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难画骨
古月瑶秾2018-01-21 19:102,631

  “收工!”石邤一声令下,蓝泊儿飞速跑去卸妆,沈延基随即跟了上去。

  “我怎么觉得演完这场戏这么压抑呢?就好像这些真的发生过一样。但其实我只是看着你吐了些血浆,逐慰在大帆船上假装自刎。”

  蓝泊儿轻笑:“其实我是全身都在吐血浆。”

  “你说这编剧到底是什么心思,怎么可以写出这么恐怖的东西?如果一个人全身的毛孔都在出血的话,那还能活吗?”

  “我可不觉得能比你女朋友的眼神还恐怖。嗯哼,沈延基先生,你不想看见我血溅当场的话就哄哄你的妞吧,我怕被暗杀。”蓝泊儿嬉笑一声,捏了捏沈延基的脸颊,蹦蹦跳跳走进更衣室。

  “等会儿一起吃夜宵吧。”

  还未得到回应,余光已扫到逐慰冰冰冷冷的脸。

  “你这么看着我,不会是雪雩叫你来烦我吧。”

  逐慰明眸蕴过一丝阴翳:“剧组风言风语很厉害,我来提醒你。”

  “都说是疯言疯语了,你还理会。”

  “你刚才是不是说要吃夜宵?海臣会来接我,不然一起吧,也好让雪雩看看,让剧组的人看看。”蓝泊儿说着话从更衣室走出来,看见了逐慰和沈延基,有些怔住了,“逐先生要一起吗?”

  他淡淡回绝:“不了。”

  “对了,逐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你家的钢琴是露天摆放的吧,夜里琴声太大了,影响到我的睡眠,你是不是晚上不爱睡觉啊?”她尴尬地笑了一下。

  “你说什么?我家的钢琴声你怎么听得见?”

  “因为我们是邻居啊。你的花园正对着我的卧室,有时候我透过窗子还能看见你的夫人和小孩。”

  这下沈延基更激动了:“这么巧!要不我也买一栋住你们旁边吧,不过逐慰晚上不许弹钢琴喔。”

  逐慰瞥了她一眼,面色骤冷,险些便要发火,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他大概以为这是我安排的巧合。

  “逐慰你说好不好?”

  “不好。”

  “你真不够意思。”

  “跟我走。”

  “为什么?我不想跟你走。”

  最后只得被逐慰硬拉着拖上了车,他在车里又喊又叫:“泊儿,改天再约!”

  等车开出老远,沈延基开始给逐慰做工作:“我说逐大牌……”

  “别乱给我起外号。”

  “你这个人冷就冷点吧,对谁都客客气气也行,为什么偏偏对泊儿连客气都做不到?你不会对她……”

  逐慰一脸严肃地说:“你想说什么?”

  “我总觉得你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尤其是拍戏的时候。你看着她,眼中的爱意简直就快溢出来了。还有她死的时候,那种悲痛,说得矫情点,就像是我原来家财万贯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可是石邤一喊停,你就马不停蹄地躲到一边,就像根本不认识她一样。是我的错觉,还是你的演技已臻化境?”

  逐慰淡淡道:“你可能是疯了。”

  “我是疯了,不然我怎么会打算跟你说要和雪雩分手。”

  逐慰闻言一下子刹住了车:“为了她?”

  “什么她不她,人家有名字,叫蓝泊儿。”

  “真是为了她!”

  “不是,”沈延基摇摇头,“人家跟毕海臣好着呢。我跟雪雩……起初还有点感觉,但是最近,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我怕她生气起来放火烧我家。”

  “那你就别说。”

  “拖着也不是个办法。关键雪人老催我们结婚,你有机会也帮我跟她说说,预防预防。”

  “这件事我做不了。”

  “做不了……”沈延基微微沉吟,“到时候就别怪我没处理好。”

  “沈延基,我发觉你有时候会六亲不认。”

  “做人难啊,做个幸福的人更难啊。你别以为六亲不认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有时候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你不去传销可惜了。”

  “你知不知道落天什么时候进组?石邤明知道他赶不及,就把他的戏份压到我头上,害我拿着那么一丁点的片酬戴着面具演野临。”他越想越觉得吃亏,“不行,我一定要他请我喝酒不可,还要选最贵的!”

  “好像是明天。”

  蓝泊儿的话并没在逐慰心中产生影响,逐慰心乱如麻的时候依然故我,琴曲循环往复弹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花园只搭了一道低矮的栅栏,蓝泊儿也顾不上什么,披上睡袍就出了门,爬过栅栏径直往里走,也不叫逐慰,只是伸出手在钢琴键上一阵乱拍。

  “你老婆孩子不用睡觉吗?就算你老婆孩子不用睡觉,我不用睡觉吗?”

  逐慰猝然接受从蓝泊儿眼中打出的凶残目线,面色骤冷,虽然没说什么,却对平日一向温柔可人的蓝泊儿突然变脸感到惊愕。

  “说话呀!”她又噼里啪啦重重拍琴键。

  他也不看她,冷冷启唇:“我在我的花园里弹琴有什么不可以吗?”

  “弹琴可以,出声就不可以了。”

  “你这张脸变得未免太快了吧。”

  “演员一向是擅长变脸的。”

  “我看你不是变脸,是原来就是这个模样吧。这么快撕下面具,不怕吗?”

  “逐先生,你心里很苦吧,”她双手抱胸说得嚣张恣意,“只有心里苦的人,才会三更半夜用这爆炸性的琴声阻止别人安眠。你自己不想睡,你自己睡不着,为什么要妨碍别人呢?知道什么叫公德心吗?”

  “走开。”

  她也不发火,雪色颜容绽出一丝媚笑,纤纤玉臂勾住他的肩,软语吐在他耳畔:“别弹了,觉得寂寞的话我可以陪你啊,看星星看月亮看什么都行。”

  “滚!”逐慰嫌恶地皱了眉头。

  “逐先生,我最后跟你说一次喔,不要再吵我了啦,我若睡不着,就会来你家……睡你的床。”她轻轻笑笑收回自己的手,婀娜而去。

  纵然坐怀不乱,一双手却在颤抖。月光映在他脸上,是难以言喻的好看。

  而后,他突然无奈地摇起头来,白皙的脸庞映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神态,不知想到了什么。

  那年,逐域也曾这样摇头。

  据《夙世笔记》记载,那夜的雨下得很大,好像一辈子都不会停那样。蓝柏玡衣,就在那场大雨中消失不见。

  逐域并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大好的清晨摇头苦叹,他也不知道有人在那凄凉的黑夜苦苦等他一宿,最后昏倒在别个男人怀里。他一径叹息着,好像冥冥之中失去了什么。他的新娘,那个名为青馜的公主,为他搭上一袭披风,嘱他莫要着凉。他淡淡地说,青馜,我只爱你一个。

  “我只爱你一个。”

  其实他对蓝柏玡衣说过不下百次。他舌灿莲花,他说天可崩,地可裂,海可枯,石可烂,但他的心不可变。他要牵着她的手,一直到白头。

  白头。那是多远?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还是一百年?关于爱情的誓言,在人间最长不过百年,但对我们人鱼,却是永生永世的痴恋。什么白首偕老,什么百年好合,什么千载团圆,若能做到十指紧扣十载光阴,那就是天大的福气了。

  希望这一世,玡衣你也有这样的福气。

  这一夜,我枕着《夙世笔记》睡在泳池里,伴着她欢畅的笑声,睡得十分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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