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我的那个家庭(3)
兰亭绪2017-03-06 21:553,617

  5、我的大姐小时候

  小学一年级稀里糊涂地又上完了,我本来希望在一年级,站在一个高起点前进,因为我已经上过一次一年级了,然后如同鹤立鸡群一般,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结果这个理想没有达到,我除了个子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之外,学习成绩依然平平,不过我也习惯了。

  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家里出了一点变故,就是我大姐上学的时候,为了贪图享受,扒上一辆手扶拖拉机前去上学,到她学校门口的时候,也没跟司机说一声就跳了下来,结果胳膊摔断了,我和父亲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大姐已经在病床上躺着了。是司机将她送到医院的。

  大姐一脸愧疚的样子,不吭声。父亲有点偏爱大姐,所以见了她之后没有责怪她。我觉得要是我从手扶拖拉机上摔下来的话,父亲见了我第一面,也许会恶狠狠地说:“怎么没把你摔死,把你摔死了我就省心了。”

  父亲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这一点我是猜想的。表面上他对我凶恶极了,说不定他内心是很爱我的。为什么呢?因为我是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他不是想要男孩延续烟火吗?我于是就是在他最急切的时候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不过他对我一点感激之情都没有。

  由于他是我的父亲,我也不和他计较太多。他经常对我恶鼻子瞪眼的,我想可能是他心里比较烦。因为我们家太穷了。我们姐弟三个都在上学,光每年的学费都够他们操心的,况且父母他们两个都是笨里吧唧的农民,除了种点地,又没什么额外收入。再加上为了让我来到这个世上,他们都躲外地,以前积累的一点粮食,都作为超生罚款被政府没收了。所以仔细想来,父亲对我有成见也是有原因的。

  我看到大姐的胳膊好好的,心里有点纳闷:“不是说摔断了吗,怎么还好好的呢?”不过我这个想法不敢说出来,怕说出来犯忌讳。小时候,每次过年的时候,父亲总要把“童言无忌”写好贴在供桌上面,现在我还是不是童年,连自己搞不清楚了。

  父亲抬了一下姐姐的胳膊,问她感觉怎么样?大姐眼里噙着大颗的泪珠说:“什么感觉也没有,就是觉得有些沉。”医生也在旁边站着,他插话说:“沉也是一种感觉。”然后他朝向父亲说:“胳膊已经骨折。这种伤属于内伤,它不像外伤一样,容易从外面看得出来。”然后医生为了证明他的话是真,验证似地抬了抬姐姐的胳膊,痛得姐姐大叫。

  我这时终于明白了大姐的伤情,也终于明白了大姐的痛苦。起初我还以为大姐是假装的呢,觉得大姐是不想上学了才找了这样一个理由,因为大姐上学的成绩也不好,其实我们姐弟三个上学的成绩都不好。上学不好父亲慢慢也认命了,他说我们老坟地里没这棵蒿子。

  接骨治疗是需要住院的,住院是需要钱的。医生张口就要五百块钱的住院费,这五百块钱到哪弄去呢?父亲一筹莫展,后来他一拍脑门,突然又想到了那个开手扶拖拉机的人,他出门看时,那个人正在用绞把儿绞动他的手扶拖拉机,看样子是绞了很长时间,他怎么绞也绞不开了。

  父亲走过去,让他掏这个住院费。那个人手里拎着绞把儿,寸步不让地跟父亲理论:“你女儿坐我的车是偷着上的,她下车是偷着下的。我凭什么要替你掏这个住院费啊?”“你是不是说我女儿摔断胳膊是活该啊?”“我没这样说,我没说她活该。活该是你自己的说。”

  父亲一听活该二字,气不大一处来,他突然朝那个人的脸上捅了一拳,那个人也不示弱,他用手中的绞把儿,不分青红皂白朝父亲打了过来。父亲怕吃亏,赶紧后退着躲闪,不停地躲闪,那个人不停地向前攻击。我当时觉得父亲狼狈极了,幸好旁边有很多看热闹的,急忙把他们拉开了。

  “有话好好说!你女儿还在医院里,你在这里和别人打架,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还怎么顾得上你的女儿?” 父亲好像没用心听这个好心人的劝说,只是恶狠狠地盯着那个手扶拖拉机的人,我想他是担心那个家伙袭击过来。

  我当时已经想好了,要是那个家伙再攻击父亲,我就开始上前帮助父亲,旁边的有几个小石头我已经瞄好了,关键的时候我就直奔它们,将它们拣起来投向开手扶拖拉机的。他们起初开战太突然,搞得我有点措手不及,所以给父亲没有帮上什么忙,我心里一直很愧疚,好像国家处于危急关头,作为这个国家的子民,我却在旁边袖手旁观一样,搞得我良心非常不安。

  在旁人的调解下,开手扶拖拉机的答应给我大姐拿一百块钱的住院费。我这时突然有点同情这个开手扶拖拉机的,我觉得父亲的这个做法有点像敲诈。想归想,我从来没让这个想法流露出来。父亲拿着这一百块钱离开的时候,那个开手扶拖拉机的又开始弯下腰,拼命地去绞他那个像死了一样的手扶拖拉机。

