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淼蹑手蹑脚的走进去,靠近文初秋的办公桌,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乱动,更不敢坐。
文初秋打算先拿一下架子,从顾小淼这里确认一下信息是否准确,一副审问的样子:“昨天那个地方,是刘于蓝告诉你的?”
顾小淼点点头承认。文初秋一摔桌面上钢笔:“你以前从没去过?”顾小淼惊讶地猛抬起头,两眼无辜,不知道文初秋怎么会怀疑自己去过。
那种地方,像自己这种爹不疼娘已死的倒霉蛋,怎么可能有机会去享受,去陪酒吗?
“啪!”文初秋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照片摔倒顾小淼面前。见鬼,居然是自己的照片。偷拍的画面中,里面三个人喝得歪歪斜斜,两个身子倚在吧台上,还有一个是酒保。
那个酒保,在顾小淼现有的记忆里,应该是自己某一过去的同学,至于另一个男人,不正是那天说是认识自己的欧阳叶飞嘛!
这家酒吧?难道就是昨天文初秋参加派对的地方?
顾小淼脸上的惊讶,被文初秋全都看在眼里。可以与FBI相媲美的心理、行为分析能力告诉她,顾小淼没有故意隐瞒什么。
文初秋语气放缓,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坐。”
顾小淼此时心脏已经在默默加速,一时间腿软,居然没有半分犹豫就坐下了。满脑子都在想,这些照片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小淼,身为公司的员工,为公司利益努力,是我们每一个人应尽的义务和应该承担的责任。”
顾小淼频频点头:“恩,您说的有道理。”
既然她的觉悟这么好,文初秋也就不再磨蹭什么,单刀直入:“这个男人是你的朋友?”
顾小淼拿起文初秋指着的那张特写照片,仔仔细细看了几眼,最后确定地告诉文初秋:“他说,我们是朋友。但是,我记忆里,没有这些,您也知道,我之前……刚从医院里出来。”
在应聘的时候,是有病历佐证的,文初秋清楚顾小淼半年前被人强奸未遂跳过楼,还就冲这一点,文初秋一直把她放在放心的位置上,加以利用。
不比外面那些个个美得像天仙的人精,顾小淼和刘于蓝这种初出茅庐的女孩,根本就没有机会威胁到她在公司的地位。
而欧阳叶飞,那次派对上他和Lediya的事不胫而走,也正是因为他,所有Lediya预设好的活动全都没有出席,这对一些活动的策划维持者皇朝公关公司是个不小的亏损。
而且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别说是公司里大大小小的项目,就算Lediya每天世界各地的派对,都够他们吃喝不愁一辈子了。
文初秋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多问一句:“什么时候约出来吃个饭?”
顾小淼后牙打颤,怎么约?连电话都没有留啊,不过,也许以前留过。赶紧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总监,他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我看看我手机里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欧阳叶飞。”文初秋手指点着桌面,一下一下地,附和一字一字掷地有声。
“OK,欧阳叶飞。啊,找到了”顾小淼想也不寻思将手机双手递到文初秋面前。文初秋不经意看了她一眼,接过手机:“你先出去吧,这几天其他工作先放一放,随时待命。”
顾小淼怯生生盯着自己的手机,文初秋却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反问了一句:“还有什么事吗?”
事已至此,只好先将手机放弃。顾小淼转身垂头丧气地走出去,还不忘帮文初秋关好门。外面办公区里的人,依旧各自忙自己的,没有人在意顾小淼现在的表情有多么沮丧。
走到自己的座位,也只是与已经被文初秋拉下水使唤惯了的刘于蓝对视一眼。既然一个人不能摆脱,那就两个一起患难好了。
文初秋扒拉着顾小淼为数不多的几个联系人,差一点眼珠子掉下来,向元鹰,江景泉一堆本市赫赫有名的名流,统统蹲在手机备份文件中。虽然这样做有些不道德,或者有涉嫌犯罪的嫌疑,但是文初秋还是乐不可支地将它们全都转存到自己的手机中。
同样一大清早就赶到办公室上班的还有敬岗爱业的刑侦警察们。
刑警队的办公室,除了一人演讲会议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就像菜市场一样热闹,鸡飞狗跳。尤其是那些不穿制服的高级家伙,走起路来虎虎生风,能带飞一本大学英语词典。
但是物证室就相对安静许多,里面的白衣制服家伙通常能跟白花花一片的办公室完美融为一体。今天的不同是,里面睡了一个胡子拉碴的老男人。
刘樾、姚雪晨和值班法证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白茫茫的世界里,一个半盖着白大褂的男人,窝在试验台前的椅子上,睡得正香。
刘樾拉了凳子坐到袁朝伟身边,正犹豫着要不要惊扰这个男人的好梦,袁朝伟自己做起来,擦了擦眼屎,长出一口晦气,眼睛第一眼就瞄到桌子上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啊!几点了?”
