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cond.(3)
秋米拉2017-02-14 18:002,399

  因为是春末夏初,所以,虽然我们的放学时间在六点左右,天色还是十分明亮,泛红的夕阳自然是见不到的。教室里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基本是放学铃一响,抬腿就跑。

  我和段晓晓走到尹渊桌旁,要听一听他想做出荒诞地回复存在感这件事的合理理由。

  “事先说好,如果尹渊你真的想拥有和普通人一样的存在感,那么之前的约定也免了。你都恢复存在感了,怎么收集资料?要你入队吃白饭?”

  不愧是段晓晓,一来就直接戳尹渊的痛楚,步步紧逼,说起话来更是得理不饶人。

  “唔!请听我说完,并不是要变成和普通人一样的存在感……”尹渊立刻露出慌张的表情,看起来,比起我们需要他的帮助,他更需要依靠我们呢,“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个时间之后,我的存在感就变得比以前更低了……”

  段晓晓打断尹渊:“尹渊你多心了吧?”

  “不。确实不是我想多了。”尹渊第一次收起了他的笑容,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我在Homeless论坛的ID也变成了一个空格符号……明明之前的ID是‘不要忽视我的存在’的。询问管理员后,被告知这是系统Bug,而且中了这个Bug,只有我一个,还没找到修复方法……”

  听起来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但是,尹渊,实在对不起,我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很好笑。

  “还有一次,我在一个游戏里面,好不容易才打到的最高分,结果第二天发现我打出来的分数在排行榜上被五个连续的最高分给刷掉下去了,以前好歹还能挂一星期的。”

  这个事情……确实挺让人伤感的。不过,应该说是尹渊的存在感太低了呢?还是应该说他的运气太差了呢?

  “还有……”尹渊的表情更难看了,看起来这之后的回忆更加痛苦,“我去心理辅导室面前的宣泄墙,特地用了八张便签纸,全部写满我的怨言,贴上去。结果上了一节课后,再去看,那个位置只剩下‘GJC我男神’的字条了……”

  ……

  我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段晓晓如寒风一般凛冽的眼神,席卷而来。

  好吧,这个案例的确跟我都有一点间接联系。

  之后尹渊又举出几个例子,皆是自己原来应有的存在,在某一天之后,全部都不曾拥有,被消抹或降低了。这件事情听他讲起来,不禁觉得有些诡异,不过,他那宛若幽灵的存在感就已经够诡异的了,再发生什么都应该不足为奇了。

  “怎么说呢,我从来没有把存在感消失这件事情当做麻烦。但是,存在感变得更低了,实在是很让人不习惯和难过呢……”尹渊做出委屈的表情,“所以我现在,只想将存在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我听了觉得并没有什么伤感的地方,只不过本来一个存在感很低的人,变得更低了而已。况且,在存在感本来就不高这个前提下,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在意他微薄的存在感怎么变化了。

  “原来如此,你不肯入队也是因为之前的存在感没有恢复啊。”段晓晓听了这个伤感的故事之后,表情变得更严肃了。

  “因为我一直没有存在感,很害怕你们答应过后又食言,所以才假装要挟你们。”尹渊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如果你们能答应帮忙就更好了,我一定会加入你们的,请相信我!”

  之前一副奸商要威胁我们去做尽苦事的表情,原来是装出来的啊……因为他更害怕我们不帮助他。不过,能装的这么像,也是一种威胁了吧。

  “这倒是没问题,这件事情,哪怕只是作为朋友,我也会帮到底的!”段晓晓充满斗志地握拳,对尹渊说。

  明明一个小时前还吼叫着叫我不要接受尹渊的条件的,结果上了一节课就变脸了,这到底是尹渊话语的魅力,还是刚刚的数学课老师的魅力?

  最后,我们和尹渊立下约定:在帮助他,事成后,他必须加入我们的Homeless团队。谈了一下相关事宜之后,教室里面更是空无一人了,不过也是,虽然有Homeless论坛的存在,作业还是得做不少时间,不少人都赶着回去了。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了,谢谢你们两个,之后的事情我想就不用操心了呢。”尹渊也是一副赶着要和作业约会的样子,迅速收好了书包,与我们告别。

  我看了一眼段晓晓,她似乎没察觉这个目光,大步回到座位上,将厚重的书包背了起来。我才想起我和她住的很近,或许可以邀请她一起走回家。毕竟,我并是完全反对夕阳散步的时候多一个人的,还是女孩子。

  “哥哥,实在抱歉,因为要和朋友谈一些事情,所以出来玩了。”尹渊出了门,我就听见他用温和可爱,甚至算得上甜美的声音,和外面的人打招呼。

  “我告诉你,再晚一点,我可就不等你直接走了。”

  从门外传来了富有磁性而沙哑的男声,从尹渊对他的称呼,以及他对尹渊亲切的昵称来看,外面的人的确是和尹渊关系非常紧密的哥哥。

  “恩……实在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尹渊兴冲冲地冲出去。紧接着,我也看清楚了,尹渊的哥哥是一个个子稍微比我高十公分的男孩,并不是我们年级的人,很成熟的样子,应该是初三的学生吧。

  “说了,不准拉我的袖子。”哥哥有些恼怒地说。

  “那么能走慢一点吗?”弟弟弱弱地发出了请求。

  “哼。”

  尹渊这么着急走,他的约会对象原来并不是作业,而是他的哥哥。而比起还留在教室的段晓晓和我,尹渊更早地找到了一个能在回家路上同行的人。

  身为万人迷的我当然不甘落后,所以,我也可以有人陪伴回家。

  “段晓晓,你……”

  转过身,段晓晓的位置空空荡荡,前一秒她可还在那里呢!

  “记得锁后门。”

  段晓晓的声音从我所在的后门传了过来。原来,就在我看尹渊和他哥哥的时候,段晓晓已经背着书包,锁了前门,走到后门了。并且,她给我了一个道别——一个和“再见”同义的词都不带的道别!

  经过一次打断,我再次接着刚刚所讲的话,说:“你和我住在隔壁不是吗?那么……”

  “我难道要和你一起回家?”段晓晓打断我还没讲完的话,不可置信地反问,用鄙夷的目光瞪我一眼。然后,她在后门露出的半个身子,随着话音的坠落,一起消失了。

  太过分了吧,起码等我把邀请说完啊……不但猜测我的邀请,还直接用反问句否决了,究竟多么不想给我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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