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ond. (2)
秋米拉2017-02-14 18:002,766

  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感觉到尹渊的靠近,是因为他没有存在感;之所以尹渊的名字没有出现在班级排名当中,是因为他没有存在感;之所以尹渊的头发不符合校规,他还是没有被抓到,是因为他没有存在感……

  能给我一个更加科学和合理的理由吗?

  “这个……也算我的属性啦。我不管到哪里,存在都会渐渐被消抹。日常生活中,如果没有做出太过引人注目的事情的话,大家都会当我不存在。”

  尹渊微笑着,十分乐观地说着上面的话,根本没有把“没存在感”这件事情当做一种负担。不过,一直考班级第一难道是不引人注目的事?

  “不过像这样,我愿意和你们对话,你们又很愿意接受的话,还是能感知到我的哦。”尹渊继续解释。

  只有附加了特殊条件,才能感知到他的存在,这么一想其实还是挺可怜的。当然,如果当事人觉得一点都不可怜,就当我没说吧。

  段晓晓拍了拍手,吸引我们的注意之后,指了指表,“还有一分钟,我快速讲完。尹渊,是原11班Homeless团队的核心成员,也是第一个退出的人。而他之所以能够成为核心成员,靠的是……他极低的存在感、记忆力和信息获取能力。不但能够从老师那里窃听到作业的情报,还能获取到别班Homeless的情报。”

  原11班Homeless团队,因为核心成员的退出和队长的转学而被迫解散。

  根据段晓晓所讲,可以清楚地知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存在感几乎为零,说话细弱蚊虫,发型凌乱,却始终带着不知所谓笑容的少年,就是那名核心成员。

  当然,更让我难以置信的,是他能运用存在感低这个优势,来获取团队所需的情报。

  “不过——”段晓晓露出了自信地笑容,看着尹渊,“尹渊之前和我做过约定,如果我能够再召一个人,组成新的Homeless队伍,就归队。尹渊,你应该没有忘吧?”

  尹渊嘴角依旧绽放笑容,他点了点头,“恩,没忘。”

  “那么,就回来吧,我们之后召集队员的事,还需要你帮忙。”段晓晓向着尹渊友好地伸出手。

  事情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也算得上可喜可贺。第一个队员的召集,看起来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之后也能这样就好了。就算把所有队员找齐了,我也和他们没什么交集,该转学的时候,还是能够坚定地离开。

  然后,在我兴高采烈等着新队员握住段晓晓的手,一切纠葛烟消云散,从此不离不弃的时候,尹渊笑着后退了,摇晃着双手,摇了摇头,沉稳而具有绅士风度地拒绝了段晓晓的邀请。

  “不过,现在不行哦。”

  这种感觉就如同表白后,对方说“我也喜欢你”,然后你说“那我们现在交往吧”,他又回复“现在不行哦”一样。

  “尹渊,你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没有忘记承诺,现在队员有两个了,你理应回来吧?”坐在一旁的我都忍不住反驳了。

  “你想要食言,是吗?”段晓晓更是怒火中烧,气愤地看着尹渊。

  尹渊尴尬地向前一步,脸上唯一露出的嘴的部分,有了轻微变动。尹渊虽然看起来像小孩子,但这个时候,却做出非常成熟的动作来,像一个多年在商业摸爬滚打的商人,伸开手臂,摆出友好洽谈的姿势。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段晓晓,说:“你们误会了啦,我只是想在这个约定上加一个附加条件:请你们帮我一个忙。当然,作为回报,之后我会任劳任怨尽职尽责地帮你们搜集各种资料的哦。”

  加一条,尹渊不单单是商人,还是一个奸商。在加入队伍之后,认真地工作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这根本就不能够算作回报,相反,倒是我们这边必须多出力了。简直就是免费帮人忙!

  我还没开口反对,段晓晓率先发言:“我们没理由这样做,你答应我的承诺,就必须付出实践。”

  “哎呀,这可烦恼了……”尹渊假装出害怕的神情来,“我就不能加入你们了。承诺什么的,我又没有白纸黑字写给你,说起来……我真的有立下过这个承诺么?啊……忘记了呢……”

  这是、这是在装傻?不,尹渊的确说得对,目前我们要求他加入的原因,就只有一个他自己的口头承诺,连录音都没有,他不想要与我们同道,我们也束手无策。我们是被动的一方。

  刚刚之所以说出要尽职尽责的话,是为了给我们这边一个台阶下?不领情的反倒是我们?从刚刚开始我们就没有找到自己应在的位置,现在拿着主动权的并不是人数占优的我们这边,反倒是尹渊那边。

  被对方抓住主动权自然不好,如果尹渊足够心狠手辣,之后再要挟我们当牛做马,都可能。那么,是顺应他的心意,答应呢?还是避开这个地雷区,转战其他战场?

  “哦?看起来你的确想一口否定了。”段晓晓黑着脸,眼睛却亮闪闪地盯住尹渊不放,我觉得我都能够看到她燃烧着的短马尾了,“那么,就不要怪我……”

  如果这个时候,段晓晓彻底斩断和尹渊的关系的话,后果就不堪设想!也许,现在以至于以后,我们都永远无法再将尹渊拉入队伍,所以,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维持和尹渊的亲切关系——

  “等等!”我立刻叫停段晓晓,“尹渊,不就是帮个忙吗?没问题,只不过,在这个忙帮完之后,你就不能再食言,一定要归队。”

  “恩恩,没问题啊,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尹渊不断点着头。

  “顾京成!你疯了吗?现在答应他,他一定又会有新的要求,这样我们就被完全控制了——”

  呃……我承认,为了不切断和尹渊的联系,的确没过大脑就说话了。

  “不。”这个时候,更不能让尹渊看出我的毫无防备,“尹渊。这一次就当我相信你,所以,说一说你要我们帮忙的事情。”

  “我还没有说接受——”

  “唔,我只是想要你们帮我找回存在感……嘛……”尹渊微弱存在感带来的微弱语气,打断了段晓晓怒气冲天的嘶吼。

  虽然尹渊说话的声音和语调,还是无法镇住听者,无法去关注他,但,光是他说出的内容,就有足够的分量来压制住周围的一切声音了。

  我和段晓晓在下课中仍然吵吵嚷嚷的氛围里,敏锐地将尹渊的声波捕捉到,再细细倾听这句话,甚至到了每一个字都能记住的地步。最后,用吃惊的眼神来回复说出这句惊世骇俗话语的尹渊。

  “尹渊!你没事吧?”段晓晓双手摇晃着尹渊的肩膀,露出分外担心的神情,刚刚说话冲得光是语调就能够杀死人的段晓晓,突然转换成了邻家大姐姐人格。

  不过也难怪段晓晓有这样的反应了,即使是才认识尹渊不到五分钟的我,听见尹渊的这句话,也想问候一下他的神经系统。从刚刚段晓晓为数不多的话语中可以知道,尹渊是一个凭借低存在感收集信息的人,换句话来讲,他不同于别的Homeless的地方,就是存在感。

  这样一个依靠低存在感生存的人,现在却想要找回存在感?

  就在我还想听这个故事的后文的时候,上课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于是,摇晃着尹渊肩膀的段晓晓,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这是最后一节课了,所以之后的事情,我会放学慢慢讲给你们听的……”

  段晓晓再度摆回了原来的臭脸,扭头,甩马尾,理耳边的发絮,霸气退场——走之前都不忘再让我看一次这熟悉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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