刘樾想也不回答:“七点,五十八分。”
袁朝伟坐直身子,将滑落一般的白大褂胡乱折成三叠,拍到桌子一边:“哦,那不睡了,你们带早餐上来没有?”
刘樾摊开双手:“没有,他们说不可以在这里吃东西。”
“毛病。”袁朝伟站起身子,提提裤子,一脸委屈往外走:“你在这守着,我出去吃点东西,都低血糖了都。”
袁朝伟背对着刘樾、姚雪晨,活动一下脊椎,淡淡白了值班法证一眼,其实心底不是埋怨那个值班的实习小法医龟毛,是实在起身的时候,两眼一抹黑差一点晕坐下去。年纪大了,不得不说,如果到了五十岁,反应真的不敏捷了,就不得不退出前线。
刘樾顽皮地坐在椅子上打转,多一眼都不想看桌子上那个完整的灵位。姚雪晨倒是饶有兴致,一边有些怕怕的,一边像是盯着什么珠宝一样盯着人家。
刘樾觉得无聊,伸长脖子在姚雪晨耳边吹一口气:“喂!”
“啊!吓我一跳!”姚雪晨果然被吓得一哆嗦。刘樾划拉着凳子贴的更近,问了一句:“你家杭海呢?回来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姚雪晨永远记着他将自己出卖给别人做女朋友的事,伤了人家芳心不说,还要误人家终身。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难道,他一个人留在那边一整个晚上,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姚雪晨拿起一个放大镜,仔细观察灵位上的每一个纹路,对刘樾所说的粉色问题完全不想理会:“不担心。”
算了,不说拉倒。别以为刘樾真是个话多的人,要不是担心杭海变得对队伍不纯洁了,他才懒得多说一句。
好死不死地,两个人就在物证实验室里,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空调冷空气打转转。直到几分钟后,袁朝伟找了个地方吃了早餐、上了厕所、顺道剃了胡子、把牙齿刷了回来。
“你们两个站好,准备开始工作。”袁朝伟拉风地将白大褂披在身上,逐一系上扣子,满满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看得姚雪晨心脏狂跳两下,这就是大叔的魅力呀。
刘樾也不禁受到鼓舞,立马起身站好,啪啪两个动作给打心眼里尊敬的头头敬了个早安礼。
“恩。”袁朝伟对这两个小家伙的回馈很满意,一时间也自信很多,直直站在实验台前:“我们北方、长江三角洲一带都没有这个将灵位摆在家中的习俗。有这种习惯传承的,只有福建、广州、湖南、香港,珠江三角洲一带,你们去查查向家和沈慧沈家祖上或者姻亲里,有没有这一带的人,都给我查出来。”
“还有这个姓汪的,与他们有关联的汪姓人,也都排查干净,然后汇报。我和法证部门的同事已经对这个东西进行过透视,没发现特殊材质,也暂时没有破解什么机关,初步认定,从实证上看,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灵位,所以只能从背景来入手。”
袁朝伟常常说了一串,最后看着刘樾吼了一句:“听明白没有,听明白了就赶紧去办,我估计杭海中午之后,天黑之前就能回来了,你们可不能比他慢。”
刘樾明白,那边取了血样去查,别人就一定已经有所察觉,所以其他一切都只能更快,不然,没有人保证谁不会是下一个赵萌,甚至下一个沈心语。
这一点,刘樾尤为清楚,所以虽然昨天袁朝伟最后还是叫大家先回去睡觉,但他仍旧是不管不顾地熬了一个通宵。
此时,他放松一下姿势,很不厚道地笑了:“袁队,向家、沈家,我之前和昨天晚上都已经查了,这个我们的陆军总指挥将军头衔向志平先生,祖上就是满人,清朝的大官,八旗子弟,后来在山东一带先后和苏联、日本人周旋,后来解放胜利就高官厚禄,再往前,祖上是女真族,一直在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