让一个人意志消沉,一蹶不振?”

  老天爷:“不好说,情况很多嘛。”

  小雀斑:“比如?”

  老天爷:“突如其来的变故或者突如其来的打击。”

  小雀斑:“那怎样帮助一个意志消沉的人重新振作起来呢?”

  老天爷:“找到病灶,对症下药。”

  小雀斑点点头:“哦,我明白了。”

  老天爷:“明白了?”

  小雀斑笑笑:“明白啦,解铃还须系铃人。谢谢爷爷,我走啦。”

  老天爷:“就这么走啦?不要宝贝?”

  小雀斑:“你说的那些,就是宝贝,告辞!”

  小雀斑醒过来的时候,大家伙儿还在地上睡觉,横七竖八,三五成堆,瘫倒一大片,就像一个巨大的停车场,里面乱停乱放着无数量自行车。

  小雀斑从树枝上跃下来,蹑手蹑脚地朝十二生肖的头领们走去,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了谁的手指上。站岗的守卫——一只矮墩墩的河狸,也已经睡着了,鼻孔下面还挂着起伏的鼻涕泡。

  “啊哟!”

  糟糕,一不留神,如履薄冰的小雀斑还是踩到了巳时王的尾巴上,惹得他一声大叫。

  大家都被惊醒了,卫兵河狸的鼻涕泡也被惊破。他慌乱中抄起身边的木棍,以格挡的架势横在面前,睡眼惺忪地问道:“什么人!”

  小雀斑紧张地答道:“别紧张,是我啊,小元宝。”

  酉鸡命人重新点燃火把,并亲自举着一支火炬快步走到小雀斑面前,愠怒地问道:“大半夜的,大家伙儿都在休息,你却一个人起来瞎转悠,你想干什么?”

  小雀斑连忙解释说:“我,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们,我有办法将昴日鸡引过来。”

  酉鸡举着火把,开始上下打量小雀斑:“就凭你个小屁孩儿吗?我们这么多人的话他都不听,他会听你的?”

  小雀斑:“我的话他肯定不会听,但是排云鹤的话,他总会听吧。”

  酉鸡瞪大了眼睛,继续问道:“你找到排云鹤啦?”

  小雀斑:“没有。”

  酉鸡:“那你说个屁啊!”

  小雀斑:“大王别急,排云鹤我们都没见过,但是从这个名字来看,排云鹤应该是一只鹤。我们去找个白鹤先生来假扮一下排云鹤,现在太阳也跑了,天光晦暗,恍恍惚惚看不真切,说不定能骗过昴日鸡。等到昴日鸡来到报晓崖之后,我们再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大王意下如何?”

  “妙极!”酉鸡转怒为喜,直夸小雀斑脑子灵光、鬼点子多。他旋即向十二生肖的头领们也转达了处理意见,大多数头领都欣然应允,只有个别头领担心骗不过昴日鸡。但是,商议过后还是达成了共识。龙王用沉重的语气说道:“现在,也没有其它办法啦。”

  子鼠补充道:“十弟,我们要上哪儿去找白鹤呢?”

  酉鸡说道:“我们鸡境只有西南域有白鹤一族,但是距离奚鸟山太遥远哪,来不及啊!”

  丑牛:“这……”

  亥猪:“那……”

  申猴把手一挥:“别‘这’、‘那’的了,事不宜迟,我看就让小元宝亲自扮演排云鹤,吸引昴日鸡过来。”

  子鼠点点头:“嗯,解铃还须系铃人。”

  小雀斑:“又不是我系的铃。”

  子鼠:“诶,是你提出来的办法呀,小兄弟,索性你就好人做到底,事成之后,算你头功一件!”

  酉鸡也连忙补充道:“大哥说得对,事后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答应你,只要是我们十二生肖能办得到的。”

  小雀斑笑笑说:“事后,我得去狗境和猪境。”

  亥猪和戌狗相视一笑。亥猪说道:“噢,原来你喜欢旅游哇,这个太简单啦,等这件事了却了,我和戌时王亲自接你到属地,好好游玩,可好?”

  戌狗点点头,表示附议。

  子鼠郑重其事地说道:“一般来说,任何生肖族类,在未经申请、审批、许可的情况下,都不允许进入到其它生肖境域,但是如果你能帮助十二生肖恢复日月更替的秩序,我代表十二生肖,特许你小元宝在生肖十二境自由出入。”

  小雀斑心想:生肖十二境我已经走过一大半啦,比例达到了百分之大多数。不过子时王都这样说了,也不好驳他的面子。再说了,当初我落到鼠境,还曾经托生为他呢。

  小雀斑说:“那好,就由我来假扮排云鹤吧,如果昴日鸡真的来了,大家伙儿见机行事。”

  子鼠喜上眉梢:“好的,接下来的一切,全凭你布置;我们十二生肖的人员也任凭你差遣。”

  小雀斑:“其实要不了许多人,一会儿我就假扮排云鹤在催日桑的桑树之巅翩跹起舞,你们想办法让昴日鸡看到或者听到就可以了。”

  未羊:“我负责给你装扮吧。”

  寅虎:“我有刚刚发明出来的聚光书和音乐胶囊,可以帮你打光、配乐。”

  小雀斑点点头:“嗯,太好啦,其余人掩护待命、相机行事。”

  子鼠:“都听清楚了吧,大家分头行动!”

