婼媱心里一沉,表面却假装镇定,不解的问:“怎么了?”
花嫂子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然后指了指门又摆了摆手。
婼媱明白了,这个花嫂子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她在用手势告诉婼媱如厕不要关门。
茅房就这么大一点地方,难道还担心她会逃走不成?
婼媱说:“花嫂子,您这样站在门外还开着门,我……我上不出来。”
花嫂子憨厚的笑了笑,又指手画脚比划了一番,婼媱愣是没看明白,干脆心一横,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在两道目光的全程监视下,婼媱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突然灵机一动,故意将手里的厕纸扔进了茅坑里。
“哎呀!我的纸掉了。”
婼媱回头去看花嫂子,委屈地说:“我的厕纸不小心掉进坑里了,花嫂子,可不可以麻烦你再帮我去拿一些?”
花嫂子为难的看了婼媱一眼,在婼媱祈求的目光里点了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去。
待花嫂子走远了,婼媱将藏在袖袋里的小盒子拿出来,对着它拜了拜,心中默念:养军千日用在一时,你们每个月十五吃了我那么多血,可不能在关键时刻冬眠啊,今日我能不能逃出去可就要靠你们了。”
另一头,陈衍之已经吃完了饭,正在屋内喝茶,见花嫂子一个人的进来,不由紧张的站起身。
“婼媱呢?我不是要你看着她如厕吗,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
花嫂子拿了些厕纸,抬手晃了晃给陈衍之看。
陈衍之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抬步同嫂子一道往茅厕走去。
陈衍之走到茅厕边时,婼媱已经提好裤子走了出来。
他心中稍定,微笑着对婼媱说:“花嫂子给你拿纸去了,你怎么出来了?”
婼媱冲陈衍之灿然一笑:“我发现我身上还放了几张纸,就勉强用了。”
陈衍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脸上并无异色,这才放下心来。
婼媱随陈衍之返回屋中,陈衍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给若瑶,“你不吃饭好歹要喝些茶暖暖身子。”
婼媱看了眼茶杯中茶水表面那圈可疑的白色泡沫,不由讽刺的笑出了声。
“四哥,你可真关心我,倒是比我的亲四哥还要关心我,”
此话一出,陈衍之握着茶壶的手不由一抖,抬眸定定看向婼媱。
婼媱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早已没了方才的温柔顺从,她眸中寒光四射,咬牙切齿的说:“两年前你们这帮人就惯用易容术,从飞鸢到我二哥陈谦之,再到如今我四哥陈衍之,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哼,传说一张人皮面具价值千金,你们花费了这么多钱财做这人皮面具,找了个与我四哥身量相当的替身,还故意学了我四哥说话的声音和举手投足的习惯,真真是煞费了苦心啊。说吧,你背后的人是谁,为何要故意把责任推到三公主身上?”
“原来你早就看穿了,却还揣着明白装糊涂,同我演了半晌戏,”
说着,陈衍之将手里的茶壶砰的打碎在地,然后一把撕掉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平庸而陌生的男人的脸。
屋外的人听到了茶壶摔碎的声音,收到了信号,全都拿着武器冲进了屋子,就这样把婼媱给围了起来。
假陈衍之说:“其实不论你有没有识破我都没什么关系,因为反正你如今插翅难逃。我奉劝你还是老实些,不然可得白吃苦头。”
婼媱倒是没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她淡淡道:“想必你们并不想要我的命,而是想从我口中套出关于招魂玉的秘密。看来你们并未得到招魂玉,或者说即便得到了招魂玉也不知该如何使用它,对不对?”
假陈衍之没吭声,婼媱朝他勾了勾手,他便老老实实把头凑了过去。
“你们放心,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任何关于招魂玉的秘密,你们这些王八蛋根本不配拥有招魂玉,”
“混账!”
假陈衍之气得一脚踹翻了一旁的方桌,伸手就要去扼婼媱的咽喉。
婼媱轻巧一躲,拿出袖中的盒子,打开盒盖,口中暗念口诀。
不多时,那些噬骨虫便成群结队的从盒中爬了出来。
即使这些虫子看上去油光水滑,比一般虫子大了好几倍,爬行时还发出嘶嘶的声响,可屋中之人都显然对它们不甚在意。
“哪来的虫子?”一个拿着长枪的男人厌恶的伸脚去踩,只听一阵嗡嗡声,那虫子竟然从身体里长出一对翅膀,飞上了他的大腿,开始啃噬他的血肉。
“啊!救命啊!”
那人痛苦的惨叫起来,很快便因为疼痛趴倒在地。
婼媱口中咒语不绝,更多的虫子从盒子里爬出来,开始攻击这些人。
然后,随着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整间屋子几乎成了血肉模糊的人间炼狱。
婼媱趁他们不备逃出院子,一剑砍断系马的绳子,跳上马背狂奔而出。
“快!她跑了,快去追!”假陈衍之用力挥开面前的虫子,对门外守着的人大喊道。
婼媱心中大急,不停的抽打着马屁股,希望这畜生能快些带她脱离困境。
但事与愿违,身后的人早已打马追来。
一个女人从背后拿出一支羽箭,张弓搭箭,瞄准了婼媱的后背,猛地射了出去。
婼媱吓得连忙伏低身子,只听“嗖”的一声,那箭从她耳边飞驰而过,没入了路边的一块门板上。
婼媱摸了把自己的耳朵,手心里满是鲜血,如果那支箭再准一些,射中的就是她的脑袋了。
身后不停的有箭射过来,婼媱想回皇宫,可现下已经辨不清方向了,只能低着头一路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反正身下的马儿已经累得翻白眼,怕是再也跑不动了,婼媱回头看了眼被远远甩在身后但随时有可能追上来的追兵,干脆跳下马,拔出身上的匕首猛地刺向那马儿的臀部。
马儿吃痛,仰天嘶鸣一声,疯了般往前横冲直撞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