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牧尘的电话响了。
手机里传来云凯风低沉有力的声音:“怎么样?”
方牧尘清冷的眉眼看不出什么神色,前方的向墨仁还在众人中高谈阔论着。方牧尘撇了撇薄唇如实描述道:“不太好,向墨仁来了。”
云凯风听到这句话当即眉头紧锁,果真是耐不住性子的人,这么快就有动作了,自不量力。
“开免提,我来说。”云凯风言简意赅,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棱角分明的脸庞上也是冷峻的神色。
方牧尘示意云凯风的秘书拿来了扩音器,刹那间整个办公室都充斥着云凯风威严有力的声音,命令一般:“公司业务暂时由方牧尘先生代为转达。”
此话一出,在场的公司职员皆是窃窃私语。毕竟于公于私,交于方牧尘都不是一个应该有的决定。
虽说这企业风月睥睨的阵势是他云凯风打下的,可是毕竟,初创者也是向家一辈的呀。虽然说向家经营时候并不景气,可这股东们都在自家摆着,哪里有用一个外人的道理?
殊不知,商场如战场,人心不足蛇吞象。大家都说这云凯风凭借着外姓就掌控了向家家族企业,却没有考虑过没有云凯风没有云母,向家企业早就到了岌岌可危风雨飘摇的境地。
云凯风这边电话里隐隐约约可以听到被压低的议论声。云凯风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到:
“安静。我只是让方牧尘先生代为转达,并没有说要全权交与他。有待批的文件值得看的你们发我邮箱,小事由方牧尘先生定决。至于向墨仁,这段时间分公司业务上涨八个百分点,这是命令。”
“秘书将我意愿传达下去,大家若有异议可以跟我电话反映,至于那些股东倘若聚集后觉得我坐的有什么不妥的,让他们跟我视频商讨。劝你们这段时间不要懈怠,待方牧尘如我。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云凯风话音落下,在场的公司员工皆是不再言语。
云凯风的话于情于理都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地方,也提到了只是让方牧尘代为转达,这样看来好像真的是百密无一疏了。公司职员大都是见风使舵的主,于是大家齐齐应到:“好的,总裁。”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向墨仁,已经丑态毕露,叔伯股东都没有动作,他想起昨天准备拉拢他们时被拒绝时得到的回应理由: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好吧,或许是他太心急了,或许他真的应该再忍忍。
电话那头的云凯风听到无人再议,面前的小霆钧还在向他挤眉弄眼的示意着,要知道他打这通电话的目的不只是因为料到向墨仁会有所动作,更是因为在刚刚他的小霆钧对他说:
“爸爸,给我把名字改成云霆钧吧。”小霆钧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子亮晶晶的,像是住进了两颗星辰。
“牧尘,给霆钧调整一下户口,以后他就叫云霆钧了。”云凯风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像是在要求,倒更像是在许诺。
许诺一个家。
“好。”方牧尘应着,早该这样了。
电话挂断后,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最近云凯风和艾晓宁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满城风雨,大家都心照不宣,艾晓宁在这里工作的时候整个公司办公室就流言蜚语不断,对艾晓宁褒贬不一。
毕竟这云氏上上下下千百号人,艾晓宁也不是有机会和每个人都相处到的。熟悉艾晓宁性子的人自然能懂得云凯风为什么爱她入骨,堪堪见过艾晓宁一眼的人则是讽刺她狐狸精勾引人。
要知道有的人的美,是骨子里透出来的,越是相处,越是心动。
底下的人们不停的议论着,各执己见各执一词,偷偷揣测着此刻向墨仁的心理活动。都是些市井人物,看别人的八卦时皆忍不住评头论足出言犀利。
大家还并不清楚云霆钧是云凯风的亲生儿子,只是道那向墨仁真是可怜,整整七年婚姻生活,到头来却连儿子都保不住。
站在一边的向墨仁,听到人们纷纷扰扰的议论已然是铁青了脸。垂在两侧的手掌紧紧攥成拳头,青筋暴起,是愤怒至极的模样。
好啊云凯风,当着他的面宣布这种事情对吧?你有妻子有孩子阖家团圆幸福欢乐对吧?好啊,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体会一下我如今的滋味!
总有一天,我也让你,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云凯风,你给我等着!
