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长虫哥(三)
桔槔2017-02-02 22:172,163

  我听他讲到大长虫的出现,一改之前不信的神色,失声地“啊”了一下。

  “害怕了不?”他见我叫出来,转话头来问我。

  “真有这么大的长虫?”我又惊又疑。

  “那当然有了。”他确信自己说的是事实,连点了三下头。

  “那后来呢?这个大长虫现在还在那个石崖上吗?”我还是想着他讲的故事里面的结局,心想如果大长虫如果还在山崖上,那得多吓人,那个村里的人还敢在那里住吗。

  “你都害怕了,还要接着听吗?”他貌似吓唬我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没有必要再继续讲了。

  “我就想知道那长虫还在那不。”我穷追不舍。

  于是他接着把故事顺了下去。

  “这群少年郎跑回村里,还在村头就没命地喊,来人呐,来人呐,大长虫吃人啦!

  村里的人听到少年们的喊叫,都慌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出来看怎么回事儿。

  男女老少扶住奔回来的少年们,安抚他们渐渐地平复一下惊恐的情绪,才问出了事情的原委。

  转念间,村民们就想到,这些年来不断地丢失的家禽家畜,都是被大蛇吃了。现在,竟然连人都吃了。村民一阵骚乱过后,商议着又请来了猎户,捕猎大长虫。

  但是石崖很高,从上面没法下到洞口,从下面又没法上到洞口。就算能到洞口,也是不能贸然过去的,大长虫没捕成,万一再被吃掉一两个人,那可得了!

  人们合计了很久,想出来一个办法。

  大家伙儿搓了一条长绳,长到可以从石崖的顶上一直垂到那个洞口,村里又集资,买了一户人家的一口猪。

  把猪屠宰了,掏空了内脏,猪肚子里面全部填上了剧毒的药物。

  绳子的一头拴上了这口猪,另一头绑在石崖顶上一棵老松树上,拴猪的一头悬到大长虫的那个洞口。就这么悬着等那大妖怪来吃。

  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大长虫终究没有没有吞下那口猪。直到那口猪风干了,长蛆了,蛆吃了毒药,掉落下来洒满石崖下的地面,也没有吃。

  后来人们才想到,长虫吃了一个人,总是要消化的,以前偷吃了羊呀猪呀啥的都要消化两三个月,村里才会再少家禽家畜。

  人们想到了这层,就撤回了长绳和那口风干的猪,深深地挖了一个坑,把猪埋下了。

  时间过去两三个月,村里的人始终惦记着大长虫又该进食了,于是大家又集资给了一户人家,让这户人家出了口猪。

  和上次一样,将猪宰了,掏空内脏,猪肚子里装满毒药,缝合肚皮,又用那条长绳子拴上,垂到洞口,等着大长虫来吃。

  第一天没动静,第二天还是没动静,到了第三天夜里,守在石崖顶上的猎户发现拴长绳的那棵老松树剧烈地晃动,想是大长虫吃那口挂在洞口的猪了。

  到了天明一看,长绳子已经被扯断,挂在下面的那口猪不见了。

  但是,大长虫到底死没死呢?人们还不敢确定,整天惴惴不安地过日子。

  时间又过了半个月,整个村子剧烈地晃动,石崖上的石头纷纷往下落,人们都跑出来看情况,只见石崖上的山洞里一条大长虫伸出了半截身子,不住地痉挛着,口里发出阵阵的呲风声。

  人们知道,猪肚子里的毒发了,大长虫就要死了。

  果然,大长虫不住地痉挛,巨大的脑袋不断地晃动着,信子吐出来一丈多长。半天的光景,大长虫才停止了痉挛,慢慢地瘫软下,死了。”

  “真毒死了?”我问。

  “是呀,死了!但是说不好哪里还会有这么大的长虫吧,所以你以后不要打长虫了,万一他们跑到大长虫哪里去告状,把你吃了可怎么办?那么大的长虫,肯定是他们的老祖宗,你打他们,他们老祖宗肯定会生气的。”他劝诫我。

  “那么大的长虫,我们村可没有!”我确信地说。

  “但是咱村也有长虫妖怪你知道吗?”他又问我。

  “怎么可能。”我惊疑道。

  “真有。就在老石桥下面住着!”他有确信地说。

  “你别骗我了,老石桥我天天去玩儿。我怎么没见长虫妖怪?”我力争。

  “你没见,我也没见,但是我妈妈见过。”

  “你还有妈妈?”

  “当然了,谁都有妈妈,我妈妈就住在石桥后面,果林子里面的小屋里。”

  “那个老嫲嫲就是你妈妈?!”时至那会儿,我才晓得那小土屋里住的是什么人。

  “那她怎么见的?”我又问他,显然当时我对这种事儿好奇得很。

  “有一天一大早,我妈妈沿着妖牛沟拾柴火回来,刚到老石桥下面,就见到了这个妖怪,没有山后的那个那样大,但是比扁担长多了,身子赶上两个擀面杖粗,最吓人的是,全身都长满了腿,走到我妈妈身前来的。

  我妈当时吓得六神无主,一瞬间连拔腿跑掉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她急中生智,想起了老辈人讲起的故事,急忙把自己的发髻解开,头发披散开来,一边甩着头,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在嘴里念叨:‘长虫哥,长虫哥,你的腿不如我的头发多!’一边又一遍地重复着念叨,念了足足有九九八十一遍,那个长虫妖怪竟然慢慢地把全身的腿都褪去,然后转眼看了一眼我妈妈,游走开了,就这么的,我妈妈才躲过了被妖怪吃掉的一劫。”

  “那我也可以用这个办法把长虫妖怪吓走,那还怕什么?”

  “不行的,你的头发太短,根本不如长虫妖怪的腿长,它要是万一跟你说,‘你的头发不如我的腿长!’它就不会怕你,还会吃掉你的。”他煞有介事地向我解释。

  我被吓出了一个寒噤,恰在这时,我娘喊我回家吃饭,我趁机退出了他的小土屋,回家去了。

  或许是他讲的故事真的吓到了我,还或许是别的什么,当天晚上,我做了很多被长虫生吞活剥的噩梦,之后的岁月里,我真的没有再打死过长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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