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小姐,恕我直言,你便是赖在葡先生身边的一只寄生虫而已。但凡有一丝羞耻之心和尊严的女人,都不会这样作践自己——天天除了洗衣做饭,等待一个男人回来,便无所事事。这不是比卖身求荣的女人,更加糟糕?”
何况,这女人,也许还没卖出去?
“本来,我是想以女主人一般的态度尊重你。但是,当我看到你连和濮先生一起共吃早餐的资格都没有。便觉得,无需对你客气了。”
……
蓝玉致一直洗耳恭听。
甚至没有动怒。
只有手里,蒲公英的花朵,被撕得粉碎,那些毛茸茸的花球,在空气中飘散。挥舞……
许久,她才淡淡道:“张律师,你的确把自己当成古堡的女主人了。”
张律师一笑:“不敢!纵然我想追求一个男人,也是平等的和他一起。而不是像他的仆人一般。一个女人,如果在自己的丈夫面前,永远卑微如女仆,你觉得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么?”
“如果,我这个女仆,今晚不想让你继续出现在这个古堡,明日早上,你再也不能在这个小湖边散步,不能再如此大言不惭地对我无礼呢?”
张律师笑得十分轻蔑:“你以为,你有这个权利?”
蓝玉致没有回答。
“难道,你认为,你对先生,比我还重要?”
这才是关键。
收购案的关键人物之一。
一个厨娘的作用,和一个大将的作用。
想当然,葡先生心里谁亲谁重。
蓝玉致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添乱:非要逼着葡先生赶走这个女人,争一口气。别说结果如何,他真的应自己的要求,赶走了这个女人,就有意思么?
好女人是持家的。
而不是败家的。
不逞一时意气之争。
张律师的声音十分冷静:“蓝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男女之间如此巨大的差异,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没错,葡先生是很好,他这样的男人,很难找了。可是,你和他之间有什么共通点?你了解他的家族?知道他的产业?熟悉他的业务?知道他的交友范围?甚至他的兴趣爱好……难道他打高尔夫的时候,你去踢足球?”
所以,古人才讲究门当户对。
事实上,不能门当户对的婚姻,很多婚后,也失去交流,一方的不能彻底融入,最后,恩爱夫妻,反为陌路的,也不在少数。
“蓝小姐,你够聪明,应该知道,葡先生,永远不是你能攀上的人……”
蓝玉致一点儿也没觉得愤怒,盘腿坐在石头上,就如刚才,一切挑衅,折辱的话,都不曾听过一般:“张律师,你这样拷问我,不过,我也想问问你,如果葡先生只是一个犀利哥,你还会和我争得这么起劲?”
张律师的脸色微变:“蓝小姐,我认识葡先生十几年了。敢问你呢?”
蓝玉致也毛了,忽然想起,葡先生是什么人?
自己是什么人?
纵然原配——也该是自己!
有她张律师什么事情?
她傲然道:“张律师,你也别跟我讲先来后到了,我认识葡先生的时候,你还在裸奔呢!”
“哈哈哈,蓝小姐,你真敢吹。我比你大了七八岁,你也敢说这样的话?”
蓝玉致故作惊讶:“哦?张律师,我还以为你比我小七八岁呢。”
张律师面色再次一变。
一个女人,最怕的不是情敌比自己有钱,也不是情敌比自己漂亮——而是她比自己青春活泼,比自己朝气无限。
所以,女人才竭力隐瞒自己的年龄。
男人出轨的对象,很多情况下,小三相貌不见得能超过原配——只因为她年轻,她青春——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自己也年轻了。
就这么简单。
所谓的18无丑女。
蓝玉致淡淡道:“张律师,你走吧,快到九点了,别迟到了。”
张律师不可置信。
这个女人,脾气好成这等地步?
唾面自干???
“蓝小姐……”
蓝玉致不耐烦起来:“快走。你再不走,葡先生就找来了。等会儿,他发现了你这么狠毒嚣张的一面,岂不是破坏你在他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张律师傲然道:“他一向了解我。知道我是个实话实说的人。”
蓝玉致一挥手:“那更好。你不妨在他面前公开我的罪证。你就告诉他,我彻底是为了他的钱。对,我等着他给我钱。说10亿英镑,我也知道自己值不了这个价。你代他支付我就行了,100万英镑。就100万,这个不再讲价了,我不相信,他连这个价格都付不起。”
张律师第一次显得有些犹豫不决:“你说真的?”
“真的!今天你把支票给我,我马上就走。当然,你作为这古堡未来的女主人,我相信,你做得了这个主。”
张律师反问:“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一定可以得到葡先生这笔钱?”
蓝玉致无所谓:“这还不清楚?昨晚上葡先生的表现还不足以说明一切?无论如何,我在你之前……先进门为大,你懂不懂?希望我让路,你当然得给出买路钱。”
张律师悻悻地就走。
仿佛遭到了一场勒索。
但是,蓝玉致知道她是高兴的。
内心里在窃喜呢。
如果给了100万,就能打发一个女人,消除葡先生身边这个讨厌的——厨娘——她岂能不乐意?
自己,便是等待今晚的支票么???
她没有如昨日那样回去送别葡先生。
一直都在这里呆着。
等他们离开了,自己再出去也不迟。
因为,忽然就不想见到他了——一点也不想见了。
她抓一把蒲公英的绒毛丢上天空,闭着眼睛,绒毛落了一脸。
过了很久,她坐起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站在对面,约莫两三丈的距离,一直看着自己。
她的目光并不和他相对,但是,还是站起来,走过去,非常恭顺,一如员工之于老板:“先生,你还没去上班么?”
葡先生依旧没有说话。
她也觉得不安,总觉得葡先生今日的表现,有点怪怪的。
她微微别过头去:“先生,我想出去走走。”
他淡淡地问:“去哪里?”
“我买了一张通票,想在这几个国家坐火车旅行,看看……”
他断然拒绝:“现在我没空。”
“你不需要有空。”
自己有空就行了,关他什么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