向墨仁也不是不知道厚积薄发的道理,可是又实在咽不下去这口气,整个人已经被嫉妒蒙蔽了心神,恨恨的用尽浑身力气去踢不远处的方桌,桌子应声倒地,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向墨仁从牙缝里吐出:“shit!”然后就气急败坏拂袖而去。
其实向家人皆是如此,也不是说一点儿能力都没有,只不过是会耍些小聪明,要说真正的生意,他们是不会做的,也做不来。可偏偏又见不得别人好,整日生活在幻想与质疑之中,却从来没有从自己身上看出纰漏来。
这样的人,注定形如蝼蚁。
如此安静的环境里,方牧尘温润的声音倒是显得愈加蛊惑人心。他只是轻轻说了四个字:“多多指教。”
万事成败中在天,机关用尽妄图然。
对比之下,方牧尘的形象立马建立起来,大家对云大总裁的抉择想法,再没什么质疑了。
c市烧伤康复医院,躺在床上的艾晓宁堪堪转醒。
醒来的时候c市的天还没有怎么大亮,暖暖的橘黄色光透着薄薄的纱帘打进来,又笼罩在云凯风和云霆钧如出一辙的俊脸上,隐隐可以看到云凯风平日里很少做出表情的脸,有一种可以称之为柔情的神色。
艾晓宁也不自觉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脸颊上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
“妈妈!”云霆钧一扭头看到妈妈醒了,甜甜的唤着。
“嗯…”艾晓宁轻轻柔柔的应,“说什么呢?”
云霆钧三步并作两步的奔到妈妈面前,粉雕玉琢的俊脸上尽力摆出了些看起来莫测的表情,“你猜。”
艾晓宁很少见到云霆钧这般调皮的样子了,忍不住伸手刮了刮他可爱的小鼻尖,满满宠溺的语气:“我猜啊,我的小霆钧肯定在和爸爸说上学的事情。”
儿子的心思,她还是清楚的。记得有一次小霆钧对她说受之天不受之人,且为众人。那时候她还暗自为小霆钧的想法惊讶过。
不过如今想来倒也是,云凯风的儿子,必定是出色的。
“猜对一点点,还有更重要的!”云霆钧小鼻翼一吸一吸的,脆生生的语气。
“我们在谈,户口上的事情。”清晨的云凯风声音里掺杂了露水的味道,好听的很。
“户口?”艾晓宁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这父子俩心照不宣的样子,应该是刚刚全都说清楚了吧。所以云凯风,要给霆钧户口上更换姓氏吗?
云霆钧,这下终于是名正言顺的了,真好听。
艾晓宁思绪飘远了,清清浅浅的笑着。
一想到自己与所爱之人育有一子,且聪颖过人,就觉得整颗心都甜的像是浸在了蜜里。
“宁儿…”云凯风的一声唤将艾晓宁拉了回来。
“宁儿,你知道吗?霆钧的名字,原本就是我给取的。”
此话一出,艾晓宁和云霆钧二人,无一不惊。皆是犹疑的看向云凯风。
云凯风轻轻笑了笑,语气温暖的陈述着,像是在讲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童话故事。“宁儿,霆钧是我的儿子,我一直以来都是清楚的。况且这偌大向家,我要给谁取名字,哪里会有异议呢?”
“按照我母亲家族的族谱,到我子女这一辈,本来就应该是霆字辈的。我云凯风的儿子,自然是要排我云家的族谱。”
“宁儿,你是一个好妻子,霆钧是一个好孩子。我当初以为向墨仁非你不娶,是要许你一个相夫教子的余生,没想到人心叵测,他护不了你,也不护你。”
“那么只能让我来护着你了。宁儿,我很早很早以前,就喜欢你。刚开始只是因为那被人陷害的一夜,你是我儿子的母亲,我没有道理不关怀你。”
“后来我渐渐发现,宁儿,你像是光。星霜屡移,七年一晃而过,我越是关注你,越是心悦你。这样一个眉眼和心思都如画的女孩子,本来就应该是被宠爱着的。”
“生动跳脱如你,七年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想来怕是被压抑了不少天性,你应该变回原本的样子。”
“宁儿,是向墨仁他,不识好歹。”
此时坐在床上的的艾晓宁听了云凯风这一番话,大大的水眸婉转着一瞬不瞬的看向云凯风,几乎都要被感动化了。
云凯风狭长的丹凤眼里对艾晓宁的喜欢满的都要溢出来,以同样深情的目光回望着。
云凯风是什么样子的人呢?说他亮若白昼灿若星辰也不过如此。
爱情有时候真的是说不清楚的,哪怕沉稳自信冷静自持如云凯风,也会在自己的爱情里变成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