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孰真孰假
半夏烟云2018-03-27 10:223,391

  我趁着三爷兴致还在,便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三爷连连摇头,说:“不可能,不可能,这世上绝对没有十二铃了。要是有,那也是仿制的。你这铃铛在美国,可惜我不能亲眼看看。”

  我说,三爷,您的意思是,有人把当年低等级的铃铛熔了,之后重铸了一个假冒的?

  三爷听我说完笑了,拍拍我的肩膀说道:“你真是年轻,什么也不知道。这些铃铛可都是战国时候传下来的青铜器,技术早失传了,熔了就是废品,哪还能重铸?”

  我接着问,那您说的仿制是什么意思?

  三爷说道:“铃铛上的刻纹都是阴文,说白了就是一道沟,古人能刻上去,现代人更能。”

  当下,我就立即醒悟,三爷的意思是,有人可能就在旧铃铛上做文章,比如作假者有十一铃,再刻一竖那就是十二铃了。

  可我仔细想了想,这又不对,图片上的铃铛确实用阴文刻着“十二”和勾玉。勾玉倒是能刻上去,但文字却不行。战国时期的文字,都是繁体大篆,繁体的“十一”可没法加一竖变成“十二”。

  于是,我就把这个疑问告诉三爷。

  三爷叹了口气,骂道:“你这小子可是不聪明,我再说一句,你听不懂拉倒。万一作假的,他有一个十一铃,又有一个二铃,这不就拼成十二铃了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恍然大悟,心说这倒是可以,把二铃的“二”取下来,焊接在“一”的位置,之后再做旧,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我忙站起身再给三爷满酒,陪笑道,是我愚笨,还请三爷见谅。

  三爷喝了酒,又说:“告诉你那个国外朋友,他手上的十二铃根本不值钱,赶快找个地方扔了吧。”

  我连连称是。

  我们之后说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不觉得已经入夜了。

  本来我和六爷是要去住旅店的,但是三爷死活不肯,非要让我门留下,说还有话要跟我们说。结果因为他家地方小,放不下我们两个大男人,只好打地铺。

  安排好我们俩,三爷却自己睡下了,什么都没说。我心里很懊悔,当时正是三九天,三爷家取暖用的暖气片子,还不是地热,躺在地铺上冷飕飕的,旁边的六爷倒是一沾枕头就着,呼噜震天响,弄得我一宿都没睡踏实。

  第二天早晨一起来,我就急着要走,三爷再三挽留说再住两天。我佯装铺子有事推辞,心说再住两天我就不用回去了,早就在这冻成冰棍挺尸了。

  三爷带着孙女枣花,一直把我们送到车站,临检票的时候,三爷把我拉到一边,一脸神秘地说:“小五子,三爷想求你个事。”

  我听他的语气有些异样,心想这不可一世的老头子,怎么就对我服软了呢?是不是关于铃铛的事,还有别的交代?

  这样想着,我就说道,三爷您可别说求不求的,有什么我能办的,您吩咐一句就行了。

  三爷指了指孙女枣花说:“这个丫头毕业之后,整天在家鼓捣那破琵琶,也不找婆家,也不干工作,天天闹哄哄地唱,我知道你那有个铺子,现在还缺人吗?”

  我一听原来是想让我给枣花安排工作,心里不免有些失望,于是就说,三爷你放心,我回去之后看看,有没有她能干的事,要是缺人手,我一准给您打电话。

  我这么说,也是给自己的缓兵之计,本来我那铺子就不大,虽说能挣点小钱,却也只能养活我们三人。再给填一个,估计利润就要大打折扣。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不能跟三爷明说,我想,驳了三爷的面子,恐怕对我没好处。

  三爷听我说完,哦了一声,脸上有些不高兴,但也没发作,毕竟我们也是初次见面,交情没那么深。

  上车后,六爷问我刚才和三爷低估什么,我就如实相告,六爷听了跺着脚地说我蠢才。我问他怎么了,六爷说,枣花多好的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你给弄过来,六爷我再给你说和说和,你的婚姻大事不就这么定了?

  我说我知道你是好意,我也是得结婚,可这事不能胡来啊?也不能是个姑娘我就要娶吧?

  六爷说你懂个屁,我可告诉你,枣花可是个雏,这年代这样的姑娘上哪找去?

  我说六爷你真不地道了,按辈分讲那可是你侄女,你探究这事就是不要脸。再说了,人家是不是个处 女,你怎么知道?