  未羊叫来几个帮手,先给小雀斑套上了宽宽大大的雪白外套,在他脸上涂了一层浓郁的白色油彩,还在他的尖嘴壳上竖直绑了两根筷子,这样,元宝鸡就变成了一只白鹤了。

  小雀斑扇动翅膀,扑腾到催日桑树顶,然后假模假样地挥动翅膀,开始跳舞。

  寅虎派人蹲在树下,每人拿一本聚光书,待他一声令下,齐齐打开,霎时间,耀眼的光束从书中释放,又被催日桑的竖叶横柯拦挡,化作无数柄寒光闪闪的剑刃,透过叶隙,直插向夜空最深处去了。与此同时,虎王还叫人取来四个水杯,盛满清水摆放在催日桑周围,然后命人将四粒音乐胶囊分别丢进四个水杯里。未几,水杯里的水面振荡开来,泛出一圈圈浮浅的涟漪。伴随着水纹的律动,有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乐音从水杯汩汩溢出,流淌在整个奚鸟山上空,又悠悠扬扬向远方飘去了。

  众人无不惊叹虎族的发明智慧,竟有如此心灵手巧之功!

  在聚光灯的笼罩中,在曼妙音乐的包围下,小雀斑陶醉了。他忘情地舞蹈着,不在乎难不难看,不在乎昴日鸡能不能看见。

  众人似乎也都将昴日鸡的事抛诸脑后,仰着沉醉的脸庞,尽情欣赏着这幕场景唯美的独角戏。

  小雀斑越跳越起劲,开始胡闹海闹地唱歌:“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我不是小元宝,我也不是小雀斑,啦啦啦啦,我是排啊云啊鹤~”

  “云鹤兄,是你吗?”

  突然,黑暗中,一阵浓烈的酒气传来,一个低沉又含糊的声音问道:“是你吗?”

  疯闹的小雀斑戛然而止,像一座雕塑僵在那里。在场所有人也都怔住了,他们已经猜到:那个人来了。

  强光中的小雀斑缓缓转过身去,背对着醉意朦胧的昴日鸡,拿腔拿调地答道:“是啊,我就是排云鹤,贤弟,你好吗?”

  昴日鸡从黑暗中走出来,来到催日桑下,仰着头望着小雀斑:“真的是你啊?”

  泪水夺眶而出,顺着昴日鸡的眼角一直滴到地上,浸润进泥土里。

  子鼠示意,全场所有人保持安静,缓缓后退,掩藏待命。

  寅虎也悄悄下令,让人将聚光书的强光调成昏暗的荧光,让人将四个水杯里的水倒掉一半,音乐的音量也就减低了一半。

  酉鸡想要上前再次劝说昴日鸡,被身旁的午马、未羊拦住,也不再坚持。

  小雀斑说道:“昴日鸡兄弟,听说你现在为了找我,都不司晨报晓了,为什么呀?”

  昴日鸡摇了摇头说道:“云鹤兄,你是天底下最懂我的人,我每日在这报晓崖上司晨报晓,催日东升,他们这帮人(挥翅指了指躲在四周的十二生肖)都只把我当作一只闹钟,没有人听懂我的心声,除了你啊。我向山而啼,你就说‘善哉,峨峨兮若泰山!’;我瞰水而鸣,你就说‘善哉,洋洋兮若江河!’凡我所念,君必得之。可是,你却突然走了,再也没回来过。噫,从此世上再无人懂我啼鸣之意。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为他们司晨报晓?”

  小雀斑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昴日鸡继续兴奋地说道:“太好啦,云鹤兄,你能回来我太高兴啦!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小雀斑顺势说道:“没错,昴日鸡兄弟,你现在就是在梦境之中啊。”说完,他还在树顶上偷偷示意十二生肖,让他们再退远一些,完完全全隐藏起来。

  “不,不可能……不可能,你在骗我!”醉醺醺的昴日鸡大惊失色地叫嚷道,“那他们呢……咦,人呢,刚才还在……”

  昴日鸡慌忙向四下打望,却发现刚才还躲在树林中若隐若现的生肖十二族,一眨眼全部都消失了,连半个影子都看不到。

  昴日鸡还试图寻找:“咦,这帮家伙,躲哪去了?”

