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之后,果然韦行云飞去了洛杉矶。
这正是所有人所期待和所盼望的。
首先是陆蓝玫。韦行云才上了飞机,她就安排自己的助理发了通知函到所有的部门:从今天起所有需要韦总签字的文件,必须经过她的认可和签字。
没有人能够不遵从这侧通知函。
展眉用鼠标下拉,看着抄送到她邮箱中的这份通知,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这正是她所预料到的。
陆蓝玫的那层楼开始热闹起来。不断有人上来送文件签字,有些案子的前因后果她并不明白。但是她急于抓住核心的权力,所以下属只要描述得不太离谱,她都大笔一挥,签字认可。
第二天,销售部的副总拿着两份文件上来,其中一份是近期各大客户的退货报表和清单,另外一份倒令陆蓝玫眼睛一亮。那是一份新的销售合同,那家客户公司鞠氏企业倒不是业内著名的,但是注册资本倒不小。她请助理简单地搜了一下该公司的资料,竟然在各大投行都有股份,股东鞠建伟倒是些都没听说过的人。不过,这也见怪不怪,这些年很多资本雄厚的港客台客以及海外的华裔金融客,借家人的身份资料,换个名头到大路来投资运作实体,这是常有的人。她碰到的也不止一个两个。
销售副总这一段被连续的退单整得灰心丧气,极力推荐这家鞠氏企业。这家公司胃口也确实够大,第一单开出的批量,其中几个常规规格正是前批退单的订量。而特殊定制的几个规格的订量,竟然比所有老客户退单的订单批量都要多出两倍。
陆蓝玫正在犹豫呢,管理仓库的后勤经理拿着报告上来,又是请她签字:天气即将进入梅雨季节,仓库里堆积超多的货物,需要购置大量防潮物资。否则一旦返潮,大批货物生锈,这将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陆蓝玫拿着鞠氏企业的销售合同细细地考虑:虽然他们给出的价格并不具有优势,但胜在展氏本就有退货做基础的,这笔货砸在手中,她对韦行云已颇有微词。要是再长久搁置,出不了手,存管费用微累巨积,也让公司财政吃不消。
鞠氏企业给出的单价不具有优势,但是总批量还是一笔巨大的盈利,值得为之。
更加这两年受金融危机的影响,总体订单量并不多,展氏下属多家工厂产量总是吃不饱,还养着许多工人。这一笔订单下去,不但给销售增加了业绩,也喂了下属多家联营工厂。
最主要的是陆蓝玫太久没有当家作主的,太想要有一笔过手的大盈利来证明她自己的魄力和能力了。
陆蓝玫深思熟虑,觉得是一笔一本万利的生意,便接下了这笔合同订单,吩咐销售副总,将之前退单的货全部先出尽,另外再安排赶制另外一部分凑成整单。
这一笔销售合同下单之后不久,采购和生产的老总又来。
他们为了那笔合同,不得不再度采购了运输费高昂的材料。暑热高温将至,生产方面,为了赶工期,老总不得不考虑支付员工高昂的降温津贴。
陆蓝玫签出了一系列的合同,她心里却又打起了小鼓。这么巨大的一笔订单,竟然没有请专业的调查公司调查,毕竟心虚。
陆蓝玫的助理请了展氏相熟的一家调查公司,两天后,一份鞠氏企业方方面面的资料摆在陆蓝玫的案前,她仔细地看了,似乎并无疑点,这才放妥了心。
在陆蓝玫长袖善舞的时候,展眉还是按部就班地坐着她行政助理的职务,忙忙碌碌,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只是她下班后,并不从展云大厦的正门出去,而是直接下到地下车库,等着侯军。
上次周闵跟踪展眉时间之后,侯军找人出面,连威胁带利诱,终于将周闵打发走了。
韦行云走后,到底不放心,本是安排了陈郎接送展眉,怎奈陆蓝玫特别地签署了公车不得私用的禁令,侯军只得亲自用私车接送展眉。
这样也好,为他们私下的计谋提供了足够的理由。
只是展眉为了避开周闵,都是从车库直接等侯军的车。
这天,她如往常一样,站在那根栏柱边等候,一边拿出手机看最新时报。才看了两则新闻,一辆汽车刷地停在了她的脚前,她以为是侯军,还没抬眼,已经有人将她拉进了副驾驶座。她抬眼一瞧,却是展桐,多日未见,他晒得黑了点儿。
她假装恼了,说:“展桐,你吓我一跳。”
展桐脸上却没有玩笑的意味,他扭头看了看那颗粗壮的栏柱,说:“展眉,你怎么这么不担心!”
