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萧大叔2017-05-12 17:281,882

  夜过三更,回到家时。门口挂着的灯笼也摇曳着灭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心里很慌。或许是这么晚回家,会被父亲用界棍教训了吧?

  有点做贼的感觉,我不敢走大门。便只能蹑手蹑脚地翻墙回到自己房间。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摸黑进去后又小心地关上门。

  吁,总算是没人发现。我松了口气。

  瞬间,屋里便亮堂起来。貌似是有人掌了灯,心中一紧。完了!

  “啊,你回来了啊。”传来的竟是大哥温柔的声音。

  “卫云大哥?”我习惯性地拍拍胸,“你吓死我了。”

  “怎么?以为是父亲来查你?”

  “嗯,不过,你怎么在我房间啊?”我转过身,大哥正拨弄着灯芯。

  “来看看我可爱的弟弟啊。”

  慈祥的目光在昏黄得烛光中闪烁,他顿了顿。“再者便是道别,要出远门不跟小健云你道别的话。就会很遗憾的。”

  “道别?大哥你要去哪里?”

  卫云大哥的神情动容了一下,他端起一壶水:“我教你泡的茶,都学会了么?帮我泡杯吧。”

  我不解的接过水壶,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才发现,指尖处是一片冰凉。看来哥哥在这里等了许久,心中一阵愧疚。

  “水凉了。要不我再去热吧。”

  “那算了,时间不多了。我还要赶路。”说完,便起身开门要走。

  “赶路?怎么回事?这么晚了。”

  “几个时辰前,北方边界传来的消息。有敌军大举入侵,父亲已经应召出征了。”说这话时,他俊俏的脸上多了一些惆怅。

  我是知道的,大哥和我一样,不喜欢战争的。

  “大哥······”

  “健云在家要乖哦,好好照顾娘亲。”他回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什么嘛,说得这么肉麻。”我也堆出灿烂的笑容,“又不是生离死别,大哥和父亲在战场上可是绝对的存在啊。”

  “没那么夸张啦。”他撩起白袍,便出了庭院。

  “等我凯旋吧!”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保重!”我向着空气摆摆手,虽然知道战争是可怕的,但我坚信。大哥和父亲的能力。“早日打败敌人!回来我给大哥泡上好的干龙胆!”

  殊不知,这壶茶。却再也没能让大哥品尝了。

  家里冷清了许多,那样的日子持续了近一个月吧。直到那天······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或许是要下暴雨了。天空的乌云骚动着,我独自在练武场上练习剑术。虽然算是努力了,却总感觉没什么提升。

  果然,没有父亲的戒棍,我还是······

  哎?!我居然,戒棍······

  好变态的想法。

  想起便是一阵发毛,还是不要练剑了。我望了一眼那根黝黑的戒棍,后背的冷汗不由得冒了出来。

  仿佛从大厅传来了声响,心里想着。肯定是大哥他们回来了,扔下剑便是一路小跑。

  “怎么会这样。”厅堂里传来母亲发颤的惊呼。

  我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加快脚步。

  家里来了许多人,大多我是不认识的。但有一位是青诗城的御统——青诗子,因为跟父亲拜见过。所以我一眼便认了出来。

  青诗城最高领袖,来我家干什么?怀着疑问我走了过去。

  一股很压抑的气氛围绕了整个大厅,可能是暴雨前的宁静和闷热吧。他们的脸色显得格外苦闷。

  “御统叔叔?”我用手背贴着额头,行了礼。

  “这是,萧健云?”青诗子大人见到我先是一惊,脸上露出一个及其扭曲的笑容。拧不开眉毛,却想要嘴角上扬。眼眶中的模糊让我不由得悲怜。

  “健儿···”母亲的手从身后抱住了我,几滴冰凉却又带着温度的液体沾在了我的后颈。

  “到底是···”

  “萧钧战君率领的青诗军队,被敌方奸计所困······七千青诗战士全部······战死。”身为青诗城的领袖,此时的青诗子叔叔却不敢直视我。他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门外的一道闪电划过,雨水便便伴随着滴滴答答的碎响从云层降下。湮没了不知来自何处的抽泣。

  大哥和父亲?战死了?我感觉到了心脏在那一瞬间的停歇。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疼痛袭来。就像夏日的响雷,那么突然,那么震撼。让人无法相信,即便是信了。也无法接受。

  置于高处的花瓶。不能随意去动摇,因为它太脆弱了。一个不小心便会碎掉。就像人心一样,但脆弱的东西总会有保护的办法。花瓶会被架子框住,心灵的保护法便是欺骗。所以才会有自欺欺人的诞生,那是一个足以框住心灵的架子。

  我使用了这个架子,试图保护自己即将破碎的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父亲和大哥是不可能战死的。”语气平静,铿锵有力。自己的肯定一定要说给这些人听,他们都是不知道真相的蠢货!

  “抱歉……”青诗子始终没有抬头看我一眼,他怕了。他怕自己的谎言被我真诚的目光揭露。他低着头,灰溜溜地离开了我家。

  只有母亲还在谎言的蒙蔽中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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