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师父提亲
桔槔2017-02-16 22:252,133

  “打从头一天来到咱们的铺子,长生已经跟了师父有三个多年头了。”石长生又给师父满上酒,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哦,原来已经来了这么久了。还别说,不管是我撵走的,还是嫌累自己走了的,除了你,还真没有一个人跟着我做徒弟做到三年呢。”林师傅捋一捋髭须,眯着眼睛说道。

  “你再说说,三年了,为师对你怎么样?”继而他又问道。

  “三年来,师父待长生,就像是亲爹对自己的孩子,甚至比亲爹还要亲。”石长生认真地回答。

  “三年,师父一直没有问你,你山东老家,还有什么人?娶了亲没有?”

  “长生从山东老家一路走来,就为了找个长久的活计养活家里的人,所幸碰到师父,长生才能每个月汇些钱回去,给家里人用度,家里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了,还有老母,带着几个未成年的弟弟妹妹,家里穷,至今还没有能娶上媳妇儿。”

  “哦,还没娶亲啊,哈哈,没娶就好,没娶正好。”林师傅还是捋了捋髭须,哈哈大笑言道。

  “师父,徒弟没娶上媳妇儿,您怎么还那么乐上了啊。”石长生对师父的举动颇为不解。

  “为师的意思是,没娶正好,你看你师妹,怎么样?”林师傅看着眼前的傻徒弟,越看心里越欢喜的紧,眯着眼,笑嘻嘻地问道。

  “师父的意思是……?”

  “傻小子,你刚才不也说了吗,我就像你亲爹,我呀,就想让你真真正正地喊我一声爹!”抬头看看一脸愣怔的石长生,林师傅又补充道:“还不明白吗?就是我想让你娶了小云,做我的女婿,喊我叫爹,明白了吗?”

  “师父,师父,这个使不得。”石长生慌忙从愣怔中醒过神来,一个劲儿的摇头道。

  “怎么使不得?你是个好后生,我相中了,你师妹,也相中了,只要你愿意,我就做你的泰山了。”林师傅不解石长生为何一个劲儿地说使不得,又迫切地说道。

  “这……这……”石长生支吾着。

  “这什么呀这,我也不是没有条件,我唯一的条件就是,你入赘咱家,我把这辈子的手艺都传授给你,你把我的手艺一辈辈传下去,给我养老送终。”

  “师父……这,师父,谢谢您的错爱,可是,这真的不行。”石长生终究明确地拒绝了。

  “怎么,你没看上小云?还是你觉得我家配不上你家?”林师傅听到这,不禁有些动气了。

  “师父,说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小云妹子,说看不上,长生更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价,怎么配看不上三个字,只是,太行山东边,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长生养活,长生真的不能在外面就这么成了亲啊,师父,对不起您老人家,是长生不识抬举。”石长生将自己的苦衷,和盘托出。

  “原来你真是顾及这一节,哎,我一开始想好跟你提这门亲,也是考虑到你会顾及这一节,既然这样,这件事也只能作罢,老头我肯定得找个上门女婿给我养老送终,你不能入赘,当然也就不好强求你了,至于衣钵手艺呢,我身上的基本上也全部教给你了,吃完这顿饭,你就走吧,再去别处谋生,省得因为提亲这门子事儿,弄得以后尴尬。”林师傅说完,一把老泪潸然而下。门后面,嘤嘤哭声传来,不用想,就知道是石长生的师妹,小云的哭声。

  石长生又愣怔了,半晌缓过神来,泪如雨下,磕头如捣蒜一般地拜着林师傅,然而终究没有求师父再留下他,也没有反悔说答应入赘林家。

  就这样,石长生结束了他在太行山做的这份最长远的活计,当天晚上,简单地收拾了自己的行装,离开了林家的木匠铺。

  临行,师妹给他带上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全新的,师父又给了他一百块钱。他转身走的那一刻,听见师父在唉声叹气,听见师妹在嘤嘤哭泣,但是,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了。绝情,是很绝情,但是,他也有他没有办法的地方,上门女婿,无论如何他是做不得的,即使泰山通情达理,即使媳妇省事儿如师妹,他也做不来。太行山以东的压力,太大,太大。

  第二天,林家木匠铺照常开门,只是做活儿的只有年老的师父,年轻的徒弟,已经顺着门前的大道走向更往西的地方。

  他的手里有一百块钱,临行前师父给他的最后一笔钱,他掐掐算算,走进邮局,往老家里汇去了九十块,剩下的十块,是接下来找活的日子里,他自己要花的,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连一分都舍不得花。

  做了三年的木匠,能再找到一个做木匠的活,就最好了。石长生心里这样盘算着,一路上打听着活计。但是,走了很久,别说自己心仪的木匠活,就是其他的他不熟悉的活计,他也没有找到。

  找不到活,是万万不行的,因为需要等着吃饭的不只有他,还有太行山东边的老娘和弟弟妹妹们,汇回去的钱,不知道他们可以花多久,但是他必须尽快找到活儿,否则,就凭那点钱,家里的人迟早是要饿肚子的。饿肚子就可能会死人,那年月的情况,石长生年幼时就有亲身的经历,年长了体会自然就更深。

  “兄弟,你要不要找活儿干?”

  正当石长生在一处相对热闹的地方徘徊时,一个人突然凑上来问他,乍上来就这么问,问得他有点茫然无措。

  “你说啥?”

  “干活儿!你要找活儿干吗?我有路子。”那人神神秘秘地对他说。

  “嗯嗯嗯,干。大哥,你能找到什么活儿呀。”石长生猛然醒悟过来,连忙答应着。

  “不用废话,想干就行,跟我走吧。”那人越说越神秘。

  “到底是啥活儿呀,大哥?你这是领我上哪儿找活去?”石长生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带他找活,更不知道他带他找什么活,茫然又来了,心里还觉得,相当地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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