  小雀斑大声说道:“昴日鸡兄弟,别看啦,周围根本没有人。刚才你是在小酒馆里吃醉了,睡了过去,我是托梦过来找你的。”

  昴日鸡糊里糊涂、半梦半醒:“是吗?我真的还在梦里?”

  小雀斑:“你若不信,可以咬自己一口,看看疼不疼。”

  昴日鸡舍不得咬,说道:“唉,做梦就做梦吧。云鹤兄,想不到咱俩还能在梦中相见啊。”

  小雀斑:“昴日鸡兄弟,你是天干地支任命的昴日星官,也是二十八星宿之一,你的工作是何等的重要与神圣啊!”

  昴日鸡:“其实就是个闹钟。”

  小雀斑:“你不能这么想!只有你才能约束太阳,只有你每天按时催日东升,日月才能顺利运转,二十四节气才能正常轮替,人们也才能正常生活啊!你并不是某个人的闹钟,而是在为全天下的人司晨报晓——雄鸡一唱天下白,这又是何等的荣耀!”

  昴日鸡愣住了。

  小雀斑继续说道:“昴日鸡兄弟,当初我离开只是要去闭关清修,可当我回来,发现你竟然为了我而做出如此幼稚的任性之举,置十二生肖所有族人于不顾,你太令我失望啦!我本以为我是你的知音,却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你。”

  昴日鸡惊慌失措地说道:“云鹤兄,请不要这样说,你就是我的知己啊!”

  小雀斑:“你若还当我是你的知音知己,就不要再煞费苦心地找我了,我们就此来个十年之约:从即日起,你不准再酗酒,要和从前一样,每天雄赳赳气昂昂地司晨报晓,不迟到不早退;我继续去云游清修。等十年之期一到,我俩再到这报晓崖顶赴约。你若怠工一天,我便晚一天出现;你若怠工十天,我便晚十天出现;你若依然故我,那你就当没我这个朋友吧……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昴日鸡呆呆地望着小雀斑朦胧的身影,想说些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这时,辰龙的儿子狻猊偷偷溜到了昴日鸡的身后,对着他狠狠地喷出一大口浓郁的迷烟。

  昴日鸡当即瘫倒在地。

  小雀斑摘下外套,取下夹在嘴壳上的筷子,抹去了脸上的油彩,抱着催日桑的树干滑了下来——滑得鸡毛乱飞,有的飞得高,挂到了树梢上;有的飞得低,飘落报晓崖。

  十二生肖们也都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辰龙好奇地问道:“小兄弟既有双翼,何不冯虚御风地跃下树来,岂不省事?”

  小雀斑吐了吐挂在嘴角的鸡毛,说道:“呵,回辰时王的话,我乐意。”

  小雀斑拉住狻猊的手问道:“殿下,为何要将他迷倒?”

  子鼠接过话道:“刚才我们商议已定,既然昴日鸡把你当作了排云鹤,你也与他订立了十年之约,他一定会遵守约定,好好工作,每日司晨报晓的。为了不穿帮,我们就用迷烟把他迷倒,再送到山下的小酒馆去。等他清醒过来,就会真的觉得是在梦中见过排云鹤了。”

  酉鸡说道:“那他会不会产生怀疑呢?”

  申猴:“我们可以在信笺上写上那首诗,落上‘十年之约’的字样,再把信笺揣到他身上,方可打消他的疑虑。”

  小雀斑点点头:“好办法!”

  酉鸡感激地望着小雀斑:“谢谢你啊,小兄弟!”

  小雀斑:“大王说哪里话,我就是在树上跳了一会儿舞,都是大家配合得好哇。”

  巳蛇吐了吐舌头:“只是为何定十年之约?那十年之后呢?”

  小雀斑:“当时情况紧急,我就随口说了个十年,没想那么多啊……早知道就定百年。”

  午马道:“若能换来十年秩序井然,我们就且珍惜吧。大不了十年之后,我们再把今日之局再做一次。说不定,真正的排云鹤在这十年之中回到奚鸟山,也未可知。”

  众人点头称是。

  小雀斑问酉鸡道:“大王,你觉得十年之后昴日鸡又会怎么样呢?”

  酉鸡望着不省人事的昴日鸡,意味深长地说道:“谁知道呢,十年时间,沧海桑田,白云苍狗,没有人能预知世事的变化呀。不过我相信,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地的运行自有它的规律,不会只决于昴日鸡一人,任何困难都有解决的办法的……嗯,人呢?”

  没等酉鸡说完,小雀斑就猛然抽身,时空穿梭去了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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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生肖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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