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长虫哥(一)
桔槔2017-02-02 22:162,183

  因为回嘴“你为啥叫长生”惹得石长生又唱起了那首悲怆的歌,在之后的几天我的心里一直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说不上来什么味儿,但是还是坚定地想,这个人还是少去招惹的好。

  于是接下的几天,我都没有去菜园子,刻意地回避着石长生。

  每天放学回到菜园子的地方,总是低着头快步地往家走。

  当然,偶尔碰见石长生也是难免的。

  他还是轻轻地一笑,看着我问:“宽子,放学啦?”

  我在这种情况下总是不停下脚步,低着头疾走,喉头里闷出一声:“嗯!”

  算是对他问话的回答。他貌似也不介意,只是再轻轻地一笑,回头鼓捣他自己的事儿。

  之后没几天,就放了暑假。提到假期,我突然间又想起,小时候在我们那个地方上学还真是舒服。冬天有寒假,夏天有暑假,收麦子有“麦假”,收棒子有秋假,每周上五天半的学,周六下午开始休息,放假对于学习了几个月的我们来说,那就等于是给野马撒开缰绳,把小鸟放出笼子。别人不好说,我自己,我敢说每个假期都能疯出个没边儿没沿儿。

  暑假是个最欢快的假期,可以去小河里无休止地玩水、扑腾狗刨,可以去河西边田野里逮蚂蚱,逮青蛙,更有趣的,现在想想得是多残忍,是砸长虫。

  长虫,就是蛇,我们方言里管它叫长虫。每年的暑假,就在那么一片田野,不知道会有多少长虫会死在我的手下。单纯地厌恶,因为我娘怕长虫,有一年我娘在院子里剥棒子,棒子堆里钻出来擀面杖粗细的长虫,吓得我娘颤抖个不停。

  我却不怕,伸手捡起一块石头,就把长虫的脑袋砸个稀巴烂,在它的尸体还在不住地痉挛的时候,拎着尾巴扔到院西的小河里喂鱼。

  因为我娘怕,所以我见一条长虫就砸死一条,模模糊糊地有这么意识,觉得我砸死一条,我娘见着的几率就会少一分。

  小河西边有一条自南而北的灌溉渠,我不知道它往南边从什么地方过来,往北边到什么地方去,总之,它贯穿着我们这个小村子的南北。每年的暑假,我有很多时间都在这条灌溉渠里玩耍。因为这里面有很多大蚂蚱,还有很多青蛙,都是我逮来玩耍的小生物,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多长虫,可以被我砸死。

  这个暑假,我还是经常去渠里玩耍,逮蚂蚱,逮青蛙,砸长虫。

  就在这么一天,我在渠道里拿着一根小树枝抽打着草丛,期待着有大蚂蚱蹦出来,有青蛙跳出来,或者有长虫钻出来。

  期待总是很容易地得到小满足,一条一米多长的长虫钻出了草丛,向着远离我的方向拼命地游走,想找个洞钻进去躲起来。我抡起小树枝不断地追着它抽打,抽打得它拼命地痉挛着长长的身躯,不再往前游走。

  然后我捡起了一块石头,使劲地敲打着它的脑袋,直到打得长虫的脑袋稀巴烂。忘情的残忍,使我全神贯注,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看着我。

  “你不怕吗?”一个苍老的声音问起,猛然间吓了我一跳。

  我回头看,见是石长生站在渠道边上,身后背着一大捆捡来的干柴。

  “不怕!”我满不在乎地回答,此刻也忘记了前几日和他回嘴的尴尬。

  “要吃长虫肉吗?”他又问我。

  “长虫肉多恶心,我不吃。”

  “你又不怕它,又不吃它,那你打死它干啥?”他显出了一脸的疑惑,继续问我。

  “我娘怕,我打死它我娘就见不到它了,就不会怕了。”我理直气壮。

  他没再继续发问,摇了摇头,来到我跟前捡起了长虫的尸体,回头说:“回家吧?”

  “回呗!”我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和他一道回了家。

  他回菜园子里的小土屋,我回我家见我娘。

  过了不知道多少工夫,我正在大门里面玩蚂蚱,听见石长生在外面叫我:“宽子!”

  我从大门探出头,问道:“干啥?”

  “来呀,看我弄的啥好吃的。”

  我听说好吃的,就三步两步跑到他那里。

  他指着他吃饭的小桌说:“看!”

  我抬眼看去,只见小桌上放着一盘煮好的肉,还冒着腾腾的热气,一股沁人心脾地肉香,正徐徐地飘过来。

  我咽了一大口唾沫,问他:“什么肉,那么香。”

  “长虫肉啊!还热呢,快来吃。”他眉飞色舞,眼神中颇有得色。

  “哎呀,多恶心,你自己吃吧”明明刚才还说香,一听他说是长虫肉,我立马杜绝了尝一口的念头。

  “长虫肉哪里恶心了?在南方可是卖好贵呢。”他手里拿着筷子坐在桌旁差点着桌上的长虫肉。

  “反正我觉得恶心,我不吃,你吃吧。”我还是不为所动。

  “不吃拉倒,我可自己吃了啊。”他见说不动我,自己动起了筷子。

  “真是没挨过饿,竟然会说长虫肉恶心。”他一边嚼着嘴里的长虫肉,一边嘟囔着。

  我看他吃得那么悠哉,胸口翻腾着一种想吐的冲动,转身就要往家走。

  “别走啊!”他抬头看见,急忙拦阻着。

  “还干嘛?”我有点难以抑制胸口的恶心,走出小屋,不回头就反问。

  “跟你说啊,你不喜欢吃长虫肉,以后就不要去打了。”

  “为啥?”我不服气。

  “因为有的长虫有毒,万一咬着你,你中毒了就不好了。”他劝解我道。

  “我才不怕毒长虫,它们咬不到我就被我打死了。”

  “可是还有长虫妖怪呢!比树还长,比缸还粗,张开嘴像芋头井子那么大。万一一口把你吞下去,你可就再也见不到你爹娘了。”他一边说,一边拿着筷子比划着。

  我想了想,比树长,比缸粗,口比芋头井子还要大,不禁打了个寒噤。

  我们那里把地瓜叫芋头。冬天会在空地上挖地窖子,地窖的口如同井口,垂直着到地下三四米的地方再挖的宽阔一些,在里面放上芋头,防止冻坏。这就是石长生所说的芋头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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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石之流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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