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四,元月十七,元宵节之后的两天。
舶来的情人节,同时也是周三,正常的工作日。顾上青在苏澈的办公室里商量事情,十点左右,她的助理Lydia抱着捧娇艳欲滴的玫瑰走进了办公室。
被空气里浓郁的花香刺激,顾上青禁不住打了两个喷嚏,跟着就自落荒而逃。苏澈虽然也觉得这气味有些刺鼻,到底还撑得住,自那花束中抽出了信封,打开信封看见了里头的卡片,以漂亮的英文手写了一行字:Practice-makes-perfection,署名是Mars。
苏澈看着那张卡片上的署名许久,拨了个电话给Lydia,“帮我今晚订餐位,两个人。”
晚间,苏澈与赠花的Mars抵达了预订的餐厅。
在侍者引领下进去的时候,好巧不巧遇上了钱梓依。
这位大小姐一早就觉得苏澈对顾上青不怀好意,见了这幕更是笃定了心下猜测。当着那位高鼻深目的老外就朝苏澈发起了脾气,“很可惜,你就是追到这里来,也没什么用的。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你乘早死了这条心吧。”
迎着钱梓依的发言,苏澈整个莫名其妙,“你说什么?”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就开始耍赖。你这不是看着我们订的这家饭店也跟着来了吗?想捣乱还是省省吧,也不看看自己那点身份,呵。”冷笑了声,钱梓依正色望向她身侧的老外,道了句,“你还是骗骗这种不懂事的老外吧。”
说完,钱梓依便离开。那位高鼻深目的老外疑惑的望向苏澈,用的是中文,虽语调有些怪,还算顺溜,“她说我不懂事?!”
“对,你不懂事。”苏澈点了点头。
实际上,她和这位会说中文的老外Mars之所以会在情人节见面吃饭并不是故意挑的日子,只不过是赶了巧。
这位小哥是美国摩尔在国内的分部的副总,之前就是张竟天故意介绍给她的。实际上这位Mars彼时正在学中文,原本想着认识中国人可以有助于学习。结果没想到和他搭话的中国人都会英语,一时便心灰意冷。碰上苏澈那会刚学口语没多久,有些话说不灵光就蹦中文,此举正中了Mars下怀。
两人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搭上线,之后苏澈又引进了顾上青,谈判得到了摩尔的代理权。
之后苏澈和Mars私交尚可,知道这天晚上有场拍卖会其中有个拍品与她们正在谈的一个案子息息相关,这就求着他带进去。礼尚往来得,请他吃顿饭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没想到就遇到了钱梓依,在走道上风言风语不够,后头还特意追到包厢来警告,闹得大了惊动到旁侧包间,开门出来的人也是赶了巧的。
竟然是张竟天,以及其后出来的隋益和助理三人。想来,大家伙同时出现在这里自然不能是心有灵犀,目标也都是今晚拍卖会上的那件拍品。
两边都心知肚明的事,但钱梓依却不知底细,一径凭着脑补在撒泼耍赖责骂苏澈勾三搭四。到底有国际友人在影响不好,做表兄的张竟天立时开了口劝解。后头顾上青也跑了过来,被这架势惊了跳忙不迭去拉钱梓依。
可惜如此举措,对钱梓依不啻于火上浇油。将满腹委屈憋闷系数都迁怒到苏澈身上,挣不开顾上青的钳制低头狠狠咬了一口。脱身过来后就往苏澈这边冲,Mars看着钱梓依气势汹汹过来竟是因为受惊过度忘了动作。认她冲过来一手抓住了自己侧后方的苏澈,另一手高高抬起还未及落下,苏澈那边已经抢先一步执起桌上的红酒杯,迎面泼了上去。
被这突然反击吓了一跳,钱梓依整个人怔了两秒。而后她尖叫一声,张牙舞爪的又要冲上去。此时,苏澈将手里的高脚水晶杯在桌上砸了个豁口,将尖利的玻璃快口处向着她面门刺来。
面对闪着寒光的尖角,她终是不敢再造次,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僵在那里抖着声音尖利的求救,“顾上青,救命。救命啊,快救我啊!杀人了,她要杀人了。”
这连番变幻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就完成了,听着钱梓依的尖叫,那些被施了定身术的男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发现攻守双方变了态势,顾上青跨步过去抱着钱梓依的臂膀往后拖,Mars原本还想劝说苏澈放下手里的凶器,结果看到钱梓依被顾上青拖走之后,她自动就将砸坏的高脚杯放了下来。
张竟天则对着闻声赶来的侍应生经理连连致歉,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苏澈没再停留,与Mars先行驱车离去了,今晚的餐费以及毁坏物品的帐都记到了顾上青的头上。
半道,顾上青那边打了个电话过来,“苏澈,今晚的事情不好意思了。”
“没关系。”她并没有在意,左右也没吃亏,还将红酒泼了那闹事的大小姐一脸,心中满意。
顾上青那边沉吟了半晌,转回了公事,“今晚,好像张竟天也得到消息了,你那边辛苦了,应该会是场硬仗。”
苏澈略略垂了头,“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坐在副驾位的苏澈将视线移到了车窗外,晚间八点不到。映入眼帘的除了街边建筑的霓虹光影外,还有对向车道的大灯。苏澈闭了眼,旁侧开车的Mars拨冗看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苏澈摇了摇头。
今天这场,看起来真是比较麻烦的一桩事了。
先头抵达了拍卖会现场,在拍卖还没开场前,苏澈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在走道上看到了隋益。
原本想做当面不相识径自走过去,不想隋益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扭头看了他一眼,苏澈没有吱声。似乎自再见后,她看见的他就一直是正装打扮。不是衬衫就是西装,现下也是上身黑色衬衫,下边黑色西裤,颈间系了黑色领带,一团凝重。但是配上那张俊逸的脸庞,便是多了几分高岭之花的禁欲气息。
此时他垂了眸,执着她指尖略略翻了过来,露出小指处的一道绯红色的破口,而后他抬眸看向她道:“你受伤了。”
这是方才她砸高脚杯时被碎玻璃溅伤的。
轻咬了下唇,苏澈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他偏偏握着不放,抗拒到最后吃痛的还是自己。苏澈便没再挣扎,抬了眸不满的看向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没有再开口,一手牢牢握住她指尖,一手从口袋里取了个创口贴出来。然后,小心的执了她的手,将创口贴覆在了伤口上。
“好了。”做完这一切之后,隋益放了手。
此时,苏澈却突然抓住了他的领带,意外被扯了个趔趄之后,隋益不得不矮身半蹲屈就她的身高。四目相对,他看得见她眼里的自己,带着茫然无措的意外。她也看得见自己,描摹的精致的仿似面具一样的脸庞。
然后,她踮了脚。一点点的够上去,两人间的距离逐渐缩短,呼吸可闻。心跳越快,她却停在了不足一公分的距离,他眼中只有那抹红唇。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她却疏忽转了头,红唇险险自他脸侧滑过,微微上挑弯成欣喜的弧度,附耳说了句话,“情人节快乐。”
随后,松开了自己手中的他的领带。得了自由,隋益却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动作,看着她款款远去的身影,怅然而迟疑。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刚刚苏澈那番挑逗,醉翁之意不在酒。摸了摸胸前口袋,果不其然不见了那张现金支票,隋益略略皱了眉。
今晚的拍卖会,参拍者除却是会员担保外,还要有上百万的现金支票。结果苏澈就这么将现金支票顺走了,今晚的拍卖会,张竟天无疑就参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