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朝伟看了看这小子的嘴脸,暂且先不训他为什么没有听从命令去睡觉,先让他得得嗖嗖地把话说完。
刘樾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沈家,北方人,商户,后来经历文革,受了点挫折,但是高考之后,东山再起。这个总之呢,就是两边都和珠江三角洲、湖南一带没有关系,贴不上边。”
“至于那个灵位上的汪字,”眼看着刘樾越说越觉得没什么线索在里头,越说越没劲头,姚雪晨张嘴接过去:“我们调查到的信息,排查之后,百分之八十七锁定,且仅锁定了一个目标,应该是他们养女的亲生父亲,向志平的老战友汪国华。”
那要照姚雪晨的思路推断,悼念昔日老战友确实有情可原。袁朝伟俯身直面泛着幽光的灵位,再三思索,最终还是推翻了姚雪晨的暗示,觉得这个就算是感情再好,也不至于摆个灵位在家,亲爹亲妈的牌位怎么不见向志平摆一个。
在四川、河南一带的山村里面,是有一些农家,甚至将死者埋在自家门前,但是向家,究竟是为了什么把一个灵位锁在一个特殊房间里呢?
很明显不是做给别人看,那是做给家里人看?又或者,对死者心存愧疚?算了,其实无论怎么推断,都不如直接问向元鹰本人。
那向元鹰在把钥匙给刘樾的时候,究竟有没有告诉刘樾什么?袁朝伟鬼畜地直视刘樾的双眼,目不转睛地掏出手机打起电话。
“向元鹰,”不像那些与向元鹰年纪相仿的人,袁朝伟办起案来,总是喜欢直呼大名:“汪国华这个人你知不知道?要么你直接把他的事邮件给我,要么你就亲自过来一趟。”
给了向元鹰两个选择之后,愣是没有告诉他沈慧的事。刘樾想张口提醒,被袁朝伟一个眼刀给劈过去。
向松挂了电话,正看着顾小淼垂头丧气地从文初秋房里出来,让他坚定下来,孰轻孰重。兀自关好杂务室的小门,借用方圆的IPAD写了封邮件,大致内容如下:
汪国华和省长江茂是我父亲昔日的老战友,在几年前的国外学习中,是汪叔叔作为领队督学带着我们八个人前往德国。一次建筑拆除爆破演习中,我们安置好炸药,但是没有能够及时扯出,外面的人突然提前爆破。汪叔叔死于那场意外当中。
我当时以为,只有我、向志昊和陈致活着遣返回国,但是后来江茂的儿子江景源也出现了,还有蒋行知、一号、四号等。这些年我对此调查了很多,头绪不明朗,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从当时中国与德国的“AST”项目着手,但是江茂或者其他人会成为不小的障碍。
而那场事故之后,我家就收养了汪叔叔的女儿,父母亲对她特别在意。那间小房间,我也很少去过,每次都是父亲或母亲站着,我跪着什么的。没有见到他们开启过什么机关,你们可以不做这方面的考虑。
就这么多,希望平安,顺利。
“刘樾,将这份资料打印下来。”袁朝伟回到自己办公室查看了向元鹰飞快回复的邮件,自己也不多耽搁,看完后,立马披上外衣去调主档案室。
午饭时间,办公室里的精英们都作鸟兽散,大概是要充分利用这种时间吧。刘于蓝苦命地又被文初秋抓出去,不知所踪,徒留顾小淼一个,苦巴巴地趴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候差遣。
向松放缓脚步,蹑手蹑脚优雅地出现在顾小淼身边:“你不饿吗?”
顾小淼下巴抵在交叠的胳膊上,眼神弱弱地盯着桌子上的小日历表,不想理他。这样下去可不行,不能任由自己被冷落。要是连语言交流都没有,哪里有什么机会去进行情感交流呢。
太困难了。向松心里百转千回,想着怎么能拉近自己和顾小淼的距离。索性就叫了豪华外卖套餐,送到顾小淼面前:“当当当当,肯德基豪华午间套餐,鸡腿鸡翅外加鲜嫩虾堡,还有大杯冰镇可乐哦!”
顾小淼莫名其妙坐起身子,半晌才说出话来:“办公室内不许吃东西。”
“胡说!那巧克力不是东西?维生素不是东西?减肥药不是东西?舒婷不是东西?”向松下巴环视了一周,立即顶回去:“她们都可以在办公室吃,你怎么就不行?别小题大做了,现在这里就我们俩,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啊。”
顾小淼无奈,伸出左右食指,指向向松脑瓜子后面。不好,难道,女妖精们回来了?向松慢慢回转过去,十度,三十度,一百二十度,鬼都没有一个:“呼!吓唬人啊你!”