  6、我还有一个二姐

  父亲东拼西凑,弄了四百块钱,交给了医院。医院接骨科,恰好是这个医院的强项。医生给大姐做接骨手术的时候,把我和爸爸都赶了出来,好像怕我们在里面学手艺似的。我和爸爸就在外面等着,我站着不动,爸爸却走来走去,我真替他担心,怕里面的医院出来指责他:“老实一点不好吗,走什么啊走?”但里面一直没有人出来。

  过了大约半个钟头左右,门开了,有个医生向我们招招。我们就跟着进去了,大姐骨折的胳膊上全被石膏覆盖住了,还缠上了绷带。要是穿上军装,那个样子非常像在战场上受伤的军人,我觉得看起来是非常气派的。

  我在大姐的病床前,静静地看着她,父亲也静静地看着她。父亲小心地问:“现在还疼吗?” 大姐摇摇头说:“只是有一点麻。”我正想佩服医生的医术高明的时候,站在旁边的医生答话了:“我们刚才打的麻药,药劲也许现在还没有下去。”

  我和父亲陪了一会大姐,父亲说:“留根,你回去吧,回去后让你妈来。”虽然天已经接近傍晚,我也不太害怕,医院离我们家大约只有五里地,我以前曾来这里看过病,甚至可以说是来过好几次,路是非常熟悉了。

  我回到家后,母亲赶快问大姐的情况,我把看到的都给她讲了。母亲到她的房间换了一身衣裳。我觉得换不换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几乎是一个样子的。不过在她看来,好像换了一身衣服光彩了许多,其实这只是她自己的感觉。

  “你二姐回来了,先让她做着饭。不要一回来,袖着手什么都不做。” 二姐上小学五年级了。学习是非常的忙,就是礼拜六、礼拜天也要补课的。小学升初中需要考试,学习不好的话也许还考不上,要是考不上的话也就没法再上学了,那样的话,只能在家里帮爸妈干活了。

  二姐不喜欢干活,于是她就拼命地学习。我也不喜欢干活,可我也不太喜欢学习。干活的确太累了。割草是最轻闲的活,可这么轻闲的活我依然受不了,里面还充满着危险,我割草曾割破过手,流了很多血,包扎好以后,我一个多星期没有写作业,老师天天指桑骂槐地给我说难听的,我都十多岁了,难道好坏话还听不出来吗?

  我割草的时候,还遇到过蛇。不小心把它惊动了出来,它把头昂得很高来看我,当时把我吓的,我一点也不敢看它。等我平静了一下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它突然曲里拐弯地跑走了,我非常后悔我下手晚了。

  我除了割草,有时也放牛,就是礼拜六、礼拜天的时候,我牵着两头牛,让它们到田埂上吃草,有时也鼓励它们吃农民的庄稼,就是它们偷嘴吃庄稼的时候,我不管不问就是了,要是农民看见了,我赶紧用动一动绳子告诫它们,要是它们吃上瘾了,吃得太投入了,弄的太明目张胆了,弄得我在村民面前下不了台的时候,我就用随身带的棍子使劲地打它们。

  说实话,虽然我小一些,但我比二姐干的活多。就这一点,父母应该看在眼里的,他们应该对我好一点的,可事实不是这样,我觉得父亲打我比打大姐、二姐加在一起的还要多。不是因为我不学习,就是因为我不干活,他们总能找出理由教训我,我有时真的很生他们的气。

  妈妈走后不久,二姐就回来了。二姐一回来就想坐下来写作业,我对她说:“咱妈到医院看咱大姐去了,她让你做饭。”做饭二姐也不放过我,她让我烧锅,她做饭。虽然烧锅不是什么重活,但我觉得二姐还是比较小心眼,我觉得她干活总怕自己多干了似的。

  饭做好以后,都没有吃,什么时候吃,我也不清楚。二姐把她的作业本摊开,又开始写作业了,我坐在院子里一个破椅子上,看着天一点一点地逐渐暗下来,心里浮想连翩:爸妈和大姐今天晚上回来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和二姐是不是一直要等到他们回来才能吃饭?

  我的确有点饿了,我到锅灶上把锅掀开,看看里面的面条是不是凝固在一起了,凭我经验,面条做好时间长了,要是不吃,它们就会凝固在一起。二姐误以为我就要开始吃面条了,于是就大声地斥责我:“等一会就饿死你了!”我一听就火了,我把锅盖“砰”地一声又扣在锅上了,理直气壮地和她吵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就想吃面条啊,你怎么知道啊?”她也寸步不让:“我就是知道!怎么了,我就是知道!”

  正在我们吵的时候,爸爸拉着一个架子车,妈妈推着,大姐在上面躺着,他们回来了。我和二姐两个赶紧停止了争吵,因为父亲当时的心情不好,要是我们再给他火上交油,他肯定会往死里打我的,我装作很殷勤的样子,站在车子旁边,希望他能指使我做一些事情,这样我就会有立功的表现,他就不会轻易找我的茬打我了。

此章节为付费章节,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废柴小传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废柴小传

爱奇艺APP扫一扫随身随时随心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