  六爷一脸自豪地说,六爷我这辈子可没少接触女人,这女人随便几个动作,我就能判断个大概,枣花做饭时候你看了吧,大腿跟子夹得多紧?一看就是没经过云雨的孩子。

  我说六爷你打住,越说越不上道了,你这是想把自己毕生的流氓功力传给我?我可没有继承你衣钵的意思。

  六爷骂道,你个小崽子,又损六爷是吧,我倒想看看你这假正经啥时候结婚。

  我无心和六爷打屁,盘算着案子的事情,想着想着就心头大亮。按照三爷的说法,刻字铃铛是窃门的身份标识,文雀找到的十二铃来自也方建国,正巧的是,方建国也是个小偷,还因盗窃进过局子。

  这也就是说,小偷方建国,很有可能和窃门关系密切,至少他是知道窃门内幕的,如果不是,他就不会珍藏这只十二铃,以至于满身都有一股铜锈味,从而让我嗅到。只不过窃门早已经土崩瓦解,高超的技术早已失传,所以方建国才一生潦倒,沦落到娶智障女为妻的地步。

  而至于他是如何得到十二铃的,这个就很难说了。有可能是他自己拼的,也有可能是从别人手中弄来的,这个不得而知。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断定这个铃铛的来历。

  回到龙城的铺子里后,我借口给张斌去办会员卡,从他们身边抽身,马上就给文雀打了电话,报告我的发现。

  文雀一听,沮丧的语气即刻高涨起来,相问之下,我才知道,组里其他成员为了这个铃铛也大费周章,但是收获甚微。我说,知道铃铛内情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查起来当然困难。

  文雀让我马上到陆之找他,详细汇报工作。我有点担心纪处还记恨我,所以有点犹豫,文雀也听出来我的顾虑,马上说道,纪处昨天去了省里,不在陆之酒店,这我才放心下来,连忙打车直奔陆之。

  到的时候,发现只有文雀和柳青在,我也就完全放下了心。我迫不及待地将查到的结果,详详细细地告诉了文雀。还没等我说出来,文雀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会,笑道:“不用浪费吐沫星子。”

  我知道他看了我这几天的记忆,兴奋的感觉一下子就没了,只说道,我去北京的时候,可没少花钱,你得给我报销。

  文雀听完后,递给我一根烟,说道:“两千一百四十二块,这个月加在你工资里。没想到你身边这个六爷还有点用。这次是个大突破,小简,我先给你记一功。”

  我说记功不记功的,我不在乎,以后你少看我的眼睛就谢天谢地了。

  之后,我就开始写暗文报告。这是我最头疼的事情,这次的经历很长,内容又很多,我坚持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还是求柳青帮忙,我口述,他来写。

  写完之后,柳青打印了两份。我问他为啥要打出两份来,柳青耸了耸肩膀说:“纪处的新规定,凡是报告都要跟他交一份底。”

  我一听纪处的名字,心里不禁颤了一下。

  在饭厅吃过晚饭,黄莺和溜轴也回来了,文雀将我的报告给所有人传阅,看完后,黄莺打趣对我说:“没想到瞎猫也能碰上死耗子,这回歪打正着得很及时,我忙的好几天都没洗头了,今天终于能干净一下。”

  我笑道,莺姐,我能歪打正着,那也是您教导有方,

  我们开始讨论案情。文雀说道:“按照小简报告上说的,我们最近的调查之所以一无所获,是因为这只十二铃是那十年时期的敏感证物,在那之后,有关部门为了避免翻案连累自己,已经将所有这方面的档案私自销毁,变成了死无对证的秘密。对这件事,小简有他的想法,下面就让他说来听听。”

  我听文雀这么一说,心里有些吃惊。毕竟我再404的身份,一直像一个局外人,从来不参加谈论,如今被他这一提名,到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来,一时竟说不出话。

  这时,溜轴大笑道:“小简,这又不是大姑娘出嫁,怎么那么害羞?爷们点,快说吧。”

  我点点头,将自己在火车上的看法说了一遍。

  听我说完,文雀接过话头,说道:“小简的分析很有道理。无脑人方建国很有可能与江湖上的窃门有瓜葛,而且这件事的重点就在于铃铛的来历。我也认为,我们手中这所谓的十二铃,很可能是拼凑成的。”

  这时,黄莺说道:“文科,根据省文物所发过来的鉴定报告,十二铃确实是战国时期的文物,但是……”

  黄莺说道这里,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

  “但是,报告里显示,这个铃铛保存得非常完整,未经过现代处理,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此言一出,一屋子的人都呆住了。

  我心里清楚,这又出事了,因为如果铃铛没经过后世拼接,那么它就是原原本本的十二铃,可是据三爷讲,民国时期存世的十二铃,一共五枚,都被他亲手销毁。那么,这枚十二铃又是哪来的呢?

继续阅读:014 最为险恶是人心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当代异闻录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