展眉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担心什么?”
展桐却没有回答,瞥了一眼,问:“你在等谁?”
“侯军呀。”
“今天不麻烦他了。我送你回去。”
展眉说:“哎,我找侯军还有事。”
“你找他能有什么事?”展桐的车马力足,说话间,已经一脚油门,风一样地窜出了地下车库。
展眉哭笑不得。只得由他。
这还是展桐第一次到她新住的小区。大概是工作了,与人接触得多了,展眉这一段时间人开朗了些。到了门口下车,她还问展桐:“展桐,你要不要来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展桐犹豫了一下,他当然是希望吃她做的饭的,但是他今天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叹了一口气,说:“改天吧,改天我来你家吃你做的饭。今天我还有事。”
“那好吧。”
“展眉,你担心点儿自己。”他仿佛比她年长一样地叮嘱。
展眉扑哧笑了:“我才是姐姐,好不好?”
展桐的车已经急风火火地开走了。
展眉刷卡进了门,才想起忘记问展桐离开了那么久,那只药盒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想着明天应该能见到他,再问也不迟。
她朝家走去,路上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侯军!”
“展眉,你没事吧?我在车库没看到你。”
“没事,我坐展桐的车回来的。”
“幸好!我出了一头的汗。要是出了事,韦总回来我可不好交代。”
“别说他的事了。我们说好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还不错,进展很顺利,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好的。谢谢你!侯军。”她是真心要谢他。他就是人们常说的,她生命中的贵人吧,难得地在她需要借力的时候,给了一个支点。
“嗨,你不用谢我!”
“当然应该谢你!”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要感谢的人是谁!”
“那好吧。”侯军这个人虽然说话总是欲言又止,但好歹人还算是诚实可靠。
她收了线,脸上浮起难得的笑意,决定今晚做几道菜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第二天,上班竟然没有见到展桐。一直等到晚上都没见到他的人影儿。一般他只要人在N城,是一定会在展眉的眼前晃悠,常常晃得她烦不胜烦。这次倒是少见。
因为要见到他,问他关于药盒的事情,所以展眉在下班之前拨了展桐的电话。展桐接了电话,但是似乎非常繁忙的样子:“展眉,姐,我现在有事。回头见到你,再详聊。”
“喂,展桐……”
他竟然不由分说地挂了展眉的电话。
展眉摇摇头,想:某非是展桐谈恋爱了?这样的神秘莫测。他那样桀骜不顺的性子,看上的女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下回得让他带女朋友来给姐姐见见。
这样想着见展桐没见着,倒是见到了从机场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韦行云!
这不过才几天未见,他的脸色竟然灰暗了一个色度,脸上的颧骨又仿佛高了一个纬度。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几天飞去了洛杉矶,但是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几天他在洛杉矶的哪里,做什么。
公司里甚至有好八卦之人猜测他在洛杉矶是养了人的,也许那个人是个名媛或者明星,也不一定。所以他才那么地秘而不宣,行踪无定。
展眉听到这些,只是无语而笑。
韦行云大概才下了飞机,就已经听到了陆蓝玫做的这一系列重大决定的报告了,所以一回来,只在楼下跟展眉打了个照面,就上楼回到他自己的行政楼层去了。同时将侯军也叫了上去。
侯军从韦行云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