顾小淼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表情十分木讷。向松干脆完全转过身去,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眼神摸索一圈,最后才发现,正对着顾小淼办公桌的地方,天花板与墙面的接缝处,有一个红点。
靠!居然在人家头顶上安摄像头。这公司也太变态了。不过以顾小淼的智商能发现这个,向松还是很欣慰的,有进步。
“牛啊,我进公司这么多天了都没有注意到,你是怎么发现的呢?”向松重新将摊出来的食物一样样装回塑料袋子。
顾小淼动起手来帮他一起装:“于蓝发现的,不是我。”
“……”万万没想到,那个傻丫头还有这个功能,以前真是小瞧她了。向松提着袋子沮丧:“那我这些东西不是白买了吗?”
见向松装完东西,纹丝不动还站在那里,顾小淼只好站起身来,推着他后腰:“哎呀,不让你白买,拿到你那办公室里吃去。”
“一起?”向松背向后靠,尽量将身子的重量全部都压在顾小淼的手掌上。“一起一起。盛情难却。”
顾小淼顺手关了杂务室的小门,向松已经将炸鸡汉堡全都陈列在了桌子上。两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胡吃海喝起来,一直吃到就剩半只鸡腿,半杯可乐。
顾小淼突然回过神来,嘴里叼着鸡腿,哭丧着:“嗯?我怎么吃了这么多?”向松倒是吃的很少,没办法,谁让对面那个秀色可餐呢:“不是很多啊,反正是鸡肉,不会胖的。”
“胖?你看我是那种能胖的起来的妹子吗?”顾小淼挺起自己瘪瘪的小胸脯。向松脸刷地绯红,只好低下头去。
“不行,我得来两片健胃消食片。”顾小淼想要起身去翻于蓝的抽屉里找药,却被向松一把按回座位,神色严肃:“至于吗!不就是几块鸡肉,还用吞药?”顾小淼什么时候有了吞药的毛病,真可怕。
眼看着肩膀被死死扣住,顾小淼只好一脸无所谓地跟向松解释:“你不知道,我们总监叫我时刻准备着跟她出去做任务,多半是要喝酒吃饭什么的,我现在吃成这样,万一总监叫我了怎么办?”
向松拳头慢慢紧握,这个文初秋还真是死性不改:“我替你去。”
顾小淼肚皮发胀,摆摆手:“别扯了,你想去,她还不一定带呢。”
“你还很得意?”向松气急,猛一拍桌子,差一点愤然起身。桌面发出的巨大声响吓得顾小淼一抖,但却非要装出吃软不吃硬的样子,她挣开向松的钳制,忽然推开小门,差一点砸伤方圆的面板。
“我去!你尿急啊!”方圆惊魂未定,朝顾小淼身后看一眼,里面那位脸色也十分难看,难道是向松那个家伙把人家锁到小黑屋里想要……
方圆白花花的脑浆子越想越龌龊,义愤填膺地走进杂务室,羞愤将门关好,指着向松的鼻子:“你你你,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你们认识才几天,啊!就算是真爱也不能这样啊!强奸很牛逼吗?”
向松抬眼怒视着方圆滔滔不绝自以为是的小脸,怒吼一声:“滚!”这一嗓子,连外面那些刚刚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方圆耳膜被震得生疼,楞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脸霸王气焰的向松。衬衫还是那个粉色的骚气衬衫,领带没有打,头发发胶雪亮,这男人是哪根线不对,还是隐藏了几天,终于露出本性了?
方圆试图站直双腿,俯视坐着的向松,可还是被对方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方圆受不了小屋的气氛,逃了出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只剩下向松一个人在杂务室里作威作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小淼回到座位里,吞了几片健胃消食片,又变成了趴在桌子上的姿势。
眼睛虽然一刻不眨的盯着小闹钟,但是一连上了几次厕所,终于有些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小淼?顾小淼醒醒?”文初秋在公司内部网呼叫了顾小淼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干脆从办公室里出来,站在顾小淼身边,推了推她的肩膀。
顾小淼大概是饿醒的,起身的时候,眼睛酸酸的挣起,不停吧唧着嘴:“文总监!”看见文初秋那张过于精致的脸悬挂在自己头顶,连忙站起来,膝盖窝把椅子顶得老远,直撞到后面位子的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