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记忆的起头
桔槔2017-01-15 22:052,190

  大学毕业,我浑浑噩噩地蹉跎着岁月,孬好不分地找份工作,做些日子不顺心就辞了离去,回老家赋闲,再找一份,不顺心再辞去,再回老家赋闲,内心里漂浮不定,弄不清楚自己想干什么,自己能干什么,干什么又能干得长久。

  堂堂的本科生,不合适就回家窝上几个月,什么事情都做不出个长性,时间久了,次数多了,村里的人开始议论纷纷,后来爹娘也是说三道四。

  我是浑然没有将村人的风言风语和父母的质问呵责放在心上,依旧是该辞职还辞职,该赋闲还赋闲,如此地我行我素着。

  就在某一次赋闲的其中一日,我百无聊赖地摆弄自己的旧书箱和杂物箱,收拾着我逛着全国各地旧书摊收罗来的旧书,收拾着我人生截至如今把玩过的小玩物。

  在杂物箱的一个角落里,放着一个泛了黄的小纸包。当它映入眼帘,我呆呆地盯了半晌,脑子里飞速地回忆,这个纸包里我放了什么东西。

  可是半晌过后,我还是没有记起来到底放了什么在里面。或许是跟自己老死的记忆力过不去,或许是别的什么,我自己也说不太清楚了,我伸手拾起那个纸包,打算拆开它看看里面的东西。

  “咚!”

  就在我将将要把纸包打开的时候,或许是年岁太久了,纸包破碎,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砸在了木箱子的底儿上。

  我低头往箱底看去,看见的是一块石头。

  手指头一般的长短与粗细,一头略微地粗过了另外一头,通体黑黝黝的。若不是因为是黑的,还真的像是一个少女的手指一般。在较细的那一端,有个针眼大小的小孔将石头穿透,那原是穿线过去的小孔,这石头原是挂在脖子上的。现如今,挂线已经没有了,而在记忆里,我也从来没有将这块石头挂在脖子上过。

  我从箱底把它捡起来,慢慢地端详着,慢慢地,一首悲凉的歌谣在脑中萦绕,一副苍老的面孔在眼前浮现……

  “石长生,

  长生石,

  奈何桥上归来迟。

  长生石,

  石长生,

  半世癫狂半世疯。”

  除了这副苍老面孔的主人,我从来没有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过这首歌谣,自小我就认定了这首歌谣是这副苍老面孔主人独创的,小的时候时常听他唱起,从来不晓得是什么意思,但是听着歌谣,看着他怆然独歌的样子,总是禁不住地想哭,有时甚至真的有眼泪滑下我稚嫩的脸庞。

  这副苍老面孔的主人,名字叫石长生,一个曾经寄居在我家菜园子小屋里的流浪者,一个伴随我度过了童年,给我讲故事的老人。

  我努力地回忆石长生的脸庞,试图搜集起沉睡在记忆深处的信息,让这张脸庞浮现在我眼前能更清晰,可是越努力,浮现在我眼前的图像就越模糊。

  我才意识到,我已经记不起这个老人长什么样子了,就算他从地下复活,再次站到我的眼前,我也不会认识他,当然,他也肯定不会认识我。

  “哎哟,这就是你家我大侄儿啊?!要是在大街上单独碰见,我肯定不敢认了,才几年呀。小屁孩一个个都成了大男人了。”

  每当和父母出去做点啥,在街上他们遇到村里的人说话,父母说这是大儿,对方的反应千篇一律地是这个样子。

  如果石长生还活着,我想应该也是这么个反应了。

  至于我不再记得他的脸庞纯粹是时间久了,童年的记忆模糊了。

  毕竟我今年未到三十,但是不见他快二十年了。

  毕竟他死去也有十多年了。

  相信村人很多都把他的样子忘记了,但是,很多他留下的故事,却每常被村人们提起,也每常在我的梦境里重现。

  “石长生,

  长生石,

  奈何桥上归来迟。

  长生石,

  石长生,

  半世癫狂半世疯。”

  在我梦境里重现次数最多的,就是这首我认定是他自创的歌谣。

  童年的我,有事儿没事儿就在菜园里缠着他玩耍,他时常就会唱起这首歌谣。

  每当唱的时候,他总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我,把手倒背在身后,双眼直直地望着天空,就这么唱,唱过之后,菜园子里就像死一般地沉寂,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如果是夏天秋天,会有阵阵地虫鸣传进我的耳朵,更显得死一般地沉寂。

  半晌,石长生会叹一口气,转过头来对我说,

  “宽子,你知道吗?”

  我会抬起小脸,看着他的眼睛,问:“知道啥?”

  “叫长生的,从来没有能长生的。”他回答。

  “长生是啥?”我小屁孩,肯定不懂他在说什么。

  “长生就是我,我就是长生。长生就是活老长老长的时间。”

  “为啥要活老长老长的时间?”

  石长生噗嗤一笑,不回答我的问话,转而又说:“关老爷原来也叫长生,不叫云长,后来可能是听说叫长生的不能长生,才改了叫云长的。电视上还演了好多叫长生的,也都年纪轻轻地就死了,咱们庄也有叫长生的,这不头两年也死了。”

  我那时候真的很小,什么都不懂得,关老爷是谁,我不知道;电视上死的那些人是不是叫长生,我也不知道,我没看多少电视;村里一年总会死几个人,死的那些人是不是叫长生,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逮蚂蚱,斗蛐蛐儿,缠着石长生讲故事给我听。

  我经常梦到的,还有那块黑黝黝的小石头,那是石长生给我的。

  他说那是长生石,戴着它能长命百岁,那是他的宝贝,但是后来他不想长命百岁了,想让我长命百岁,就把长生石给了我。

  我不知道什么是长生石,也不知道戴着长生石会不会长命百岁,更不去想长命百岁了干什么。

  我只是觉得那石头很好玩,他给我了,我就拿着去玩了。

  再多的,就是石长生给我讲的故事,还有石长生自己留下的故事。

  我努力地搜索着残存的记忆,记下这些故事,也记下我童年的那个年代,我这村里的样子。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长生石之流浪人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长生石之流浪人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