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华(完结)盈盈弱水,灼灼娇玫
宁小妖2017-03-21 16:012,379

  那一刻我真的想就这样一直窝着,没有车也没有学校,没有任何一个落脚的地方。

  “韩老师,你怎么会和罗彬一起出现。”我在水水身后弱弱的问。

  “他要毕业了,当然是想让我指点迷津了。”韩老师却一脸玩笑。

  “我才不信,你根本就不认识他。”我真的很累,连质疑都是有气无力。

  “别想了,小丫头,睡会儿。”

  我想罗彬一定跟他说了些什么,关于我和他,和罗彬还有苓紫。只是男人之间这样的对话会怎样开始,又会怎样结束呢?我的电话到来之前,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

  “他真的是问你毕业后的事吗?”我又一次追问。

  “对了,你毕业想去哪儿,要留在这里吗?”他看了我一眼,像在看刨根问底的小孩,然后轻松的转移话题。

  “我?”我迟疑了,在内心彷徨的几秒钟,我也问了自己这个问题,不是说好去外面看看吗,怎么就迟疑了呢?我抬头看着水水的侧脸,嘴里却情不自禁碎念出一句话:“我想去外面看看,可我舍不得你。”可这样的低语,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吧!

  “什么?”水水突然回头向我,弹出的声音瞬间打破我的彷徨。

  “我想出去看看……”慌乱之中,前半句脱口而出,后半句却哽在喉咙。我想继续说,可朦胧中那幽深的眼眸,让我不敢妄言。

  “我想出去走走,毕竟在这座城呆的太久,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果有一天安定下来了,生命会留下很多遗憾。”我迟疑了一下,串改了后半句。

  只是他不再说话,眼眸更加深邃,神情似笑,看向远方。开往学校的路显得格外漫长,我的疲倦随着车内升高的温度迅速散步全身,终于睡下了。只是朦胧中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说:“安心睡吧,你应该是自由的……”醒来时,我却没有在寝室,而是在他的怀里,左臂枕我颈下,右臂抚我身前,头部低垂,低到脸庞与我鼻尖仅有一尺之隔。他摘掉了眼镜,晨光中那微闭的双眼,仿佛安静我整个大学时代,让我忘却了彼此的身份,幻想着在我安睡之时,他是否偷偷吻过我的双唇。你这个神奇的大男孩,虽从未做过我分分秒秒的男朋友,却至始至终的左右了我的青葱爱情。我的手不由得靠近着他的侧脸,唇也偷偷凑到了他的唇边。也许是我呼吸的气流过大,惊动了他,他的睫毛突然微微颤动起来,随之而来的四目相对,迫使他瞬间撒开双手,我也像弹簧一样坐直身体。可整个人像被火烧一样,再也坐不住椅子,无奈之下我只能冲出车外,羞涩离开,而水水……没有叫住我,更没有追出来。

  刘佳尔在韩老师软硬兼施的教导下在第二天就给苓紫道了歉,不仅付了医药费,还认了苓紫做姐姐。因为苓紫是真正用实力拿到一等奖学金的人,而刘佳尔最崇拜,甚至羡慕、嫉妒、恨的人正是苓紫这样的人。我们之所以原谅她,一是他才十九岁,真的不想她被勒令退学;二是如果她被学校退学,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其实她本性不坏,只是富人家的孩子都被钱惯坏了,迷失了本真的东西。而且我们也都在暗暗感谢刘佳尔的肆意妄为。

  苓紫在罗彬的细心照料下很快出了院,罗彬却因为耽误了回北京的时间,受到了家里的责骂。但离别的画面是圆满的,只是我和苓紫都没有追车或者流泪。罗彬先是拥抱了他的队友和室友们,然后是我。他在我耳边说,“加油,谢谢你。”然后狠狠的拥抱了他的挚爱,说:“我会在北京等你,多久都等。”当然这句话是苓紫最后转述给我的,这也是她当初选择直接去北京就业的理由。安迪·安德鲁斯曾经说过,人生至少要有两次冲动,一次是说走就走的旅行,一次是奋不顾身的爱情。显然,她选择了奋不顾身的爱情。

  而在那一夜之后,我和水水很久都没有见面,默契的消失在彼此的生活中。直到毕业临近,我拿到几个实习单位的信息,位置分别在天津、北京、安徽、厦门,离别开始步步紧逼。我开始努力拖延时间,送走青梅,语桐,苓紫,还有许多关系较好的同届。最后终于剩下我一个人,像没人认领的孤儿。苓紫打电话说,“你还赖着不走,真等着学校清铺盖卷呢?”我思虑着,我到底是有多么不舍,如果真的不舍,那一夜是否该说“我想留在这座城,因为我舍不得你”。他说过很多问题还看不清答案,是因为你距离答案还不够近。我到底有多么不舍?我终于拨通了水水的电话,“韩老师,我要去实习了。”我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主题。

  “哦,哪里?地方选好了吗?”水水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还没,这不是想让您帮我参谋一下吗?”

  “说说看,你都想去哪里?”

  “萍市、天津、北京、厦门。”

  “去天津吧,一座不新不旧,不远不近,却有许多故事的城。”

  “好,明天你会送我吗……”

  我最后一个离开,只为让你一人为我践行。离别前的那一个拥抱,我对自己说,你若开口我便留下。可心中却瞬间摇摆不定,而你却终究没有开口。我庆幸你没有开口,但失望与遗憾的泪水依旧夺眶而出。

  2011年时光记忆馆

  在时光,这个季节,黄昏来临的直接提示,是夕阳的余光会直射水水的位置,照的他睁不开眼。在此之前各岗位工作人员会纷纷上岗,在一切发生之前拉好每一扇窗的窗帘。穿梭在大堂里的工作人员打断了我的回忆,眼前的水水已欲起身离开。苓紫突然叫住他,“韩老师,虽然亦心不能来参加你的婚礼,但给您写了一封贺信。”水水接过信封,确切的说是一个厚厚的档案袋,上面清晰的写着“水水亲启”!然后他开始站在那里,双手停在半空中,眼眸深深陷进那四个字,也许耳边还会想起四年前一个女孩的声音“水水……我喜欢你……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和你一起降落人间。”我紧握刻着他姓氏的金币,时光剪影一一重叠,编织成眼前的水水,他笑着,朝着我的方向,宛如昔日,容颜如初,暖我春华,那美好只属于我一人。

  我把胸口温了四年,刻有他姓氏的金币放进了“时光祭”的灯盏,点亮时,地面上投射出一个圆圆的黑影,仿佛一个句点。

  盈盈弱水,我终不甘就此溺死;

  灼灼娇玫,你亦未曾只怜一枝;

  不妨就此别过,仅以你姓,冠我春华,

  足矣……。(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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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你之姓冠我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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